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誘惑?自己的譴責?/顏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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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誘惑?自己的譴責?

在多年寫作的日子裡,有件事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喜歡寫自己?不是寫自己熟悉的事物,而是寫自己!自己的做飯、訪友、理髮;自己的旅行、餐飲;自己和別人吵架,自己和孩子鬧彆扭;自己的政治主張,自己又爽快地開罵,或者,自己突然在花盆裡看到了兩隻螞蟻……。他們不間斷地以「我」開始,以「我」結束地寫自己!不久前,聽到作協裡的一位女士呼籲寫作同好,應該放開眼界、伸出觸角,放膽探索其他領域。我聽著聽著,覺得有趣,因為這女士正是把自己寫爛了的典型。也許她把自己裡外全寫累了,終於看到矗立在眼前的大石,明白,不移除是出不去的;不出去,作品如何突破?

可能天生使然。生活,我總是逆著過。路,我喜歡逆向走。當對於遊走各國的政治文學書寫似乎告一段落,那個長期以來的心理執著、糾結與不動如山,不但越發真實突顯,更是驅迫我要直視、剖析。於是我穿越大石,走回了自己。潛沉思考,蓄勢待發。那便是《誘惑》一書誕生的原由。

有了這個篤定之後,那個我意欲大膽聲討的對象,不但贊成我的逆向回歸,更是悄無聲息地引領我去探試其他人可能有的執著與糾結。

有天,我因病必須去瑞士住處附近的聯合診所。在候診室裡,一個新的裝置引起我的注意。在原本放置各類雜誌的架子旁,多出了一個開口朝著座位區的大木箱,箱子裡充滿了任由拿取的舊書。巡了巡,杜斯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 1821-1881)的《白痴》(The Idiot)和《罪與罰》(Crime and Punishment)併排挨著。我立即下手拿了,放進袋子裡。這兩本德文書各有厚厚數百頁。小說的長度不是問題,長長的俄文名字也不難接受。棘手的是,一個角色有幾個完全不同名字寫法的俄國習俗,才是閱讀的障礙。讀了許多頁以後的多角色多障礙,是藉著畫出圖表加以整理後,才得以去除。

原本知道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人物有著多重的心裡掙扎。讀後發現,他的,和我對我人物的心理設想竟然如許相似;那就是人與天主的角力!那就是人在面對誘惑時的衰弱,並企圖以自身突破困窘的努力與艱辛來說服天主,使得天主能改變祂對人的設定──而讓自己的行為有理可據並且光明正大,而讓自己在終審大能的應允下,幸福快樂地過日子。

然而我有能力設計男人的出軌,卻不可能設計天主的不依。《誘惑》一書能讓男性讀者感同身受,如果他們也有著如同書中「我」那般的脆弱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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