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電影書》新書發表,主持人與觀眾提問紀錄(二)之歸亞蕾篇

2015/5/10 上午 10:30   資料來源:盧羿珊整理   
本站分類:作家新動態
《滿月酒─電影書》新書發表,主持人與觀眾提問紀錄(二)之歸亞蕾篇

Q:《滿月酒》這部作品的題材,大家很容易就聯想到李安的《囍宴》,不過《囍宴》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片子。聽說亞蕾姐曾表示這次在《滿月酒》中飾演母親,與二十年前的心境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想請問亞蕾姐,不曉得您是否可以簡單聊一下,這次與鄭導演配合的狀況,或者是片中揣摩母親內心戲的部分。

歸亞蕾:大家都會把《囍宴》跟《滿月酒》放在一起,但《囍宴》內容比較單一,而且是由父親主導。60年代比較保守,《囍宴》演起來,剛開始很難馬上接受當一位同志的母親;但到了《滿月酒》,那種感覺完全沒了,尤其是導演拿劇本給我的時候,他的熱情、真誠、坦白,讓我覺得他是個好可愛的男孩子,同時我看了他的劇本,覺得母親這角色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滿月酒》不僅僅是同志電影,其實作為一個母親,慢慢地拉拔孩子從小到大,在這過程中會有很多不同的問題,可是作為一個母親,要學著如何解決這些問題,而不是逃避。飾演《滿月酒》片中的母親,當兒子告訴我他是同志的時候,我覺得我要去了解他,我不能逃避這問題,我要支持他,而且我要以很健康的心情,與他一起走入他的人生。

  這部戲我花了一年半的時間跟導演相處,真的是情同母子,我很愛他。馬上就要母親節了,我想作為一個母親,不論你碰到任何問題,我覺得我們要堅強的跟你的孩子走在一起,鼓勵他、愛他,不要逃避。

 

 

 

Q:聽說導演在跟亞蕾姐的對手戲中,有一幕是搧巴掌的戲,之前的訪問報導很精采,聽說拍攝時,導演告訴亞蕾姐,可依當時的心境自由決定拍搧與不搧的兩種版本,但不要先預告,以免演起來不自然;是否也請亞蕾姐一起分享一下兩位拍這幕戲時的心情,以及兩位如何決定最後到底是搧巴掌還是不搧?

歸亞蕾:對不起,拍這場戲的時候是由我做主。我不管他要不要我搧他這巴掌,當他跟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按:劇中兒子對母親說:「如果你不能承認你的孫子,不能公開接受我跟Tate之間的關係,那乾脆我們不要有任何的關係。」),我覺得,我就必須要搧他這巴掌,而且我告訴他,不是我要打你,我是替觀眾打你。做一個子女的,首先,父母再怎麼錯,都不可以跟父母親說,如果你不認同他,我們就脫離母子關係。

 IMG_6722.jpg

    ●新書發表會現場,人潮爆滿

 

Q:導演在完成劇本的過程中,其實亞蕾姐給予很多意見,參與很多討論,在實際拍攝、編劇的過程中,是否也影響了Barney的想法?

歸亞蕾:Barney的劇本其實已經寫得很好了,只是身為演員,我有個優點是,看劇本時不只是看我一個人的,因為戲一個人好是沒有用的,一定要大家都好。我覺得Barney最大的優點是,他接受別人好的意見,一個好的導演一定要有這種胸襟;因為他希望,每一個部門都能交給他一百分的成績,加上他自己的一百分,總平均就是一百分,像李安就是這樣的導演,我跟他幾次交談以後,覺得他就是這樣的導演,只要他認為是好的意見,他都會接受,真的很棒。

 

Q:您在《囍宴》中曾有一幕是:您看著您的兒子帶著媳婦要去墮胎,從窗邊跌坐。我非常喜歡這一幕,因為那個心裡面的感覺,跟劇本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劇本的結局與電影的結局不一樣。而這次《滿月酒》戲中也有一幕,就是您卸妝的那一幕,我每看必哭,很想了解您在心境上是如何去轉變的?如何去揣摩那一幕的感覺?

歸亞蕾:《囍宴》裡的那一幕,其實我曾向導演(李安)徵詢,因為我覺得我已經知道劇中我的兒子要帶著媳婦去拿掉孩子了,我幹嘛還要上樓?可是導演說,妳一定要上樓,我不要因為妳阻止了,他才把孩子留下來,而是他要心甘情願地把孩子留下來,我說這不合理,每天說一遍,說到第六天的時候,導演告訴我,因為我是他的學姐,他說:「學姐我求求妳,妳不要再跟我談了,妳就是要上樓。」你知道演員是要尊重導演的,我說好吧,他說:「但我給妳一個條件,妳只要上樓,妳要什麼道具,我都可以破例給妳。」這個時候再求也沒有用了,導演已下達命令了,於是我晚上回去,就在想我這場要怎麼演,我想到了。第二天我說:「導演,我要一個鏟子,我要一個圍裙,我還要手套。」「好,都買給妳。」因為我想到當一個人,當他在最迫切、最急的時候,別人想到的一些動作,明明是不需要這樣做,他偏偏就這麼做了,我是用這種想法去演這場戲的。導演只跟我說了四個字:「我要死了。」他說:「妳只要把『我要死了』這四個字演出來就可以了。」那好,於是我就上樓做些很慌亂的動作,不是說出來的,而是要做出來的,做完了以後,那個聲音我一聽,整個人就軟了,坐下去了。現在再有同樣的戲找我,對不起,我一定拒絕,因為……年紀大了嘛,一坐下去,大概骨頭就斷了。那個時候不害怕,沒有這種感覺。後來導演很高興,我說:「謝謝導演。」

 至於《滿月酒》中「卸妝」的那一幕,導演本來跟我談的時候,他也許認為我不願意,因為一個演員化了妝,忽然要把它卸掉,清湯掛麵的在螢幕上,而且放得那麼大,大家就看到了原來的真面目;可是他沒有想到我說:「可以啊,因為演員嘛,該做的就要做。」那一場戲,我為什麼會這麼傷心,因為那真的是非常痛苦的,他(編按:劇中的兒子)最後竟然告訴我,他用了他們兩個人的精子,也許我會有兩個孫子,也許一個。對他來講,他對我是誠實的;可是對一個傳統的母親,我覺得這心如刀絞,因為我要的是我兒子的孩子,我的孫子,而不是他(編按:劇中兒子的另一半)的。可是兒子卻告訴我說,雖然不是傳統的,但這嬰兒卻是他們兩個的。好自私的說法,完全沒有顧慮到媽媽的心情,所以我聽完很傷心,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因此卸妝那個動作,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我覺得它就是把我整個面具都拿下來,我必須面對這件事情,因為第二天,我就要接受他們的一切。而且那天晚上,只能拍一次,因為天已經黑了,一天只能拍十二個小時;而且如果拍第二次,就還得再化妝一次,起碼要半個小時。所以導演跟我說,亞蕾姐就一次吧,我說:「好,你們準備吧。」最後還不錯,我們挺有把握的,一次完成。(編按:導演堅持拍攝期間,一天最多只能拍十二個小時,因為工作人員也有自己的生活。)

 IMG_6726.jpg

    ●歸亞蕾本身的優雅氣質,在簽名時表露無遺

Q:亞蕾姐您在兩部片中都演台灣同志的母親,在同志界備受推崇。Barney已經拍了一部承續《囍宴》那麼好的電影,就是這次的《滿月酒》,不知您身為一位女士,同時也是母親的代表,覺得兩地同志還有什麼可以再進步的?或是我們需要再多做什麼努力?身為一個媽媽,您有沒有什麼樣的期許?

歸亞蕾:我只能說,現在這個社會已經是進步、多元化的時代了,大家都已經把心胸敞開,不再躲在櫃子裡了,而且願意非常坦白坦誠地跟父母親溝通。我想要講的是,作為一個父母親,碰到這樣的事情,不要再惶恐了,也不要再逃避了,必須去面對,去解決問題,因為你逃避了,問題仍然存在,我覺得我們應該非常陽光非常健康的用這種心情,用愛來支持溝通,同志有同志的人生;這個人生,我覺得對於一個父母親,當你碰到了,你就跟你的孩子一起去支持、去愛他,一起走入他的人生。

相關新聞

《滿月酒─電影書》新書發表,主持人與觀眾提問紀錄(一)之鄭伯昱篇
《滿月酒─電影書》新書發表,主持人與觀眾提問紀錄(三)之Michael、徐立功篇
今日人氣:0  累計人次:1320  回應:0

您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