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形骸的謝无量

2015/4/3  
  
本站分類:創作

放浪形骸的謝无量

   謝无量(1884—1964)

謝无量是著名的學者、傑出的詩人,也是一位書法家。但他平生放浪不羈,詼諧百出,極富風趣,可說是亦學人,亦奇士也,故在當時的文化界中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謝氏能寫一手好字,書卷氣見於紙上,信手揮毫,不假雕琢,無一筆無古人,亦無一筆無謝无量,所謂亂頭粗服、不衫不履,而愈見其自然古雅之風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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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无量書法

謝无量(1884—1964),原名蒙,又名沉,號希範,字无量。原籍四川梓潼,幼年即隨父遷居安徽蕪湖、廬江。六歲入蕪湖私塾,父親教其四書和書法,他不喜八股文,愛讀史書和五七言詩,九歲時即能吟詩作文,十歲時曾寫有〈詠風箏〉一詩,頗獲先生的贊許。後來,謝无量又拜了父親的摯交、著名學者湯壽潛為師。湯壽潛是馬一浮的岳父,與章太炎、鄒容交遊,主張廢八股科舉考試。因此年輕時謝无量就和馬一浮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湯壽潛為他們介紹龔自珍和康有為、梁啟超的維新思想和著作,並勸他們去上海、北京開闊眼界。一九0一年謝无量入上海南洋公學,同學中有:邵力子、黃炎培、李叔同、胡仁源等人。謝无量在上海與馬一浮、馬君武共同創辦了翻譯會社,出版雜誌名《翻譯世界》,內容多係翻譯世界名著,也有一些社會科學書籍,每月出一冊,共出了六期。

一九O三年鄒容因著《革命軍》被捕入獄,謝无量遂逃往日本,次年回國。一九O五年受聘於安徽公學任教。一九O七年一月,應章太炎、于右任之邀重遊北京,擔任《京報》主筆,每日著文評論時政。一九0九年,四川學使趙啟霖推薦謝无量任存古學堂監督(即校長),那年他才二十五歲。謝上任後,除設理學、經學、史學、詞章外,還增設地理、算學、醫學、英語等新學科。並聘請許多名流任教,如曾學傳、相贊襄、吳之瑛、羅時憲等,他自己親教理學。

一九一二年他赴上海為中華書局編書,「五四」運動期間著述有《馬致遠與羅貫中》、《楚辭新論》、《古代政治思想》。三書為孫中山所贊賞。一九二四年任孫中山大元帥府秘書。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七年轉任南京東南大學、上海中國公學教授。一九三0年任國民政府監察院監察委員。一九三八年在香港賣字為生。一九四0年任四川大學中文系主任,常與老友馬一浮詩歌唱和。一九四九年應熊克武之邀任中國公學文學院院長。一九五二年任四川博物館館長,四川文史館研究員。一九六0年任中央文史館副館長,一九六四年十二月七日在北京逝世。一生主要著作有《中國文學史》、《中國哲學史》、《佛學大綱》、《倫理學精義》、《老子哲學》、《詩學指南》、《詩經研究》、《楚辭新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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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伯雨晚年照片(香港牛津出版社提供)

謝氏性好揮霍,用財直如糞土,雖數十年均主講席,而時時鬧窮。他每年必赴上海小住,至則例必住「一品香」。妓院賭場,足跡常至,卜晝卜夜,必至「三光」而止。所謂「三光」者,乃人光、錢光、天光也。據掌故大家高伯雨聽聞金滿城的說法:謝无量以監察委員身份而住在上海,當時上海輪盤賭很有名,法租界福熙路一百八十一號的那一家,尤為「蜚聲國際」。謝无量往博,每博必輸。有一晚,他已輸得精光了,還捨不得離座而去,忽見隔鄰一位女子面前的籌碼很多,他老實不客氣,順手牽羊,拿了幾個來下注,仍然敗北,他又再抓幾個丟下去,又是被「殺」。謝氏與那女子固不熟識,那女子初時以為他是賭場的拆白之流,打算要發作幾句,但細看此人面貌氣度,又不像下流之輩,忍不住問道:「先生您貴姓?」。謝无量一心只顧在輪盤和籌碼上,沒有答她。女子又問,謝无量方才淡然答道:「謝无量。」那女子一聽,連忙改容道:「啊!是大詩人謝无量先生,久仰得很!」說罷,便把面前所剩的籌碼,盡供詩人賭注,直至輸光為止。原來這位貴婦,久慕謝无量之名,今日賭場邂逅,得瞻風采,就拜謝氏為師,跟他學作詩了。

    謝无量不自拘檢,已屬怪人之目,沒想到無獨有偶,其友曾通一之怪誕行徑,與之恰相伯仲。曾通一是章太炎弟子,與謝同為四川同鄉,每相約同遊滬上,同寓「一品香」。一日,兩人困居旅邸,窮愁相對,百無聊賴,曾謂謝曰:「久不沐浴,奇癢難耐,如何是好?」謝曰:「我昨日借得數元,以之沐浴,足可應付。」曾大喜,於是相偕同去澡堂。曾平生唯一嗜好,每浴必須擦背,細細享受一番,及至通體舒暢為止。迨至重回座次時,豈知謝已杳如黃鶴,聞浴帳未付,暗中叫苦不迭,幸得澡堂是老主顧,許以下次再算。曾如釋重負,忙整衣歸,又誰知褲子已為謝攜去,乃權將短衫當褲用,雙腳穿入袖中,上披一空心長衫,狼狽而歸。途中卻遇同為監察委員的王陸一,王問曾吃飯否?曾支吾以對。王於是挽之入酒家樓,時值暑天,王請其寬衣,曾推說不必,王以為曾之故作拘禮也,竟強為之解鈕釦,豈知一脫之下,全形畢露,曾於稠人廣座中,出此洋相,為之啼笑皆非。

    謝无量與曾通一久寓「一品香」,積欠房租達一千餘元之巨,無法償還。其後「一品香」主人逝,臨終遺囑云:「謝、曾兩先生欠數,不必向其索取。」商人重利,每薄文人,而謝、曾二人竟為俗流欽重若此。

    高伯雨回憶早年他在上海時和謝无量同去都益處川菜館赴宴會,他喝過了一斤花雕後,已有醉意,人們就圍著他,請他寫字。於是你也一張,他也一張,有些貪心不足的人,有了一張還求多一張,他照樣笑嘻嘻的不拒。這一段時期,他寫的字從不蓋印章,下款往往寫「梓潼謝无量」,有時簡直寫「謝无量」三字。有人對他說:「寫字寫畫不蓋印在作者名下,就好像美人有目無眉,大欠姿態了。」他卻說:「字畫如果要用印章來證明它的真偽,或用來增加它的優美,本身就有問題了。」一九三八年他在香港時,為人寫字,還是照例不蓋印,雖然他身邊有好些個名家所刻的印,他也懶得用。有一次高伯雨特地唸出謝无量在二十多年前所作的一首詩〈山寺夜坐命酌,示祥大人〉,詩云:

        禪關縱酒尋常事,大道無名不肯成。

        醉眼質疑天動轉,病容扶起夜游行。

        徑風窺竹流螢散,嶺月穿松宿鳥驚。

        坐久上方鐘磬響,可知無事愧平生。

請他寫一張條福,他馬上寫了,這時高伯雨拿出楊千里新為他刻的一方印章,請他蓋上,他並不反對。高伯雨說:「无量為人豪邁瀟灑,從他寫的字和詩,變可見其性格。他的書法是從漢魏碑板出來,但又不囿於漢魏書家的筆法,自己創出他的風格。

    謝无量天資聰慧,讀書過目成誦,下筆極快,正如古人所說倚馬千言可待,不過他的生活卻很隨便,名士氣十足,從舊社會說,是有魏晉風度,就今日而言,不免過於散漫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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