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為她止痛》之一

2015/9/4  
  
本站分類:創作

《文學為她止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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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霞

世間有一種熱愛沒道理可講,譬如曹明霞之于文學。

在曹明霞身上,文學肯定帶有某種神喻與魔性,因為就我對她的瞭解,她的人生隨便一種選擇都可能比文學來得殷實、尊貴。在那些泥濘的歲月裡,隨便一個姿勢,都比文學來得實惠、體面。文學讓她整個人處於一種臨戰狀態,焦慮,擰巴,逼仄,這也使我對文學產生了一種愛恨雜糅的膠著感。

我的電腦裡存有曹明霞不同時期的幾張美人照,有時盯著它們讓思緒飛揚:如果明霞相貌平平,我不會意外她對文學的死執,那時文學或許成為她的一款“玻尿酸”呢。事實上,曹明霞往人前一站,誰都不會否認那是如假包換的大美人。一位女作家直呼她“小孫悅”,河北作協一位老作家在提到曹明霞的美貌時用了“嚇人”二字。這裡,我不想虛偽地漠視她的美,這美是有其家族和地域淵源的,前不久一位黑龍江籍的拉美華僑對我講到他異族血緣的祖母,是個美人坯子,幾分之幾的猶太血統——黑龍江那地方,20世紀初接納了大量從沙俄湧入的猶太人,異族混居進而混血生成了美女基因,還有一個間接證據,委內瑞拉駐華大使在談到委國盛產美女的原因時,混血首推第一。

最初認識明霞,正值盛年,她剛從黑龍江來到河北。那個流光溢彩的生命時段,一個極年輕極標緻的曹明霞。那時她剛剛在上海一家刊物發表了小說,我們交流作品時,她看到我在當地報刊發表的一些散文,極真誠地告訴我:“你的基礎比我好得多”。她曾鼓勵我也寫小說,可恰恰那之後我漸漸疏離了寫作,並把生活壓力當成堂而皇之的理由,我們的交往也隨之淡了下來。

直到2006年夏,明霞的作品研討會,其時我對文學有點厭倦,正跟著一個行業雜誌滿世界亂跑,美其名曰為其撰稿,實情卻是逃避某種堅守和攀爬。我寫那些應景的文字,悠悠哉品味著日行萬里的瀟灑。卻不知,明霞的小說已頻頻亮相於全國各大報刊,有一次我出差南通,在新華書店意外地發現明霞的長篇處女作《良家婦女》,激動地給她打電話,之後,又在全國不同的機場書店發現她的《看煙花燦爛》……

2007年秋,她入魯院高研班,我也同時被派到清華大學進修一年,我的進修內容遠離文學,我仍然熱衷於將自己搬運到一個又一個遠方,心浮在半空,只是更加頻繁地在報刊上看到“曹明霞”三個字,內心小小的低呼:哦,明霞又發小說了!

2011年夏,她被邀請到武夷山避暑寫作,我瞬間瞪大眼睛:“哇,那可美極啦!”不料,她不以為然:我才不去呢,我還要回東北繼續收集那個長篇的素材,“東走一趟西玩一趟,一年就過去了,什麼也做不成。”接著,她極弱智地問我:“武夷山在哪兒呀?哪個省的?”

那一刻,我完全怔住!我能確定我的表情霎時陌生起來,異樣地打量她再避開,內心一陣翻攪、錐疼——明霞地理的盲點固然讓我訝異,但同時,正是她的沉潛成就了她的文學呀!我羞愧於經常在她面前標榜自己“踏遍全國”,我那幾年的狀態是每月必出,最頻繁時每月二至三出,春風秋葉會使我飄蕩起伏。那一刻,忽然明白,時間的方向就是愛的方向,人生真是一場靜悄悄的儲蓄啊,她在各種期刊上發表的中短篇小說,不正是她生命的跡刻嗎?

我目睹了明霞這些年為寫作的付出:人在單位。體制內的“單位”,只要你的專業不是寫作,你所有的創作,都是偷著藏著。關於“單位”,評論家李美皆的話極為經典:單位是一種文化。這種中國特色的文化讓所有“單位”之人心照不宣。明霞說,如果她在30歲懂了“單位”,哪怕35歲,也敢下決心離開,但“現在老了,生活需要保障。”她的許多小說都以“單位”為背景,中篇小說《事業單位》曾入選當年中國社科院文學所的“中國文學年鑒”,也是這篇小說,給她帶來長時間的麻煩。明霞雖為女流,可是對現實的批判,不讓鬚眉。她為許多大而無當的鋪張、低效荒誕的浪費和枯燥無聊的會議焦慮痛苦,“如果實事求是,很多單位都可以給一多半人放假。一窩蜂地聚在單位,除了聊天閒扯,還要耗水耗電。”她為腐朽心急,為時間難過。關於時間,我們有過一次“合演”,她所在的單位,是一家與戲劇有關的研究所,經常要求大家晚上“看戲”,有無意義都得看。常人看來,免費看戲多美呀,可是她說,“那個戲吧,根本沒意思,不過是有能耐的演員,跑來錢,排一排,到北京去拿拿獎,然後,就刀槍入庫了。說實話,他們也不缺我看,我更不需要看,但這是任務,需要弄出陣勢,把會場填滿。與其這樣,還不如花五塊錢雇個民工呢。”當然,她沒敢這樣做,於是我為她當“托兒”,打電話“有急事”,她舉著電話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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