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病毒、人皮書、水蛭蒐集人:醫療現場的46個震撼奇想》醫學裡治療止血的藥品,竟然是「美白聖品」!

2017/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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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病毒、人皮書、水蛭蒐集人:醫療現場的46個震撼奇想》醫學裡治療止血的藥品,竟然是「美白聖品」!

心臟外科的手術通常比較繁瑣而困難,除了患者的狀況大多不穩定之外,還得歸因於手術步驟多如牛毛、環環相扣,如果不能按部就班地做,偷懶的結果可能會讓配合的單位(例如麻醉科、刷手護士等)感到困惑,從而造成失誤,影響手術的進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要是在手術中使用了長時間的「體外循環」,讓患者心臟暫時「停跳」太久,其心臟「復跳」常常不順遂,更容易讓「體外循環」破壞了患者的凝血功能,把術後的止血工作搞得比手術本身的時間還長。 

上述的患者占了急診手術的大部分,對心臟外科醫師來說是躲不過的夢魘。因為緊急替患者做開心手術已經承受很大的壓力,如果手術完成之後,還得頂著精疲力竭的身體,替患者做止血、關傷口的工作,這「最後一哩路」往往是身心靈的重大折磨。 

不過替患者止血時,我蠻能苦中作樂的,原因是某位刷手護士裡有人會替醫師打圓場,不只不會失了我的面子,而且還可以帶來「笑果」。這位刷手護士曾在醫美診所短暫任職,知道「美白針」裡面有一種藥物「傳明酸」(Tranexamic Acid),是我替出血不止的患者找出路時,一定會使用的祕方。 

請想像以下的情節:我,一位徹夜手術的心臟外科醫師,很辛苦地替患者做好了手術,結果卻因為手術時間過長,只能拿著電燒、縫線拚命止血,同時還得不斷聯絡血庫送來新鮮的血漿。最後,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刷手護士好心提醒說:

「蘇醫師,要不要替患者美白一下?」

聽到這句話,我會發出會心的微笑,不僅點頭快如閃電,還希望麻醉科快點在患者的靜脈輸液裡注入傳明酸。

傳明酸又叫「氯甲環酸」,是一種人工合成的胺基酸,還有「斷血炎」、「止血環酸」、「凝血酸」等名稱,主要的藥理作用是有效抑制「纖維蛋白」(Fibrin)溶解,產生止血作用。臨床上,廣泛用於外科、內科、泌尿科或婦產科等領域,治療各種出血性疾病和手術時的異常出血,血友病患者也可以在手術前後的輔助治療時使用。 

我不知道傳明酸什麼時候被加入美白針裡,不過如此使用並非沒有道理,因為在藥理作用上,它也可以直接阻礙黑色素細胞活化,從而改善人體的黑斑。據某些人研究,其褪除黑斑的功效比維生素C及果酸高上很多倍。 

讀者們是否覺得不可思議? 在醫學裡用於治療止血的藥品,竟然是「美白聖品」,是否違反醫療原則? 其實這種情形很常見,被稱為off-label use,翻譯成「仿單標示外使用」,又可稱為「適應症外使用」,指醫師在臨床使用藥物時,超出申請使用的範圍。 

向政府申請核准藥品上市時,在隨附的許可證或說明書上,都會載明適用於哪些病症、對象、臨床用途,或有哪些副作用。換言之,「藥品仿單」(Package insert)是經政府查驗後才可以應用於臨床使用的說明。臺灣的整套制度都效法美國,其歷史談起來卻令人感到心酸。 

在美國,日益氾濫的不實藥物及食品,利用廣告引誘消費者,造成不少意外,因而在三○年代成立FDA,希望遏止上述的亂象。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雖然藥物的管制及使用有所進步,但仍有很多藥品的療效及安全性讓人存疑。FDA為了讓藥物的使用更加正確與透明,遂於一九六七年通過「公平包裝及標示法案」(Fair Packaging and Labeling Act),明令各種藥品上市時,必須記載適應症及內容物之所有資訊。 

為何FDA的要求如此嚴格? 因為其成立後,即便嚴格控管新藥上市,但仍有許多悲劇發生。 

一九四一年, 抗生素Sulfathiazole 造成將近三百人死亡。一九五二年, 抗生素Chloramphenicol 使一百八十名使用者產生骨髓抑制, 變成「再生不良貧血」。不過,FDA官員在一九六二年阻擋歐洲最有名的致畸胎藥「莎利竇邁 」(Thalidomide)在美國上市,避免了新生兒浩劫,讓FDA有了堅強的民意及法源基礎,要求藥物製造公司誠實地申請藥品的臨床使用。 

只是「藥品仿單」對於醫師有限制嗎?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發展,所謂「適應症外使用」,並沒有因為FDA介入而有所改善。研究結果顯示,臨床上反而有高達三一%的藥品,沒有依照其適應症使用。 

臺灣的情況好不到哪裡去,有整型診所將肝炎藥「肝得健」(Lipodissolve)當作消脂針、將胃潰瘍藥當催生劑、用威而鋼治療高山症,例子不勝枚舉。 

這樣做違法嗎? 某立法委員曾為此召開公聽會,發現單就法律層面而言,上述的「適應症外使用」是灰色地帶,真的要據此告發使用醫師有一定困難;因為很多藥物都是醫師有了上述行為,才開發了新的用途。例如,阿斯匹靈一開始的適應症只有鎮痛解熱,使用幾十年後才加入治療抗血栓;柔沛(Proscar)早期只能治療攝護腺肥大,之後可以使用於雄性禿的患者;癌思停(Avastin)一開始用於治療癌症(大腸癌、乳癌等),但眼科醫師卻常用它來治療眼睛黃斑部退化,以及糖尿病的視網膜病變。 

回頭看我們效法的美國,對於醫師「適應症外使用」的藥品,也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只要醫師不用此方式來賺錢,藥廠不要公開力挺「適應症外使用」,FDA也不會插手干涉。但也有例外,輝瑞藥廠的藥品「鎮頑癲」(Neurotin)是被核准的癲癇二線用藥,竟然被藥廠聯合售貨員、醫師,以收取回扣方式,鼓勵使用於偏頭痛、過動症患者,結果在離職員工富蘭克林(David Franklin)告發下,美國政府才處以好幾百萬美元的罰款,以昭炯誡。 

談到這裡,應該有讀者開始擔心了,會用某食品廣告的用語「這太犯規了」來表達心中的疑慮。其實大家不用緊張,只要生病確實就醫,有詳細的病程紀錄,醫師使用的藥就不會偏差到哪裡去。 

倒是奉勸「愛美不怕死」、「愛瘦怕困難」的讀者要小心,一蹴可幾的治療方式常藏有許多「適應症外使用」的不傳之祕,往往可能陷你於險境,例如傳明酸和女性荷爾蒙一起使用,往往有血栓、肺栓塞的風險;而長期大量使用維他命C也是骨質疏鬆與不孕的元凶,雖然醫師使用沒有違法,但可是危機四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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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錄自胖病毒、人皮書、水蛭蒐集人:醫療現場的46個震撼奇想一書,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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