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譯事發展(1949年之後)

20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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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譯事發展(1949年之後)

根據賴慈芸教授對於台灣翻譯史的研究成果,中華民國政府於1949年遷台,從1951年起因政治因素嚴禁大陸圖書進入台灣。而在1950年到1970年之間,英美文學譯本在書市受到歡迎,不過真正在台灣翻譯出版的新譯稀少,出版社皆競相以經典名著的舊譯出書,這些譯本絕大多數皆從大陸引進,但譯者並未來台。為避免政治爭議,國內出版社常以「某某編輯部」之名出版,隱去真正譯者之名。例如單是英國作家博朗特 (Charlotte Brontë) 的小說《簡愛》(Jane Eyre) 就有十餘種出版社版本,全數皆原為大陸學者李霽野所譯,但是竟然沒有一本標上李霽野之名,而是以季芳、鍾斯、李石等不同假名或編輯部充作譯者,可見當時翻譯出版書目資料之混亂不實。

 

在戒嚴年代時,單德興教授曾描述過,台灣與美國的外交關係良好,美國新聞處所設立的《今日世界》期刊與出版社,廣邀文學名家如梁實秋、張愛玲、夏濟安、余光中、葉維廉、葉珊(楊牧)、顏元叔、喬志高、林以亮、思果、金聖華等人加入文學翻譯的陣容,共產出文學譯作118本,而非文學譯作則涵括科技、史地、藝術、社會科學、傳記和英語教學等類,成為國內讀者接觸美國文學與思想的重要窗口。而這些譯本品質相當高,也成為在台灣推廣美國文學的重要推手。

 

1979年台美斷交後,台灣經濟逐漸起飛,出版業也蓬勃發展,使得80年代到90年代這十年間所譯出書籍的速度及數量都很驚人,根據蘇正隆教授統計,單是《皇冠》在1980年代的「當代名著精選」系列,十年間譯出422本著作。而自1978年起遠景出版社推動世界文學叢書翻譯出版計畫,前後共出版150餘本,重要譯者有宋碧雲、黃文範、孟祥森等,不過其中半數以上仍是舊譯。1982年遠景更推出《諾貝爾文學獎全集》,共54種64冊,譯者陣容宣稱包括李永熾、鍾玲、葉維廉、李歐梵、杜國清等人,但其實也是以舊譯改寫居多,肇因於當年盜版沒有罰則,抄襲舊譯是相當頻繁的現象。

 

直至1987年政治解嚴,加上1985年和1992年政府兩度修訂著作權法,台灣出版社始得合法取得授權翻譯外文書籍,並引進大陸新譯本,中止了三、四十年來舊譯當道的現象。但賴慈芸教授認為,由於大陸譯者稿費較台灣低廉,經典和學術翻譯也較發達,台灣的出版社目前還是相當依賴大陸譯本。

 

台灣在上世紀50年代時少有本土譯者,多數著名譯者都是從大陸來台。當時有重大影響的人士首推梁實秋,他於1949年移居台灣,任教於當時的台灣省立師範學院英語系(後改制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梁實秋一生漫長的教書歲月中,同時持續文學創作、批評與翻譯。在文學創作上以《雅舍小品》四集及相關系列散文聞名海內外;在翻譯上則是耗時三十多年譯出莎士比亞戲劇37部,於1967年出版;隨後兩年再出版莎士比亞譯詩三卷,《莎士比亞全集》四十冊終告完成,為現代中文翻譯史上一大盛事。

 

除了莎翁全集之外,梁實秋的知名譯著還包括《阿伯拉與哀綠綺思的情書》(The Love Letters of Abelard and Hèloise)、《結婚集》(Married)、《潘彼得》(Peter Pan)、《沈思錄》(Meditations) 和《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等。另外,梁實秋還曾編撰三十多種英漢、漢英字典和英語教材,對台灣的英語教學發展也有相當貢獻。梁實秋於1987年底辭世,後人為了紀念他而由中華日報與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在1988年創辦了「梁實秋文學獎」,以翻譯與散文為徵文對象,其中的翻譯類獎從第一屆開始二十餘年來,都邀請梁實秋的得意門生余光中擔任命題與評審主持人(目前「梁實秋文學獎」則交由台灣師範大學主辦)。

 

余光中是國內另一位名譯家,他於1950年抵台,就讀台灣大學外文系,後赴美愛荷華大學(University of Iowa)進修,1959年返台先後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英語系和政治大學西語系,曾轉任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十餘年,之後才又回台灣中山大學任教直至退休。余光中集作者、學者和譯者「三合一」於一身,詩歌、散文、評論、翻譯無不亮麗多產。

 

僅就翻譯而言,單德興教授以「翻譯、論翻譯、教翻譯、評翻譯、編譯詩選集、提倡翻譯」之「六譯並進」來形容余光中的翻譯志業。余光中從大學時期便開始發表譯作,歷時約四十年,翻譯作品十幾部,翻譯類別橫跨詩、小說、戲劇、傳記等,主要譯著作品包括《梵谷傳》(Van Gogh: Lust for Life)、海明威的《老人和大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英詩譯註》(Translations from English Poetry)、《英美現代詩選》(Modern English and American Poetry) 、《土耳其現代詩選》(Anthology of Modern Turkish Poetry)、《錄事巴托比》(Bartleby the Scrivener)、《中國新詩集錦》(New Chinese Poetry)(英譯)、《守夜人》 (The Night Watchman) (中詩英文自譯)、《濟慈名著譯述》、王爾德四大喜劇的劇本《不可兒戲》(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理想丈夫》(An Ideal Husband)、《溫夫人的扇子》(Lady Windermere’s Fan) 和《不要緊的女人》(A Woman of No Importance)等。

 

余光中力斥惡性西化的中文,倡導使用「措詞簡潔、語法對稱、句式靈活、音調鏗鏘」的中文,也就是以偏向歸化的策略來翻譯。他的譯作中以英詩中譯作品最多,對國內現代詩人有重大影響。而他於1957年所譯的三十多萬字鉅著《梵谷傳》,耗時近一年才完成,並於事隔五十多年後,三度修正並重刊此書,成為長銷書。以上種種成就使余光中除了身為台灣文壇的祭酒之外,更是影響台灣譯壇極深的譯家。

 

節錄自: 《英中筆譯2:各類文體翻譯實務》台北: 眾文圖書公司。(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17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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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西化的中文,也有日化的中文。最著名的就是村上春樹的在台譯著,一般讀者皆認為其文有日式風情(甚至認為是村上風格),因而出名,殊不知一般剛學習日文翻譯的人,譯出的中文多帶有這種味道,需要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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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柏森    
廖柏森
透過翻譯的文字難免會受到兩種語言的影響,不論西化或日化的中文都是必然的產物,但我們要區辨良性或是惡性的西化/日化,無法一昧排除,也不能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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