年少的你總會如此離開,年少的我。

2015/7/17  
  
本站分類:藝文

年少的你總會如此離開,年少的我。

大學時每學期都會有一些獨立唱片公司來擺攤,賣一些市面難尋的外語唱片,那是我每年最快樂也最肉痛的時刻。有個下午我捧了一堆光碟掩不住興奮笑得像個傻瓜的走回宿舍,有個法文老師路過問我買了些甚麼,然後拿起席琳迪翁的法文唱片,眼角眉梢浮現無限悵然。

 

老師說她從前在巴黎唸書時,認識一個在住家附近可麗餅店打工的男孩。男孩是她第一個認識的法國當地人,她是男孩第一個認識的台灣女生。男孩很喜歡席琳迪翁。他們常在校園裡,她家樓下或廣場,她彈吉他唱席琳迪翁的歌,男孩還教她怎麼吹口哨。某年春天男孩前往南法的烹飪學校進修,兩人漸漸失去聯絡。年輕的心容易平復,加上留學生並沒有太多時間傷春悲秋,很快她也交了新朋友。但年輕的記憶也容易銘心刻骨,後來每回到巴黎她都會注意有沒有新開的可麗餅店。她依然記得男孩說要回巴黎開一家可麗餅店,因為喜歡人們在冬天街頭搓著雙手吃著熱騰騰可麗餅的幸福表情。

 

那時已是學期末報告已交完試已考完,我後來沒有再見到老師,聽說她到了德國然後到了俄羅斯,也有人說她嫁到了台東。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再遇到那個男孩,像「雪堡雨傘」那種恍然隔世的重逢常常只會在電影中發生,生活大部分的實際狀況都如那些電影不演的情節。如我年初到巴黎時,曾循著多年前法裔前男友給的地址前往其父開的餐廳。餐廳還在,正逢午餐時間有人潮進出,而我只是站在對街靜靜張望一陣然後離開,轉身瞬間心裡有一些甚麼終於完整落幕的感覺。我不曉得他爸爸是否還記得那個曾經被他罵哭的東方女孩,也不曉得他後來有沒有如他所願進入金融業然後到香港工作。我們分別時還不懂得如何好好說再見。

 

也許我和老師都太詩情畫意的把回憶染上一層令人暈眩的漣漪,水波平息才發現根本一片船過無痕。事實上也許之於男孩而言,老師只是一個陪他彈吉他唱歌,聽他訴說夢想的秀麗女子,每個男子年少時後都會遇到的傾動己心的秀麗女子之一。老師後來離開巴黎不見得是為了他,他後來即使真的回到巴黎開可麗餅店也不見得是為了老師。也許事實上之於我的法裔前男友而言,我只是他那個暑假到台北學中文時,和他共聽一臺隨身聽,在學校蔣公銅像下俯視林口夜景聽他說巴黎鐵塔、塞納河邊的漫步、春天孚日廣場的發呆等等我這個單親家庭長大必須打工以支付學費生活費的窮學生當時無法想像,也曾經以為自己永遠無法踏足的世界。而我以後學習法文以及到獨自到歐洲旅行不是為了他,他後來能說流利的中文也不是為了我。

 

剩下來的唯一連接只是各自記取的不同面向的回憶而已,再提起更像是對於青春或某段飛揚年紀的悼念,傷感又惋惜。

 

而後來我沒有非常喜歡席琳迪翁,卻遇到過幾個很喜歡席琳迪翁的男生。而我一直沒遇到同樣與我喜歡瑞蒙卡佛、塞吉坎斯伯等的那些男孩們,即使遇到了最接近的他們最後都沒有喜歡上我,或者都沒有喜歡我到最後。

 

也許,是相愛的運氣一直不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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