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民國】越境的李香蘭

2016/6/12  
  
本站分類:藝文

【照片裡的民國】越境的李香蘭

作為一個日本人,李香蘭分別在中國、台灣、日本進行演出活動,她確實巧妙且成功地越過了國籍的限制,但將她的成功歸功於時代背景而非個人努力,似乎也過於武斷。

當李香蘭進行跨境活動時,除了需要影歌兼顧外,她更努力加強了她的立身根本--歌唱技巧。在日本時,她與日本知名的「蝴蝶夫人」三浦環(1884-1946)學習聲樂技巧,在中國時也在上海另請歌唱教師學唱歌,絲毫不敢懈怠。

但另一方面來說,李香蘭的電影之路就帶有曲線救國的概念,當中國影人受限於資源配置,必須接受日方整併與指揮時,日方的「知中派」川喜多長政(1903-1981)和中國影人也盡量和平相處,並拍攝以中國觀眾為導向的影片。例如在1943年5月6日,上海指標影院之一的大光明戲院率先上映的《萬世流芳》,他便容許導演卜萬蒼(1903-1974)在片中以借喻方式指桑罵槐,偷渡愛國思想。《萬世流芳》藉由批判英帝國來控訴日本侵華行為,因此,在片中李香蘭所扮演的愛國少女便具備了足夠的抗日色彩,而李香蘭透過了這個角色,終於打入了以中國觀眾為主的市場,可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儘管李香蘭是日本人的訊息早為東京報紙揭穿,甚至在這之前,與她在「滿映」合作的同事多數猜想她為中日混血兒,但大多數中國人實際上並不會猜想到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日本人。尤其當李香蘭看到陳雲裳(1919或1921-)在出席了某個不得不去的活動後,作為指標性人物受到日本大肆宣揚後反遭逢他人威脅的局面,讓她更不敢對外正面回答自己的真實身分。在這段期間,在中國的李香蘭更小心地藏住了「我是日本人」的秘密,並大量投入影劇活動。這種消極的態度,可能除了她日後願意承認的害怕之外,也有其他無可明言之處吧?

垂水千恵認為日本報紙的報導並沒有摧毀李香蘭的影劇事業,或許與大家希望李香蘭保有身分曖昧與想像空間有關。雖然她也與松岡洋右的兒子交往,但這個戀情在戰後以需要工作養家為原由仍是無疾而終。不可不注意的是,李香蘭的敘述也是為外傳她與川島芳子、山家亨的關係進行另一個層面的澄清。至於為什麼這些影視名人會如此的緊張自我形象呢?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們一旦被媒體指稱出賣靈魂「落水」,就會引起注意,並最終引發生命安全的問題。這樣的例子還不少見,畢竟已有文人穆時英(1912-1940)、劉吶鷗遭重慶方面特工暗殺--被稱為「伏誅」、「制裁」--這種處於要愛國還是妥協,要保命還是堅持氣節的道德模糊地帶與生死兩難的選擇,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輕鬆以對的。

作為一個成功的「歌姬」,李香蘭在大眾心中也有一些暢銷曲,在這些曲子之中,大家每次必定會提到《夜來香》。《夜來香》是百代唱片公司邀請作曲家黎錦光(1907-1993)以中國民間小調作為素材所創作而成,但其中的旋律與節奏卻完全採用了歐美風格,譜成輕快的倫巴曲,而後確定由李香蘭演唱與灌錄唱片。不過,這首曲子雖然曾經是暢銷曲目,但在戰爭與革命當道的時代背景下,這首曲子顯得太「軟綿綿了」,風氣不正,《夜來香》便遭到禁唱一段時間。1981年,已轉型為政治人物的李香蘭特地邀請了黎錦光訪問日本,並在雞尾酒會上登臺高唱《夜來香》,顯然在其後的年月中,她也很清楚這首歌當年被禁唱的理由,並轉化出其時代意義與代表作用。

除了夜來香外,李香蘭也演唱了《萬世流芳》電影插曲《賣糖歌》及《戒煙歌》,而《恨不相逢未嫁時》、《海燕》則讓她更上一層樓,成為與周璇(1920-1957)、白光、張露(1932-2009)、吳鶯音(1922-2009)齊名的上海灘「五大歌后」之一。1944年秋天,李香蘭向「滿映」提出解約要求,獲得同意。隨後她就加入川喜多長政所主持的中華電影公司,並入住外灘附近的百老匯大廈(現上海大廈)。1945年6月23到25日間,李香蘭在上海大光明戲院開了六場個人演唱會,由交響樂團伴奏,陳歌辛(1914-1961)、服部良一(1907-1993)分任指揮,這或許是李香蘭作為一個歌姬,個人歌唱生涯的另一次人生高峰。

不過,不到兩個月後,在1945年8月7至8日,由《申報》與上海體育會贊助在跑馬場舉行之特殊露天音樂會,便是李香蘭最後一次在中國的公開演出,或許我們已經可以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參考資料:

1.〈李香蘭は芸名 滿洲人でなく佐賀県人〉,《讀賣新聞》夕刊,1941年2月15日。

2.垂水千恵,「回敬李香蘭的視線--某位台灣作家之所見」,許佩賢編,《帝國裡的「地方文化」:皇民化時期臺灣文化狀況》(臺北:新自然主義出版社,2008),頁231。

3.上海《申報》,1945年6月19日、21日。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599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