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是怎樣煉成的:沒有權利沉默的中國人》最好的時代,最壞的時代

20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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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是怎樣煉成的:沒有權利沉默的中國人》最好的時代,最壞的時代

月光溫軟天空
雲朵潔白
白如上帝的羊群

「你們的日子會好起來!」

說這話的是笑蜀。年輕人稱他「笑老」我呼「笑兄」總之都有個笑字。但笑蜀卻不怎麼笑,一臉深沉,讓人想到那句著名的話:「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入十月,我們在臺北一而再再而三地見到。

「你們的日子會好起來!四中全會以後NGO的日子會好起來,會好很多……」 

每次見到他都說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這是一種很甜的糖,吃了一塊,又吃一塊。

聽得多了,我也信以為真,開始像他一樣,對即將召開的四中全會滿懷期待。

我就這樣踏上歸途,回去迎接我最好的時代。

二○一四年十月十號中午回到北京,晚十點,K六○一次在北京站檢票。

這趟車夕發朝至經過五臺山,是北京山友登山專線。上車就睡,第二天凌晨已在五臺火車站。

五臺連穿六十公里,我會走在天堂裡……

也許,這真的是我一生之中最好的時代:除了五臺,接下來好事連連,十八號成都為愛行走,二十三號北京拉練,下個月還要去香港毅行……

爬上鋪位我蒙頭便睡,沉入黑甜夢鄉。

我從通往天堂的路上,直墜地獄。 

我回來迎接最好的時代。

我必須面對最壞的時代。 

被抓

「寇延丁是你嗎?」

是啊。

「別睡了,穿上衣服起來,跟我們走。」

我先是被捅醒,但那還不是真正的醒。就算刺眼的電筒光打在眼上也沒醒透,被兩個壯碩乘警一前一後夾在中間,在窄窄的臥鋪車廂過道裡走得跌跌撞撞的。

就這麼簡單,承認寇延丁是我,就被抓了。

那麼,寇延丁又是誰呢? 

不久之前,我以為自己已經搞清楚了這個問題。

就在十六天之前,九月二十四號那天,簡老師發給我八張紙。

第一步是讓我寫下自己的八個角色:「不管正在擁有的、曾經擁有的、或者是你夢想期待的,全都可以。」

我寫下的是:媒婆、作家、女兒、母親、奶奶、傾聽者、團隊引導師、協調人。除了「奶奶」,全是現役身分。

第二步,簡老師讓我們給自己的八個角色做重要性排序:「請按角色的重要性排序,並把排序數字寫在紙的左上角。」其實我在寫的時候已經做過排序了。

第三步做另一種排序:「想一想你為這些人生角色花費的時間精力,把排序寫在右上角。」似有所悟,知道了我的疲憊所為何來:當下花費時間精力最多的角色,恰是最末三個。

第四步做選擇題:「醫生說,你的人生只有最後三年,必須去掉三個。」

劃掉最末三個,如釋重負。

第五步是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可以把留下的角色按重要性重新排序。」

已有預感還會繼續做減法,在「女兒」和「母親」之間略一沉吟,決定順序不變。兒子跟女友方始談婚論嫁,做奶奶只是未來角色,減去這個糾結最少。與兒子今生得遇已是大幸,二十幾年共同成長讓我足夠感恩,此後他將是另一個女人的伴侶,我不必太多牽絆。父母已入耄耋,來日無多,得陪一日,且是一日。

第六步,簡老師下達病危通知:「醫生說你最多只有三個月,還要減掉兩個。」

其實我剛才已經完成了,不糾結。

第七步是開放性的:「你的時間可能只剩一週或者一天,甚至更短……生死關頭,如果還能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命,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後來跟薛野說到自己的發現:會把「作家」擺到第一位。詭異此生,累積了太多東西留予「來日方長」,死到臨頭一切都可以放下,只有這個放不下我必須寫出來。不管成熟不成熟、完善不完善……

在那個時候,以為已經搞清楚:我最根本的身分,是個作家。 

被抓的是個媒婆─曾經以為,這是抓我的原因。

原因之一:十六天前我做那個選擇題的時候並不是一個人面對簡老師,同時身邊還有十來人,我們是在經歷一次團體培訓。之二:我不僅是這次培訓中的學員,同時身兼二職還是媒婆(也即後來豬代表所言「在核心位置」)。之三:培訓地點在臺北(「海外」)。之四:簡老師名叫簡錫堦,有著讓三個代表忌憚的民進黨元老頭銜(?!)。我的人生已經足夠詭異,但簡老師,唉呀怎麼說呢,見過詭異的,沒見過詭這麼異的,別的不說,單說二○○○年,陳水扁當選,選戰副總指揮是他,二○○四年,紅衫軍百萬人倒扁之副總指揮,咳咳也是他……

被抓當時,沒覺得是多大的事兒。因為自己心裡清楚,不管老師是簡老師還是繁老師,事情確保沒問題,不過是一個共識技術研習營,跟有關部門說清楚就是了。

我問時間和地點(我的手機被他們拿去關機了),得到的回答是十一點多,車在河北。

在乘務員室被看定後,一乘警神情鄭重語氣緊張打電話,然後告知一直緊貼在我身邊的另一乘警:「車已經從北京開出,進河北了。」

車剛開我就被抓,且是跨省追捕並有追車戲碼上演,我才覺得不是小事兒。

火車停在河北一個名叫白澗的小站,車在這裡本不停靠,是專門為我停下來的,下車的只有我和抓我的人。

空曠安靜的月臺上,一堆黑魆魆的影子立即湮滅了我─全是警察。個個全副武裝警容嚴整像是在演舞台劇,第一個節目是兩個警察把我夾在中間照相。我被命令抬起頭,睜開眼睛,頭向左偏,頭向右偏……

單反相機,閃光燈,一張,又一張。有領導模樣的人指示多照幾張:「確保發出的照片清晰。」明擺著是要立即發出去驗明正身:真是大事兒了。

在那個小站上列車停了好久。很安靜,不曾聽到「臨時停車」的廣播,車窗依舊黝黑,站臺幾無燈火,估計不會有人為此驚醒,沒有人知道列車曾經在這裡停靠過。

夜行列車是我此前多年的主要交通工具。五一二地震後一直在四川做事情,種種原因又必須全國跑。我的身分本已足夠複雜,做著這樣那樣巨大一堆事時間捉襟見肘,所以酷愛夜行列車。在一個地方做完當晚的事情上車,第二天已是另一個地方面對另外的事情。在白澗月臺上忽然想到:

在我沉沉睡去的行程中,不知道有沒有經歷這樣的停車,在哪裡停靠?可曾有什麼人,像我此時一樣,成為安靜站臺上奇異的乘客。

在這個神奇的國家裡,我們不知道有多少神奇的事情,曾經發生,正在發生,即將……

在站臺上的時間,很漫長,河北警察一直跟北京通電話。電話往復的結果,要把一起爬山的朋友也叫醒,並押回北京─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一直在往下沉,就像是在做一個夢,一個一直往下掉落的夢,以為已經掉到底了,其實不是,永遠還有更黑更深的地方─原來,世上真的有無底洞啊。

被擁進派出所時,回身看一眼月臺上的列車,這趟車通向天堂,而我,去往地獄。

進門前目光劃過天空,那是我在此後的一百多天裡,最後一次看到天。我這一生都會記得,那天霧霾沉重,天黑得像個夢魘。我在廣大無邊的黑暗夢魘中墜入無底地獄。 

心頭湧上這樣的詩句:

月光溫軟天空
雲朵潔白
白如上帝的羊群

不做詩人已經很久了。沒有想到,地獄門口的我,居然是個詩人。 

被審

「給你吃,給你睡,還有完備的醫療保障。讓你活著,就是為了接受我們的審訊。」

被抓後經歷了幾十場審訊,短則兩三個小時、長則通宵達旦,全憑三個代表興之所致,威脅承諾罰站潑冷水,或做深入細緻的政治思想工作,指東打西隨意揮灑,各種手段與演技比翼齊飛同樣傾國傾城,我坐以待斃站以待斃心頭盤旋著巨大的恐懼。

實話實說,我的恐懼不是出於那些高聳的罪名,緣自貓代表的一句話:「你不是我們抓的頭一個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句話讓我怕到要死,恨不得自己已經死去。

貓代表隨手從卷宗中抽出一疊A4紙在我面前晃過。被審到兩眼迷離的我看不真切,但分作兩行的題目中有「立人」二字確定無誤。

有一種冷,痛入骨髓─受我邀請參加營會的成員有四位來自立人。

「我,去查抄過他們的館。立人圖書館的全稱是什麼?」豬代表笑得意味深長:「哼哼!傳知行立人圖書館。」

傳知行?!無底洞裡的墜落又開始了。

「你跟傳知行主任郭玉閃的關係是什麼?」─原來,我入地獄,都不是底啊。

「你跟王曉漁,真的只見過那一次?」

「海外機構和NGO之間,只有資金支持這麼簡單?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海外機構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豬代表發胖之前應該有過一張曾經英俊的臉,但眼鏡後面的那個笑實在猙獰:「你知道我抓了樂施會多少人嗎?」─怎麼還牽著樂施會?跟樂施會丁點兒關係都沒有!

「到了這種時候,你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就更別想保別人了。」

我最大的恐懼,真真不是個人生死,而是負不起責任:「這會是中國公益事業的損失,是時代的倒退。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對面的人同時浮現輕蔑笑容,不約而同從鼻孔裡送出冷笑。我知那輕蔑是指我太過高估自己,而笑中的冷漠意味著:你的公益事業干我屁事。

「你確實是個罪人。黨和國家的罪人!」不敢報以同樣反應激怒他們─我承擔不起後果。

以我處境之糟,事情的嚴重程度可想而知,但更糟的遠不止於此。因為營會除我之外還有十幾人參加,都是被我邀來的內地公益同仁,抓哪一個,都是毀一個事業甚至更糟。僅僅一個「立人」,就牽連著「傳知行」、「樂施會」、「海外機構」,還會牽出什麼?─想都不敢想。

做為公益行動者,我關注殘障問題二十多年,做為行業觀察者,我做公益組織行業觀察十幾年,深知中國民間公益走過一條何其艱難的路,公益生態何其脆弱。如果因我引發雪崩,是我的人生承受不起的。

這些年來,我的所有行為,所有的社會關係、朋友情誼都與公益有關,公益已經浸入我的生命,根本不可能分得開。我跨界的經歷和工作方式牽連甚眾,如果事情因我而毀,朋友都因我繫獄,即使活著離開這裡,我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但事實告訴我:甚至不止於此。與這次營會全無關係的郭玉閃顯然已經被他們抓了,並且還牽出了王曉漁。如果不是已經抓了並審了郭玉閃,萬不會扯到王曉漁,我與郭僅一面之緣,在上海一家書店偶遇,跟他身邊的王曉漁只有幾句寒暄,素無交集,但牽著知識分子或者公共知識分子……

生死關頭,真真撒不得謊。如果一命相抵能夠避免這種損失,甚至一死了之可以不必面對後果,對我而言都是一種解脫。

但我不能一死了之,必須打起精神回應他們所有的問題,不僅要說清楚這件事情本身,還必須說清楚別人跟這件事情之間的關係。我要不斷接受他們的校驗,一遍遍供述我在這件事情裡面的角色與作用,說明我為什麼要促成這件事情,我的想法與動機,我能促成這次營會的因緣際遇……

對我的審訊始於共識營會,又遠不止於營會。貓代表吐出一口煙:「說說愛藝吧。」─愛藝,是我發起成立的機構名稱。

此言入耳,有一隻手在身體裡發力,將我的胃攥在拳心。

如果說為了抵償對公益事業的損失寧願付出生命的話,對於愛藝,我連付出都會小心翼翼─愛藝自組織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唯恐我的付出會干擾影響了這個生命。

漫長的受審過程猶如凌遲,生不如死之際我看到了一個不曾寫在紙上的身分:公益人。 

被囚

「到了這裡,就該明白這是什麼地方。」

我不是胡佳,有事兒沒事兒就抓一回,對各種各樣的關押場所眼熟能詳。雖是頭回被抓,也知非同小可。

賓館標間般的房間經過全面改造,到處都是攝像頭,內牆從地板起高至兩米全部包裹著厚約寸許的泡沫寶麗龍板,包括床頭、床體、椅子,還有三個代表送審上門時審訊專用的寫字檯也被嚴密包裹,顯然是防止囚徒撞牆自殺專用配置。所用寶麗龍彈性良好,想在包裹過的寫字檯檯面上磕開手中紅皮煮雞蛋的蛋殼都不能夠,就算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上去,頂多被彈開。當然也不可能有機會撞上去,因為我身邊永遠都有兩個年輕看守,二十四小時無休。

曾經,用那麼艱難的方式走過中國民間公益艱難的歲月,戲言冰水裡三遍、鹼水裡三遍、血水裡三遍,已是金剛不壞之身。至此方知,這裡遠不是冰水鹼水血水什麼水的問題,而是烈火,我之煉獄。

在這裡,我幾被憂懼燒化,半生修為毀於一旦。 

人生是一場修煉。生命豐滿、內心寧靜,當是境界。

當下中國,做一個公益行動者,經歷各種各樣的現實魔幻主義,一直感激自己雲波詭異的經歷、那些功課,總會有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成為共修的同伴,破我利、破我名、破我執。肉身行走現世做想做的事,勘破名利執迷,相對容易,精神穿越經歷走該走的路,達致內心寧靜,也許會修煉一生。期待自己至少做到無怨恨、無嗔怒、無憂懼。

無怨恨易,無嗔怒、無憂懼難。感謝關塔那摩煉獄,我把看守和凌辱當成自己共修同伴,修無嗔、無怒。最難的,是面對憂懼。

一重是對父母家人的憂懼。不見天日,全然與世隔絕、與法律與人權隔絕,要求通知親屬而不得,探問家人訊息而不得,已是憂無可憂懼無可懼,勘破這一層,雖屬被動,但也簡單。 

另一重憂懼不易勘破─因我殃及公益事業,甚至引發時代退步,百死莫贖。

怕的不是死─我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既有內心糾結非死不可,也經歷過餘震洪水滑坡翻車,還有這次被抓之後上不封頂的罪名。

怕的是生不如死。

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我說服自己的身體和心智與之共修。

怕的也不是生不如死,怕自己承擔不起責任。 

被審的過程,艱難漫長。公益行動,機構作為,採訪交友,寫作出版,個人生活,所有的社會關係合作夥伴……一切都可能成為對我不利的證據,成為對他們不利的證據。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受我牽連、牽連到什麼程度。

既然後果不堪設想明擺著想也無用那就不想了,我必須面對,面對後果,承擔責任。這是我的命運,我的功課。

勘破憂懼不容易,那就接受它─接受它在我生命中的現實存在。

我在無底煉獄墜落中與憂懼雙修,是一個修行者。 

被禁

不許閉眼。不許亂瞟。不許發呆。不許……

當然,更不許寫東西。

曾在同行途中聽子立3隨口背詩,從「錦瑟無端五十弦」到「與爾同銷萬古愁」一路滔滔。他說八年監禁中生怕腦子壞掉,就拚命背詩。那些唐詩,是子立的奧斯維辛詩篇。都說奧斯維辛之後,寫詩是一件殘忍的事,但在奧斯維辛寫詩,何其傷痛,又何其優美。

我手頭沒有唐詩,頭腦裡的存貨也有限,構思新書、修改舊作,這是我的關塔那摩詩篇。

當然我知道這是被禁止的,但又是禁止不住的。 

這是我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的方式。 

在裡面,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使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也必須面對。

最壞的結果並沒有發生。事實證明我的憂懼過度了。

受審過程中,我無數次告訴三個代表,他們有「無限擴大的危機想像」。就連我這一次的魔幻經歷,亦是緣自關部門因香港占領中環引發的一系列過度反應。

我同樣也反應過度,被有關部門加諸於我的要犯待遇嚇住了。處在那樣的極端環境中,我從受審過程中得到的有限信息裡推導出可怕的結論,深恐因為自己引發對公益人的大逮捕,甚至更嚴重的後果。夢醒方知,確實有面積廣大的逮捕。不過,事由與我所知不同,指向也不同。引發這一切的是有關部門的恐懼,我被他們嚇住,而他們,是被自己嚇住的。

我很清楚,即使特殊時期過後專案組撤銷,有關部門恐懼依然。我也清楚,永遠有太多的禁止如影隨形。有的來自國家和有關部門、來自環境與親友,有的來於我自己。

離開牢籠並不意味著擺脫監禁,不再有具體的看守和凌辱,無形的還在,曾經的監禁、凌辱留下的傷害還在。如果我不能走出這些傷害,即使離開了關塔那摩,心也仍在牢籠。

我要從這些禁止與傷害裡,釋放自己。

在裡面的時候我要求自己:身體健康、頭腦清楚地活著出去。出去當天就進入工作狀態,開工寫字。

我沒有出來當天就進入工作狀態開工寫字,要想清楚再動手。

在裡面,我必須回答三個代表的問題: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出來之後,我必須回答自己的問題: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愛。

曾經,一遍遍暗誦舊日詩句:「如果說我們愛過/在我們年輕的歲月裡/我們的真情感動了天/感動了地/撼天動地其實不重要/親愛的你要記住/我們曾深深地感動過自己/我們曾經愛過的一切啊/只是因為愛」。這是一首情詩又不是一首情詩。 

因為愛所以愛。回答三個代表,不是為了逃避刑責。回答我自己,也不是為了迴避追問。

不為挑戰禁忌顯示英勇,不為受到的傷害以牙還牙。

我只是在表達那個被禁止的愛。不管這禁止來自牢籠還是自己。

因為愛,所以愛。

對自己的愛。我要治療自己,好好愛自己。寫作,一直是我治療自己的方式。

對中國的愛。還是那個溫和的公益人依然不變,說過一遍又一遍的話依然不變:我愛你中國。

不管那牢籠有形還是無形,我要釋放我自己。

用一如既往的方式表達,就像不曾經歷傷害一樣。

用拒絕自我禁止的方式表達,就像沒有禁止一樣。

這是我的修行,我的宿命。我把自己交給命運。

就像麥子把自己交給土地,成為種子。

就像羊群把靈魂交給上帝,雲朵把潔白交給天空。 

 

敵人是怎樣煉成的正封.jpg
本文節錄自敵人是怎樣煉成的:沒有權利沉默的中國人一書,時報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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