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瑯琊榜》爆紅,網路小說超級「IP」爭奪進入戰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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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圖片來源:August4978

當網路小說改編的電視劇《瑯琊榜》在2015年收視爆紅,連帶原著小說也因此被炒得火熱,網路小說的影視改編版權爭奪戰在中國早已進入戰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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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小說火火火、影視公司搶搶搶

在中國,網路小說已經成為最大的「IP」源頭。這「IP」不是看倌您所熟悉縮寫為IP位址(IP Address)的網際網路協定位址(英文:Internet Protocol Address),而是中國網路小說產業對於網路小說的智慧財產權 Intellectual Property的簡稱「IP」,網路小說衍生開發成的影視、遊戲、動漫以及一些週邊產品,往往可獲得巨大的收益。

任教於國防大學新聞系的謝奇任《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中提到:

2010年之後,網路小說影視改編已是百花齊放,甚至掀起所謂「文學改編影視的第二次浪潮」。人氣網路小說此時紛紛躍登螢光幕上,成為電視台跟電影公司收視率與票房的主要倚仗。以改編電影為例,2011年《失戀33天》創造了電影票房的成功後,越來越多影視公司將目光投向網路尋找劇本跟故事。……改編電視劇更是目不暇給,2010年的《和空姐一起的日子》、《美人心計》、《來不及說愛你》、《我是特種兵》,2011年的《傾世皇妃》、《千山暮雪》、《裸婚時代》、《步步驚心》,2012年的《後宮甄嬛傳》,到了2015年,網路小說改編熱潮仍持續洶湧,《花千骨》、《瑯琊榜》、《盜墓筆記》紛紛登上電視螢光幕。──《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220

中國大陸國內最大的網路文學平台閱文集團羅立接受記者專訪時也表示,目前熱門網路小說「IP」非常搶手,有意願想購買網路小說版權要在網路小說剛發布的時候就要介入,如果等到作品炒熱起來再下手購買,可能早就被人預訂了。

網路小說版權已經成為中國大陸文化娛樂產業覬覦的對象,並引發網路小說IP搶購熱潮,圍繞在文化作品上的討論,很大程度是與影視改編結合在一起,例如2011年10月,由網路小說改編而成的同名電視劇《步步驚心》,除了在大陸造成轟動外,更在日劇、韓劇環伺下的臺灣電視市場殺出重圍,創下高收視率,掀起「步步熱潮」,與同年底播出的另一部網路小說改編電視劇《後宮甄環傳》,並稱2011年華語圈最火紅的電視劇,這種現象也開始將網路小說作品與工作報酬的討論焦點,轉移到以網路小說如何進行影視改編的過程上。──《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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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未寫完,版權賣光光

中國與台灣在網路小說出版模式上有著地北天南的差異存在,主要在於有無網路出版產業的支持。中國作者在這場「IP」爭奪戰中,作家們的作品往往尚未完稿,甚至只有故事大綱,就可能有眾多公司排隊等著搶購版權。

在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先有2008年開始,盛大文學以熱門網路小說培養出大量人氣與口碑效應,再通過影視劇改編、遊戲製作、實體書出版等鏈結,產生一系列衍生產品,企圖在原有內容上創造出更多價值,創造網路小說版權產業鏈的經營方式;其後,2015年起,閱文集團同樣以盛大文學模式為基礎,持續以文學為火車頭,布局影視、遊戲、動漫等內容產業。──《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216

他們以小說內容為引擎,拉動中國大陸的電影、電視劇、遊戲、動漫、電子書、周邊商品等多元商業模式。對網路小說產業而言,版權化可以使網路小說在文化產業活動中最大限度地創造收益。──《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42

而台灣的網路小說發展卻始終欠缺網路出版模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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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早期BBS小說故事板孕育了許多讓人驚艷的素人寫手,例如痞子蔡、九把刀等人,其後因連線板逐漸沒落,新網路社群平台陸續出現,網路小說創作社群也開始去中心化,有些分散到個人網頁、個人新聞台、Blog等虛擬空間去經營個人化社群;有些則被文學網站、文學論壇跟原創文學網站吸納。喜新厭舊的網友不停追隨著作家腳步,逐水草而居。然而遺憾的是,在BBS平台之後,臺灣網路小說發展始終欠缺網路出版模式的支持,大多數作家必須依賴實體出版市場,才能轉型職業作家,這也導致成名寫手為了生計,幾乎都不再從網路發表,而是回歸傳統方式,將作品寫完才交給出版社完成最後一哩路。

網路小說的「去網路化」,進一步弱化了網路小說的核心連載文化與社群互動精神,例如個人化網路空間淪為網路寫手經營社群,自我宣傳或促銷的場域,而非真正發表小說與連載的地方,商業型文學網站也只是把網路平台窄化成出版前的風險測試場。2012年,POPO雖以全網路及全媒體的出版的概念重新進入市場,但長期以來缺乏經濟面支撐的臺灣網路小說產業,已經因為開創性不足只能守成,過去的知名寫手不是息筆,就是轉戰實體出版界,新人跟新作數量大幅減少,網路小說在臺灣書市裡,似乎也只剩下被書商當成作品分類的一種概念,而非寫作文化與網路精神的實踐。──《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85、86

因中國不停的炒作「IP」,「IP」已經成為中國網路小說產業中的熱門詞彙之一,網路小說「IP」爭奪戰也越演越烈,對網路小說版權壟斷與控制的「全版權經營模式」也因此在中國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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壟斷市場的「全版權經營」

「全版權經營模式」──就是中國各種產業業者最喜歡玩的一條龍──從紙本書籍出版、電子書出版、電影、電視、動漫到遊戲產業,反正可能可以衍生的改編型態就代表著可能產生的收益,那我就全都要了。

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從2008年起,正式進入「全版權經營期」,推動全版權經營的代表性公司,是該年七月成立的盛大文學公司。

盛大文學對網路小說版權的壟斷跟控制,是透過原創文學網站的併購,先囤積大量網路寫手,然後在簽約過程中以合約綑綁了作者作品的版權歸屬,作品版權去作者化之後,盛大文學就可以在短時間內,對歸屬在盛大文學名下的海量版權進行市場開發,這個過程也是一個掠奪作者權利的過程。

對盛大文學而言,網路小說是一種有價資產,而版權則確認網路小說作為商品的地位,並保證網路小說商品交換價值的實現。控制版權所有權、掌握版權交易管道的盛大文學公司,可以藉由決定何時與何處流通網路小說內容,使其利益最大化,至於大多數網路寫手(真正創作者)能夠主導作品如何被編輯、宣傳及流通的機會則相當有限。

在盛大文學強勢主導下,網路小說業者開始進軍版權交易市場,並與中國大陸各類娛樂市場建立起更緊密的商業關係。形式上,盛大文學將文學網站當成生產基地,自己扮演一個版權交易中心,或者B2B的交易平台,透過各種衍生商品形式的開發,建構「網路寫手―網路作品―電子收費―書籍版權―行動閱讀版權―影視改編―漫畫和動畫改編―網路遊戲改編―海外版權轉讓」的連結,並且將眾多文學網站、內容經紀人、影視投資代理商等組成在一起,成為一個牽動多方的全版權經營架構(請見下圖)──《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19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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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文學的全版權經營架構

(圖片資料來源: 周百義、胡娟,〈出版集團開展網路文學出版芻議〉,《編輯之友》,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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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含金IP,跳脫全版權模式的中文在線

在這種一條龍「全版權經營模式」的發展下,許多出版社乾脆自己開設影視公司或遊戲公司,直接由出版社簽下作者,掌握版權,從源頭就把所有利益一把抓,把產品的版權價值發展得淋漓盡致。

然而儘管全版權經影的壟斷操作在中國早已是一種熱潮,出版產業也爭相仿效,怕自己失了先機,搶不到錢潮。但卻有部分出版業者選擇以經紀的方式與作者共享利益,顛覆壟斷式一條龍的「全版權經營模式」。

中文在線是一家以網路小說起家的公司,過去到現在旗下曾有的簽約作家包含曾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作家莫言、郭敬明,當紅玄幻作家風青陽等。他們拋棄如同盛大文學那樣的壟斷式全版權經營,而是改採與網路小說家們一起共享作品衍生所帶來的利益。

儘管全球出版產業景氣持續低迷,但「中文在線」不僅是中國第一家上市的數位出版商,更打敗蟬聯多年A股的老股王--紅色傳奇中國國酒「貴州茅台」,成為了新一代的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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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文學於2008年起,陸續併購多家原創文學網站控制大量小說版權所有權,再整合虛實出版通路掌握小說版權交易網絡,最終實現一個集網路小說版權生產與銷售一體的「網路小說全媒體」。集中化的好處,是使盛大文學可藉由決定何時與何處流通網路小說內容讓利益最大化,不過這種壟斷也引來批評,包括強勢收購多家原創文學網站,引發擔心原創文學市場淪為一言堂;全面控制版權,升高盛大文學跟旗下文學網站,以及與作家之間的緊張關係;而明星作家身價與版權的水漲船高,不但讓作家收入兩極化,寫手爭奪戰在原創文學網站間越演越烈,作家跳槽與挖角屢見不鮮。──《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240

為了爭取明星寫手,盛大文學與競爭對手紛紛祭出高簽約金與高分成,尚未簽約的作家,不僅沒有底薪與醫療保障,更沒有社會保障,工作狀態也令人擔憂,以資本力量培養大神,寫手變成一種誘人的職業,在競爭體制中,新的寫手也開始幻想自己的成功未來,無數人投入、放棄與再投入,生產、流通與消費都變得越來越快。但文學網站在經營上更加依賴少數明星人物,新人要出頭的難度增加不少。──《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p211

由中文在線的例子看來,網路小說衍生內容的開發是否可以獲得成功,很大程度取決於內容本身,唯有一個優質的文本(人物、故事、世界觀),才能讓後續內容(影視、遊戲、動漫畫)以此為基礎進行開發,唯有回到網路小說的原創性和探索性的原點,確保產出優質內容,網路小說的衍生內容市場才能夠長久經營。 

參考資料:
http://punchline.asia/archives/18998
http://www.yicai.com/news/4728726.html
http://www.businessweekly.com.tw/KWebArticle.aspx?ID=60244&pnumber=3 

本文整理自《致我們的青春──臺灣、日本、韓國與中國大陸的網路小說產業發展》,原作者謝奇任,編輯、整理/辛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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