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中豪傑,是否更勝男兒身?--《言為心聲:明清時代女性聲音與男性氣概之建構》

2018/11/9  
  
本站分類:創作

女中豪傑,是否更勝男兒身?--《言為心聲:明清時代女性聲音與男性氣概之建構》

什麼樣才算是男子漢、大丈夫?女中豪傑,是否更勝男兒身?
明清時期,「男性氣概」之形成是兩性共同建立的,並非只由男性來完成,留下文本的閨秀,也屢屢發表她們對男性角色的性別期許,她們的聲音不容忽視,展現出女性的立場,呈現了兩性關係中饒富趣味的互動。
然而過往男性研究較側重於採用男性文本及視野作為主要探討對象,本書蒐羅上百種史料,特別以女性文本為焦點,探究明清女性對於男性人格的看法、她們以男性家人為對象的男性角色論述、在詩篇和論史文章中塑造的男性形象,以及其對「女中丈夫」形象的建構。其中,對於明清時期的母子關係、夫妻關係、兄妹關係、姊弟關係及姑侄關係等等,多有討論,盼亦能供性別史、家庭史等研究領域加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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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明清閨秀所參與的「男性建構」,具備了作者身處時代的特色,也呈現女性的個人立場,極具歷史意義。明清時期社會經濟及文化蓬勃發展,為才女文化之形成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她們多出身自書香門第,並接受優良的家庭教育及寫作訓練。不少士紳家庭鼓勵女性寫作,又協助推動其著述之流傳,也會因她們的才華而感到光榮。女性運用自己的力量撰寫「個人生活體驗」,不但記錄了作者的遊歷及思想,也藉此促進她們在「家庭中及社會上人際關係之溝通與往來」。才媛「在家主持家庭運作」,而「在外廣結人緣」,實在「才藝出眾」。
  在這樣的前提下,明清才女獲得更多的空間思考兩性角色的社會期許,例如論者就強調女性作家的「傳世慾望」,並指出女性創作中的自敘部分,往往透露其家庭生活及朋友交遊,以及她們怎樣透過人際關係而建立自我的身份認同。其實,閨秀以男性親人作為觀察對象所表達的性別期許,相關內容也較為豐富。同時,建基於才媛的家庭背景,她們體會到維持家族聲譽的重要性,因而甚為渴望族中男性聽取她們的意見及重視男性責任和榮譽。細閱多種女性文本,我們可清晰地得知這些人際溝通及女性對於各種男性角色的不同想法。
  母親盼望兒子在人生中的不同階段也謹記「丈夫」人格的維繫,可見她們肩負家族傳承的重大責任。她們時刻訓示兒子重視「先德」及「父志」的承繼,表明了女性亦藉著對兒子的人格教育希望把「自己寫入這個家族的歷史之中」。若果兒子他日可以成為社會上的楷模,母親亦將可得到廣泛的認同,這些人格訓示便成為後世仿傚的珍貴經驗。她們嚴謹地參與制定兒子的行為規範,為家族的發展作出奉獻,也期盼後輩將這套人格教育加以承傳。母親也了解言傳身教的影響力,因此她們常常以歷史上賢母之事例從而自我督促,如「我無孟母三遷德」、「我非孟氏賢,母教成三徙」和「我愧孟母賢,明信以買肉。又愧歐陽母,畫荻書滿幅」等自述,就是她們自我激勵的印證,並不是對自己毫無要求,草草了事。其實,母子均努力地履行各自的角色期許。
  母親所營建的「男性氣概」,也帶動了我們延伸思考父親在男性人格建構過程中的角色。過往筆者曾致力爬梳清代家訓文獻,並審視士人如何教導子孫確立丈夫氣概。若果我們對於父教與母教中的男性角色論述加以比較,委實各具獨特色彩,有助我們了解女性文本及男性文本在探討男性人格問題之差別,尤其是父母在人格訓示上不同的表達方式。
  由於男性必須專注建立功名,父親長期在外經營,因此,他們與兒子相處的時間相對較少,故難以每事也加以叮囑。我們不難發現,父親的人格教育傾向於方向性指導,論述較為簡潔,為人子宜從父親的訓誡或經驗中加以領悟。同時,父親多採用命令式的口脗作出告示,強調「男兒氣概」之彰顯屬於世代相傳的家訓,後輩應該視為男性行為的楷模,如曾國藩(1811-1872)以「吾家祖父教人,亦以懦弱無剛四字為大恥」之祖訓自我警惕,並訓示子孫「故男兒自立,必須有倔強之氣」,即屬一例。
  至於母親與兒子之間長期相處及接觸,「子之所為,母無不知」,所以「遇事訓誨,母教尤易」。本文發現,母教中所論述的男性人格則注重日常生活細節之提點,她們對兒子的性別教育亦較為具體,可說是對父教中的人格論述作進一步的補充說明。例如前文所引陳氏〈口占勉諸子〉一詩,為母者循循善誘地指導兒子如何成為「男兒」,她提供了具體可行的方法,讓兒子可加以參考。陳氏建議對方從為學、個人修身及家庭內外的人際關係等各方面逐步切入及實踐,從而領會「富貴不淫貧賤樂」的崇高品格,最終自可達成「男兒」的人格要求。陳氏的規訓頗為生活化,也為兒子的角色定位帶來更清晰的指引。
  更重要的是,母親教導兒子注重男性人格的培養,箇中也展現了為母者的關懷是無微不至的。相反,男兒貴自立,父親則寄望兒子懂得自我克服挑戰。故此,相較之下,母親的用心叮嚀尤為突出。就以「男兒」志於四方之規勸而言,父親的著眼點在於兒子能時刻堅守「男兒志」,蓋因他們「貪戀家園」不利於家族名聲的經營與傳承。例如林則徐(1785-1850)曾以「慎勿貪戀家園,不圖遠大。男兒蓬矢桑弧,所為何來?而可如婦人女子之縮屋稱貞哉!」告誡兒子慎重地建立男子志向。若果兒輩均「不圖遠大」,又何以光耀門楣?「養不教,父之過」,為父者也會遭受社會輿論的譴責,我們可以看到男性作為一家之主的處境及他們為了「齊家」所承受的性別壓力。然而,母親當然也重視兒子確立志向。不過,她們於作品中同時呈現自己對兒子仕宦羈旅之種種憂心,為母者更傾盡心力向對方作出叮囑,如「汝如初嫁女,今日始離娘」、「行矣慎寒暑,戒之在短篇」及「戒言莫我忘,見爾知何日」等表達,可見一斑。
  為母者在塑造「男性氣概」的過程中,仍不忘嘮叨地囑咐兒子許多生活細節,這種貼身的關懷頗見於她們的著作之中,實屬母教的特色。再者,筆者認為母親對兒子的性別教育比父教更為細緻,突顯了古代女性在男性人格構成上的重要參與。
  不過,某些時候女性勸勉家人重視男性人格的規範,也顯現了她們兼顧夫家之照料與本家之維繫而衍生的複雜心理,「男性氣概」之塑造也反映了家庭成員之間在性別分工上的協調。即如為人姊者勸喻弟弟注重光耀門楣的寄望就是很好的例子。為姊者不斷鼓勵弟弟關注「勉旃誦先德,勿墮門戶光」及「繼聲在爾輩,高遠荷肩仔」等男性期許的同時,又從另一角度帶出了如「我愧非男兒」、「恨己不為男」及「嗟余固為女」 等性別身份的遺憾。姊弟之間的對話蘊含了女性未能直接參與家庭承傳的慨歎,她們嘗試採用這個方式為雙親分憂。
  除了男女彼此的互動及女性心聲的呈現外,才媛對於男性性別角色及其行為規範所表明的立場,也顯露了明清女性對社會及政治發展之關懷。她們的眼光是宏觀的,並非只著重個人處境及家庭狀況的思量。事實上,我們從閨秀的性別聲音中加以觀察,也可更深入地窺探明清社會的生活情況。
  以古代夫妻關係而論,「夫為妻綱」屬於禮教提倡而社會普遍期許的兩性相處模式。可是,明清時期夫妻關係就呈現了更繁複的面貌與可能性。我們重新了解作為妻子的閨秀,她們更主動地發表對丈夫角色的期盼。無論是妻子向對方作出如「君自盡忠儂盡孝,大家努力壯門楣」及「家自平安休內念,一心純用作良臣」等承諾,箇中就已經多番探討如「君自盡忠」、「壯門楣」及「作良臣」等人格期許。在丈夫貪戀女色的話題而論,縱使有妻子表明因男性「攀花折柳」屬「尋常事」而感到無奈;然而,女性並非不發一言,也擲地有聲地頒下「只管風流莫下流」的警告,寄望對方不作「下流」之事及對自己的行為有所警惕。其實,為妻者對男性人格的塑造,又何嘗不是印證了明清時期「夫為妻綱」只屬理想模式,不能完全地反映不同階層的夫妻關係?「友愛婚姻」的表現,委實並不止於雙方文字唱和與互相遷就,當中也存在兩性角色之相互期盼,閨秀對於丈夫的志向、個人榮譽與行為均發表了重要的女性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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