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近代中國重要字詞之歷史流變!--《今典釋詞【新訂本】》

2018/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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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近代中國重要字詞之歷史流變!--《今典釋詞【新訂本】》

紅毛鬼子、洋商洋行、萬國公法、政治、女權、民主、民權、不平等條約、孫大砲、關說、主義、馬路、自來水、物競天擇、超英趕美、現代化……剖析超過200個近代以來習以為常的字詞,挖掘背後的掌故與歷史!

「二十世紀以來,『流行』一詞頗為流行。含義寬博,通行廣遠。人人俱懂,時時見稱。不分國度,流行即通。衣服舟車,飲食茶飯,屋宇園林,聲色狗馬,環肥燕瘦,袒臂光腳,世變代嬗,喜惡無常,然代代異趣,年年更新,風靡一世,永不消歇。乃流行之所賜也。此詞原出於《韓非子》。」
──〈流行〉

「『病夫』一詞也當做典故,未免太誇張、太過分吧!其實在清末二十世紀之初以至共和時代乃是文家口頭禪。病夫之說起於何時?創自誰手?文人史家大多未能答出。此詞始於一八九五年(光緒二十一年),出於嚴復創說。」
──〈病夫〉

本書共二十三卷,為近代史專家王爾敏,針對超過200個近代以來常見之歷史字詞,以簡明易懂的文字詳加說明,既破除今人在使用詞彙上諸多想當然耳之迷思、替後世文史研究者留下重要之參考資料,亦開啟學界治今典學門之先河。無論是有志於治近代史學之研究者、對歷史掌故有興趣之讀者,甚或是磋磨用字遣詞的文字創作者,均能在本書中挖掘到今典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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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洋船
我們辨解詞類,不可望文生義。這裡洋船一詞。清代前期一直指的是中國商人出洋之船。並無一毫外國船之意。今日之看待洋船,自然是指外國人來船,這並不稀見,可以正式認定洋船就是洋人之船。須知在鴉片戰爭以前,包括葡萄牙人長期佔居澳門,所有西洋商船俱稱番舶。番舶一詞就附在這裡,不另釋詞。
本不須再費詞申說,但可舉清康熙前期,詩人屈大均所撰〈竹枝詞〉為證:

洋船爭出是官商,十字門開向二洋。

這兩句詩正是敘明中國官商的出洋船,放洋穿過十字門而駛向東西二洋的情形。這首〈竹枝詞〉收於屈大均所著《廣東新語》,是康熙十七年(一六七八)成書,這首詩的寫出,應該更早,可證洋船原義只是指中國海商出洋之船,應無別解。

★洋商
這個洋商義旨,也有先後變化。這是自清初以來專指在廣州經營與番舶來華貿易的中國商人,決非指來華洋人。一般說法多以康熙朝為前期,直至道光中葉,經過鴉片戰爭之後,才有洋商含義專指外國商人。
有人或問,鴉片戰爭以前也有許多外國商人來華,是有何區別?這也是早已存在的稱謂,就是稱歐美商人為夷商。
請勿輕看早期的中國洋商,這是中國近代史上有相當重要一種角色。洋商純是中國人專做外國人生意的一類商人。無論近代外交史、通商貿易史,俱是史家所追考的關鍵章節。這裡提到夷商,不另作解釋。

★洋行
這個詞彙雖普通,也有它自己的演變歷程,不能望文生義。
中國行商坐賈,功能分殊,其職能早存於春秋之世。只是行商形成組織,有行出現,則始自隋朝初年。史界早有共識。
這裡拈出洋行一詞,起初原指中國商人,專門經營外國來華商人在地賣外國貨並買中國貨而藉中國富商居間交易者,此類中國之洋商,則開設洋行以為外國商人商貨投止囤貨之地,中國固然命之為洋行,所有洋行,俱由中國人經營。
惟自鴉片戰爭以後,五口開放通商,自此時起,一切之所謂洋行,則全屬洋人在中國各口岸所開設之洋行,不再為中國人專用,卻為外國人專稱。
清代廣東十三行,自是洋行之典型代表。其名稱維持到清咸豐末年,即已全部消歇。

★夷館
夷館一詞也不能望文生義,前面提到夷商,是專指外國來華商人,夷商帶來洋貨到廣售賣,前言是由洋行承接這門生意。須知外國貨船到達珠江口,因中國主權水域,不能任意行駛。有武裝的隨行保護之船須遠泊外海,貨船亦只准暫停虎門外。此時就要有華人保商也就是洋商,向巡海道代為申請貨船入江通行紅印單。但入江亦只能暫停黃埔。先須拆下礟位。再把洋貨由小船向上駁送到廣東洋行。就可住進夷館。這夷館並非出自任何外國人所建產業,而分別由十三行各家自行照洋房形式建成,方便接待夷商與洋貨。居於夷館,須付租金,名雖是夷館,而絕無一處屬外國人屋業。

★夷務、洋務
這是兩個不同名謂,而卻是代表同一意涵。在英文表達言,就是 foreign affairs。但在第二次鴉片戰爭期間和以前,中國文獻上出現全稱夷務。至一八六一年以後,才以洋務代指。段落分明。
有一個相關的詞彙稱做「洋務運動」。這不能當成一個歷史成典。這是因為在歷史上晚清一代並無其說,這是現代歷史家所賦予的一個時代命義。代表後人的看法。不能當做前代掌故。

★洋酒
一般人讀史得知西洋人利瑪竇(Matteo Ricci)自一五八一年到華,自必在其居華期間,引介西洋事物。此自十分合理,並符史實,只是我們多人注意其所引介的地理知識、天文數理知識。利氏一六○一年方到北京,一切影響均應在此年開始。也就是十七世紀開始。
就我們共同的常識判斷,自然會相信利瑪竇也會引進西洋葡萄酒,但苦於難找證據。想想西洋事物那麼多,怎會特別注意到葡萄酒?
我們可以不經心的一下子碰到可靠的證據,直晚到十七世紀後半,在康熙二十五年(一六八六)可以查到荷蘭國向中國進貢,在向來的外國貢品中首見有進奉葡萄酒兩桶。值得重視的是,想不到原來康熙帝很喜愛葡萄酒。可能是在內廷供職的耶穌會士引誘康熙愛好葡萄酒,這一推測全無根據,只有此次荷蘭國進貢,是最具可能性的證據。
梁嘉彬先生早已提供史料,展現康熙中葉特旨指令兩廣總督派人到澳門買回大量葡萄酒,由水陸車船運進宮中使用。這就更可靠了。世人想不到自十七世紀葡萄酒已進入中國宮廷餐飲之中了。
接著下來各朝,西洋入貢尚有不斷進貢葡萄酒,並分別標出紅葡萄酒、白葡萄酒、葡萄紅露酒、葡萄黃露酒四種。

★流行
二十世紀以來,「流行」一詞頗為流行。含義寬博,通行廣遠。人人俱懂,時時見稱。不分國度,流行即通。衣服舟車,飲食茶飯,屋宇園林,聲色狗馬,環肥燕瘦,袒臂光腳,世變代嬗,喜惡無常,然代代異趣,年年更新,風靡一世,永不消歇。乃流行之所賜也。
此詞原出於《韓非子》,定義不同,願列出以供學界參考:

六曰:流行。何謂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談,希於听論議,易移以辯說。為人臣者,求諸之辯士,養國中之能說者,使之以語其私,為巧文之言,流行之辭,示之以利勢,懼之以患害,施屬虛辭以壞其主,此之謂流行。(《韓非子》八篇)

★主義
主義詞類界說,早經孫中山解析明白,他說:主義就是一種思想,一種信仰,一種力量。人人俱知。在此自以常識看待。這是二十世紀流行最廣的詞彙,其義則創始於十九世紀末。我治近代思想史,多年來記采輯一些紀錄,包括梁啟超、王仁俊、馬建忠等人先見。卻不甚放心,去年向哲學家金觀濤夫婦求證, 他是擁有七千萬字的近代思想資料。給我寄來一單,收錄不少。惟只有梁啟超的紀錄最早,而未收錄王仁俊、馬建忠所提示的主義。梁啟超的主義出現於一八九六年,王仁俊的主義出現於一八九七年,馬建忠的主義出現於一八九八年。我自感謝金氏伉儷的幫忙。實知梁、王、馬這三人講到主義最早。就是今天通行的哲學思想詞意。
主義這一詞彙,二千年前已有,用意沒有不同,載於司馬遷的《太史公自序》,願抄出來供世人觀覽:

敢犯顏色,以達主義,不顧其身,為國家樹長畫。作袁盎朝錯列傳。(《史記》卷一百三十)

★弔詭
弔詭一詞,今世流行常用,而哲學家尤工擅之,是二十世紀人人能知者。起先是繙譯西方 paradox 一字,而採用之新意涵。多虧前賢博學多識,能在《莊子》書中找出此詞。若能細讀《莊子》齊物論,就會發現採用弔詭很具智慧。但凡荒謬、混沌、顛倒、矛盾等思想概念,位格錯亂,黑白顛倒,枘鑿不入,名實不符。不能證實,無法澄清的說辭道理,均被命之為弔詭。我在大學教書時,連我的門生莊德仁也知道其辭早出自《莊子》書。茲予鈔附,以供比較,莊子假託得道真人長梧子表述所見:

眾人役役,聖人愚芚。參萬歲而一成純。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於王所,與王同筐牀,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夢之中又占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而愚者自以為覺,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與女皆夢也:予謂女夢亦夢也。是其言也,其名為弔詭。(《莊子》齊物論)

★解構
解構是文學界新生之辭類,主要是對結構的反動,新文學無不模擬西方文學,追隨風氣,身不由己。先重結構後重解構,不甘落後,重在流行,惟哲學界並未追隨風氣。自未普及學界。字面意義,可作界說,不待深考。惟在中國古代二千年前早有此詞,詞意與今不同,與結構無關,卻具有哲學上一種弔詭的觀點。表現於戰國齊威王宣王時期稷下「名」學家兒說的故事。兒說又叫做貌辨。為稷下先生,故又稱為齊貌辨,主倡「白馬非馬」,為公孫龍之前的名家。要了解兒說有大名,是因為天下之閉結他無不能解。先明白他的故事,才可了解在《淮南子》書中所見的「解構」這一詞意。在此須舉兩種書,先舉《呂氏春秋》君守篇:

魯鄙人遺宋元王閉,元王號令於國,有巧者皆來解閉,人莫之能解。兒說之弟子請往解之,乃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且曰:「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問之魯鄙人。鄙人子曰: 「然,固不可解。我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今不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於我。」故如兒說之弟子者,以不解解之也。

《淮南子》則是根據兒說解閉故事,延伸而提出解構一詞。茲引《淮南子》人間訓證之:

夫兒說之巧,於閉結無不解。非能閉結而盡解之也,不解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與及言論矣。或明福義推道體而不行,或解構妄言而反當。何以明之?孔子行遊,馬失食農夫之稼,野人怒,取馬而繫之。子貢往說之,卑辭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能聽說人,譬以大牢享野獸,以九韶樂飛鳥也,予之罪也,非彼人之過也。」乃使馬圉而說之,至見野人曰:「子耕於東海至於西海,吾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野人大喜,解馬而與之。說若此其無方也,而反行, 事有所至,而巧不若拙。(《淮南子》人間訓)

以上所見,在指哲學上之解構,絕不同於今世流行文學上之解構。有深淺之別,土洋之辨。

★寫真
二十世紀流行寫真,而至八○年代以來,流風甚囂塵上,入於二十一世紀,尤見發燒。始傳自日本, 快速風靡台灣,中國大陸也迎頭趕上。
寫真本義簡明,不須煩解。惟近二十年用途,專在少女表現美艷胴體,天然裸露,展示於世人。為美而言,正當而可貴。美女所望非苛,英雄俠士亦何可多讓。不單是當今自由開放。前古也講天生麗質難自棄。若不展現袒裼裸裎,豈能令人傾倒?有了寫真,自能千姿百態,風情萬種。明眸皓齒,珠圓玉潤。艷光四射,惑迷眾生。害得我們政治偉人常流口水,也就一意要伴在美女身旁做一個醜陋的動物。既然有寫真,也省得他老人家天天思念亡故多年的老婆。
寫真風氣是自日本傳來,是固然。而寫真一詞則早在一千二百年前中國已有記載,意旨界域完全相符。約在唐高宗武后時期,時當紀元八世紀,劉知幾隨意中提及寫真一詞,請觀其說:

惟夫明識之士則不然,何則?所擬者非如圖畫之寫真,鎔鑄之象物,以此而似彼也。其所以為似者,取其道術相會,義理玄同,若斯而已。(《史通》模擬篇)

再舉同樣在公元八世紀大詩人杜甫(七一二-七七○)的名詩「丹青引」,亦在吟詠中引入「寫真」。其意旨竟是指人像而言。可舉以參證。「將軍(指畫家曹霸)畫善蓋有神,偶逢佳士亦寫真;即今漂泊干戈際,屢貌尋常行路人。途窮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貧。」於此詩,可想見大畫家韓幹的老師,在八世紀已常常為人畫像。可證寫真詞意。


★交際
二十世紀以來,社會風氣大開,人與人的關係多樣而繁複,禮節更是中西兼備,雖然打倒禮教,又生出許多禮教,往往入主出奴,驢頭不對馬嘴。求成反敗,求榮反辱,擲盡財賄,到處碰壁。因是無論貧富,俱重交際之道,交際乃成二十世紀顯學。交際意旨易懂,但卻施行不易,人事複雜,交際也須更加小心,不能太自信,不能太自卑,不能太激進,不能太保守。根本不是深奧學問,而行事卻紆曲複雜。所以自古以來,就須時時請教高人。
交際成為學者對話問題,至少早在紀元前四世紀就有。孟子這位大師,有其高足大弟子萬章向其請教:

萬章問曰:敢問交際何心也?孟子曰:恭也。曰(萬章說):「郤之,卻之為不恭」,何哉?曰(孟子說):尊者賜之,曰「其所取之者義乎,不義乎?」而後受之,以是為不恭,故弗卻也。曰(萬章說)請無以辭卻之,以心郤之,曰其取諸民之不義也,而以他辭無受,不可乎?曰(孟子說):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禮,斯孔子受之矣!

這段對話甚長,全是相關於交際的討論。在此僅抄引五分之一,只看其原則重點就足夠,其餘的舉實對談可以省錄。惟可相信,孟子時代,交際是重要的大問題,而今世卻更為重要。
想想在古代人事清簡禮法有定,像萬章這樣大弟子尚要請教師父如何交際,孟子又不厭其煩相與對話,所佔篇幅不小,豈可視為等閒?可知道理容易明白。做來就處處荊棘。沒有那麼好施展。現代世界更是繁雜混亂,移步換形。於是更須講求交際,忙壞中外大師,有何有效方法開人心竅?我想仍是和二千年前孟子一樣,終歸全是白說。

★智囊
智囊是二十世紀一個熱門新詞,尤其盛行於五十年代以後。當然在西方列強而言,更是這整世紀先進標竿,智囊尚有組織,就是智囊團(brain trust),而今(自二十世紀後期起)又被譯稱為智庫。某超級大國更是分別出不同專門領域。顯見十分見效,十分走紅。這自然是供於政治,尤其在於軍事、外交。雖然當代最新,人人熟知。而在中國言亦有古老來歷。所指只是個人卻有兩個代表,出於不同書籍記載。
其一,載於紀元前一世紀之《史記》,見於樗里子甘茂列傳:

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與惠王異母,母,韓女也。樗里子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史記》卷七十一)

其二,出於紀元一世紀七十年代,為王充所述:

古者畜龍,乘車駕龍,故有豢龍氏、御龍氏。夏后之庭,二龍常在,季年夏衰,二龍低伏。真龍在地,猶無雲雨,況偽象乎?禮,畫雷樽象雷之形,雷樽不聞能致雷,土龍安能而動雨?頓牟掇芥, 磁石引針,皆以其真是,不假他類,他類肖似,不能掇取者何也?氣性異殊,不能相感動也。劉子駿(劉歆)掌雩祭,典土龍事,桓君山(桓譚)亦難以頓牟磁石不能真是,何能掇針取芥?子駿窮無以應。子駿,漢朝智囊,筆墨淵海,窮無以應者,是事非議誤,不得道理實也。(《論衡》亂龍篇)

前人提論樗里子,此是戰國時期秦國名將,侵伐韓、魏有戰功。秦人自非任意加以智囊之號。西漢劉歆,博學多聞,淹貫古籍,網羅而著之於《七略》,史家班固收入於《漢書》藝文志,為上古學術史典範之作。當世譽為智囊,具見一代共識,非偶然也。

★政治
政治一詞流行於今代,啟始自已見於十九世紀之末。近代史上「政治」一詞之通行使用,最晚應在十九世紀末,約在光緒二十年。相信今日俱要遵循孫中山之解釋命義。是謂:政就是眾人的事,治就是管理,管理眾人的事便是政治。這自然是淺顯明白,不待煩言。
雖然現時流行,天天引用,卻應知這一詞彙早已存在二千多年。政治一詞的含義與今日完全相同,而且不是偶而出現,而是學者慣用之詞。這裡可提供兩個證據,一在紀元前二世紀,一在公元一世紀。也就是一在西漢,一在東漢。先說西漢,見於《淮南子》所記:

神農之初作琴也,以歸神;及其滛也,反其天心。虁之初作樂也,皆合六律而調五音,以通八風; 及其衰也,以沉湎滛康,不顧政治,至於滅亡。(《淮南子》泰族訓)

再看公元一世紀之書《論衡》所載:

堯遭洪水,使禹治之。寒溫與堯之洪水同一實也。堯不變政易行,知夫洪水非政行所致。洪水非政行所致,亦知寒溫非政治所招。(王充:《論衡》寒溫篇)

在此只舉一條,其實單是寒溫篇一篇,所提示政治一詞已在四次以上。至王氏全書之言及「政治」者何止一二十處。其義俱同於今代。

★國是
近年來政界、新聞界競談國是,也講國事。政客大僚以至領袖人物,也是大力爭取,裝點聲勢。三年兩載沉澱,大陸鍾意國事,上下口徑一致,台灣政界學界亦鍾意國是,慣常使用。但不論國事或國是其意旨內涵俱同,並無誰是誰非,誰高誰下之別,請放心使用,均不犯錯。
這裡要談,乃因國是自古就有,故事是紀元前六世紀楚莊王時代。文字記載是紀元前一世紀劉向所述。舉以參考,可以清楚認識國是一詞的正確義界,可少爭論。

楚莊王問於孫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為國是也。」孫叔敖曰:「國之有是,眾非之所惡也。臣恐王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獨在君乎?亦在臣乎?」孫叔敖曰:「國君驕士曰:『士非我無逌富貴。』士驕君曰:『國非士無逌安強。』人君或至失國而不悟,士或至饑寒而不進。君臣不合, 國是無逌定矣。夏桀、殷紂不定國是,而以合其取合者為是,而以不合其取合者為非,故致亡而不知。」莊王曰:「善哉!願相國與諸大夫共定國是。」(劉向著:《新序》卷二)

看了這段故事,可以使我們充分了悟「國是」一詞的真諦。

★立法
二十世紀以來,中國進入民主政治時代,誰人不知立法重要。這個詞意的開先引用,及其闡釋意涵, 早在一九○六年孫中山首先創「五權憲法」學說之時已是宗旨釐定,全國信從,豈待煩言。而今解釋之權可以交託立法委員吧!雖然這個詞類而今天天出現當紅,其實也是古有來歷,在《商君書》出現兩次,可引據比觀,商鞅告秦孝公說:

伏羲、神農教而不誅,黃帝、堯、舜誅而不怒,及至文、武,各當時而立法,因事而制禮。禮、法以時而定,制、令各順其宜,兵甲器備各便其用。臣故曰: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商君書》,更法篇)

同一書又申解言說:

國之所以治者三:一曰法,二曰信,三曰權。法者,君臣之所共操也,信者,君臣之所共立也,權者,君之所獨制也。人主失守則危,君臣釋法任私則亂。故立法明分,而不以私害法則治,權制獨斷於君則威,民信其賞則事功,下信其刑則奸無端矣。唯明主愛權重信,而不以私害法也。(《商君書》,修權篇)

立法言自商子,古今應無異義,只是古時由君,今時由民,出處不同,功用自大相逕庭。在此只能弔古,說出淵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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