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毛姆之十七——《毛姆的文如其人》

2015/12/7  
  
本站分類:創作

我讀毛姆之十七——《毛姆的文如其人》

    讀毛姆的類似《隨性而至》和《觀點》,我一直讓自己抱以嚴肅恭敬的態度,雖說不比黛玉撫琴前的焚香淨身,卻也必是那種邊讀邊勾圈圈點點的鄭重其事,這類文體稍具理論,長篇大論中卻不覺乏味,冷不丁就從哪行裡冒出鞭打靈魂的句子,令人忍不住掩卷消化一會兒才能繼續。

    他的短篇小說則不同了,一般是在“辛勤工作”之餘,讓自己以休閒的飽滿心情一個猛子鑽進他的世界,身心就被這老頭的幽默和智慧浸泡,瞬間鬆弛下來。

     今天午休前本打算草草翻幾頁的,卻一口氣讀過了兩個短篇《螞蟻和蚱蜢》《午餐》,讀完就憤恨毛姆剝奪了我寶貴的午睡,這古怪精靈的傢伙硬是驅走呵欠,相反呵欠卻換作頻頻的會心一笑。近百年前的故事,卻一樣的喻諷今天的光怪陸離。

    不過,對於《 螞蟻和蚱蜢》,我倒覺得很有續寫的必要,比如喬治和湯姆兩個親兄弟,如果將文中喬治和湯姆這兩個名字分別改為妻子和情人, 喬治是那類循規蹈矩之人,規矩,勤勉,誠實,一百條鞭子也別想讓他僭越半步,他是楷模,是標杆,是世人眼裡千千萬萬個好人之一,他為父為夫為兄“好”得幾乎上帝就在金碧輝煌的天堂門口等他了。

    而湯姆正相反,拋妻卻子去流浪,揮金如土,遊手好閒,放蕩無恥,不斷給為兄惹麻煩,借錢要錢騙錢,幾乎無惡不作,但相貌堂堂衣冠楚楚,魅力無邊,無論走到哪裡,身邊總縈繞著成群的俊男靚女供他吃喝玩樂醉生夢死,在世人眼裡,簡直那撒旦就在地獄門口等他呢。

     幾千字的短篇,毛姆卻給這兄弟二人出乎意料的結尾,喬治怒氣衝衝地說,他不但要繼續辛勤勞作,可氣的是,那該死的湯姆竟和一個可以作母親的女人訂婚,不久女人就死了,留給湯姆:50萬鎊,一艘遊艇,倫敦一所房子,鄉下一所房子。

    不知是否歹毒,讀完我就聯想到眼下的妻子與情人。

   《午餐》完全是調侃。卻也吻合當下的某些男女情形。不過,英倫男士歷來紳士風度,在金錢上,男對女形成約定俗成的強勢,不像中國眼下有些屌絲男的厚臉皮。毛姆本人就如此,他妻子西莉是歐美著名的室內裝飾設計師,有著不菲的收入,但他們離婚後,毛姆每年付出固定的款項。愛德華二世對他的情人還有一句著名的對話:我為你花的錢足以買一艘軍艦了,他的情婦答:在咱倆的情海上也足以行駛這艘軍艦了。

    當然,毛姆對於為請他的粉絲而傾盡所有硬撐門面也耿耿於懷,於是懷著無比惡毒的心態讓他的女粉絲體重長成了294磅(不知如何換算公斤),應該可以想像女粉絲的體積和面積了。

    毛姆本人就是這樣,一身的毛病,尖酸,刻薄,冷漠,吝嗇,自私(還同性戀),在盛大宴會上,連伊莉莎白女王都不願意坐在他身邊,“他說話(毛姆)那麼尖刻,我不知與他同坐會是什麼樣子?”可是呢,這傢伙又著實可愛得讓人離不開,他的莫雷斯克別墅從來高朋滿座,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並且,伊莉莎白女王還將英國最高級別的文學勳章親手授予毛姆。

    或許這就是個性的東西。極像他筆下的許多人物,比如思特裡克蘭德,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裡公開宣稱:“在我看來,藝術中最令人感興趣的就是藝術家的個性,如果藝術家賦有獨特的性格,儘管他有一千個缺點,我也可以原諒”。毛姆所描述的新西蘭藉女作家凱薩琳·曼斯費爾德仍是這樣一個讓人愛恨交加的人物。她“極端自我中心,時不時暴跳如雷,眼裡揉不得不點沙子,難以取悅,嚴厲苛刻,自私自利,驕傲自負還專橫跋扈。這樣的個性無法讓人愉悅,可是她這個人卻極具魅力”

     ——這樣的評價,竊以為,還極其吻合毛姆本人。

     我還想說,他們都是懂得侍弄內心的人。

     一位法國伯爵說過一句經典之言:戀人間總有一個人在愛,另一個人被愛。讀後依然會心一笑,我想,我之于毛姆,我之于毛姆所欣賞的包括他筆下的這些人物,甚而毛姆之於他筆下的這一枚枚活寶,應該都逃不開這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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