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獸性

2016/4/11  
  
本站分類:創作

美麗的獸性

 

一隻憨笨的小企鵝,溫柔地霸佔了我的心。

這是近日一位加拿大微友發到朋友圈的故事,我看了一遍遍,為之動容。

這頭小獸,不,按照科學歸類企鵝應屬“禽”,但“禽性”“獸性”在我們人類面前還不是一樣的!如果不是表達上的需要,我早已將“它”改為“他”。

2011年,一隻被海上洩露的石油嗆得奄奄一息的小企鵝,漂流到巴西里約熱內盧附近的一處海島漁村,被一位71歲的老漁民Joao花去一周時間清洗,活了下來。Joao明白企鵝是離不開水的,在餵養數月並確定企鵝完全康復後,拿出幾條魚喂飽了它並放歸大海。

然而,老人把企鵝放到海裡,它卻跟著老人又回到岸上。反復幾次之後,老人認為水淺載不起企鵝,借了一條船,劃到深海區,將企鵝抱下船放到了海裡。

“再見了,小企鵝……”回岸的路上,Joao心裡很是不舍,然而……這只企鵝早就先于老人游回了岸上,因為找不到老人正急得團團轉。看到老人回來,它搖擺著尾巴尖叫著迎了上去。Joao沒再狠心趕它走,而企鵝也跟老人越來越親密。

老人沒有親屬子女,但自從有了企鵝,企鵝就成為家庭一員,老人為它取了名字Dindim,Dindim也像對待老朋友那樣跟Joao熱絡著。於是小小的漁村裡出現了奇葩的場景:別人遛狗,Joao走在路上時,身後卻跟著一隻大搖大擺的企鵝,它那尖嘴使得一般人很難與這小精靈近身……

這則消息是“看圖說話”,一張張Joao與小企鵝親昵的照片令人心動:小企鵝仰著頭,眼神純粹,乾淨,滿滿的都是愛地看著老人。

當大西洋的季風吹來的時候,這兩個老夥計已經共處了11個月之久。這期間,企鵝退了毛,長出新的羽毛後,老人突然不見了它。

Joao以為這只可愛的企鵝跟自己永別了。豈料,失蹤的企鵝繼續為人類製造著淚點——第二年六月,它回來了。根據企鵝世界的生存定律,企鵝們本該聚在一起,前往共同的目的地繁殖後代,但Dindim卻選擇放棄同伴,萬里迢迢趕回來陪伴這位古稀老人。它準確無誤地找到了Joao的住所,用帶著海腥味的嘴親吻老人。黏著老人,蹭魚吃。

此後五年,企鵝每年六月來,次年二月離開,到阿根廷、智利附近海域繁殖,周而復始。生物學家做過精確計算:麥哲倫企鵝的聚居地位於南美洲南端,從距離上估算,它每次為了見到Joao,要游至少5000英里(1英里=1.609344千米)。一路上,它要克服疲憊和疾病,躲過海豹、鯨魚等天敵。它就這樣遠涉重洋,年復一年,只為看一眼那個它生命中的恩人。在企鵝的世界觀裡,Joao值得它跋山涉水去致謝。

  Joao 對採訪者說:“我愛企鵝,它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我相信它也愛我,”“小企鵝不允許其他人撫摸它,否則會用嘴啄對方。而它卻睡在我膝蓋上,讓我給它洗澡,給它喂沙丁魚,也讓我抱它。”Joao每天給小企鵝喂魚,為的是讓他增強體質抵禦住大海的種種危險而平安歸來。“它每年6月份來,次年1月返程回家,每一次它似乎變得更加深情,因為它看到我更開心了。”

  一位元生物學家採訪老人後,感慨地說:“我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可能這只小企鵝把老人當成了家人,而且很可能把它也當作一隻企鵝了。當它看到老人時會像小狗一樣搖尾巴,高興地大叫。”

一遍遍翻看老人與企鵝的圖片,一次次淚水盈睫……

老人的雙手佈滿大片的白癜風,青筋暴脹,企鵝那黑白相間的小身體嬌嬌地依偎在老人胸前,一老一少神態安詳。他們的身後是一間破舊的屋子,沒有院子,屋前的地面泥濘不堪,掛滿魚網,但我相信,這裡卻是企鵝最溫馨的伊甸園。有一張老人與企鵝親吻的照片,老人穿著髒舊的條格衣衫,頭髮花白,赤腳,人字拖鞋,海風和陽光把他的全身皮膚曬得黝黑,他已經微微駝背了……可是在這企鵝眼裡肯定健美無比,這是一種比親人還美的情感。在人類看來,我們有柔軟香醇的嘴唇,那才是接吻的最佳器具,企鵝尖硬的長嘴與人類的雙唇絞在一起,是什麼體驗?那笨拙的,憨憨的,胖胖的,搖擺著的小獸的內心世界,我們人類知道多少?

可是,有情,有愛,人與獸,就上演著一幕幕人類窮盡想像也難以編排的一吻。

人類給予企鵝的,從來都是“可愛”,卻與“美麗”無緣,如果有人說你跟企鵝一樣“漂亮”,情何以堪?可是,在看了這則巴西老人與企鵝的故事,我竟然期待企鵝的美麗與漂亮能夠加於自身。

年逾古稀的Joao為了等到小企鵝,也在跟歲月作鬥爭。人們希望這個故事不要有結局,希望企鵝每一次離開,都能更好地回來。

我從電腦前抬頭,一眼看到牆上世界地圖的右下角,那是南美洲南端,猶如長頸鹿長脖子那一段,航海線勾畫出麥哲倫海峽與老人所在的巴西漁村的距離,那深深的海洋,隔不斷一隻企鵝與一位叫作Joao的人類的范張雞黍。以前我經常懷疑童話,今天這只企鵝讓我看到了真實的童話……企鵝如此,人何以堪?

關於這只企鵝,關於企鵝家族,關於整個動物世界,關於這個世界的奧秘,還有哪些?這只企鵝眼裡看到的,是否遠遠超出了人類的視線?那些我們常常稱道的美德:悲憫,報恩,在踐行這回事上,人類是否該反思了。滴水之恩,企鵝以生命相報。

生命如此短暫。人類只顧傷心、爭吵,斤斤計較,而老人與企鵝,他們比誰都明白抓緊時間去愛。這只憨笨的小獸,給人類上了怎樣的一課?

老人所在的那個巴西的小漁村,有著綿長的海岸線,海闊天高,雲水蒼茫,是人類窮盡想像的絕佳之地。電影《肖申克救贖》的結尾就在這一帶上演——安迪在浩瀚的太平洋邊,一葉小舟上,偶一歪頭,就看見了向他走來的瑞得,他們向對方張開雙臂……這個鏡頭在我腦中反復播放了許多回,此刻則被我移花接木到了老人與企鵝身上,巧合的是,故事的地點是那麼一致。

時光荏苒,人們也在擔心兩件事,老人等啊等,企鵝卻再也沒出現;企鵝來到老人所在的漁村,找啊找,卻再也找不到老人……我再難抑久蓄的淚水。我們難道不應該為這美好的獸性淚流滿面嗎?

但我又相信,一個人如果真心在等著什麼,那麼這個人一定不會隨便從這個世界消失的。

寫下這些文字,我一邊在《行船的人》薩克斯伴奏曲裡沉浸著,是那種消除人聲的純曲,“船螺聲音催著咱分開/輕輕叫著心愛的名/希望保重你自己/我會永遠愛你……”

情深,意繾,還有一點兒離愁,感傷,當然更多的還有從悲憫中蛻來的愛的欣悅、靜好,它們跨越了遠古洪荒,滿滿地湧來。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86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