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渝歌《詭辯》試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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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十月五日

(人報副刊)第四屆華文小說大賞首獎作品〈伏流〉

 

(一)

您了解我,就會知道我是一個安靜的人。我通常不像現在這樣多話,大部分的時間,我總是躲在自己的角落裡,像隻小貓一樣。

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也不願去打擾到其他生命獨立運轉的世界,除非有什麼東西刺痛了我,而這會促使我反擊,我會殺紅了眼,不留任何情面。

追溯起來,我想這是由於長期被母親訓練出來的結果。

我和我的雙胞胎姊姊,打從一出生就遭到了母親的囚禁,當然我也是等到接觸到外界之後,才發現原來母親對待我和姊姊的方式是多麼不可理喻,簡直沒有人性。在我有意識以來、一直到逃離那個可怖的房間,我和姊姊都以為,這就是我們本來應該要有的樣子—我和姊姊的肚臍上各拴著一個皮鍊,而那個皮鍊的另一端就固定在母親的肚子裡。

因此,我們被迫跟著母親行動,無時無刻。一開始我們感到安心,但是當我們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的時候,這件事情就不是那麼有趣了。

姊姊和我感到憤怒。我們都認為母親是個騙子、是個膽小鬼。她不敢出門,卻要拉著我們姊妹一起陪葬在那個臭氣薰天的小窩。我和姊姊規劃了一次逃跑的行動,卻被母親發現了。

她在盛怒之下,將我和姊姊捏扁,連同兩條皮鍊一起塞回她的肚子裡。我和姊姊在狹小的空間裡緊緊相擁,幫彼此拭淚。

幾天後終於事情有了轉機,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到我們家來拜訪,這讓母親感到興奮異常。

姊姊看見母親令人作噁的反應之後,對著我說:

「看見了沒?真是可笑斃了,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模樣!」

我也認同,尤其當母親幾度向男子索吻不成之後,竟然不知羞恥地放聲大哭,尖叫著:「你要是再不回家,我就要死給你看!」

男子露出了嫌惡的表情,顯然是對母親的荒唐行為感到不耐。他重重地摔上門,作為警告母親的一個手段。

我和姊姊都在心裡暗笑:「世間竟然會有這種女人啊!」

母親鬆垮的肌膚、汙穢的口氣,還有那歇斯底里的鬼吼,任誰都受不了吧?

但不管怎麼樣,最令我和姊姊感到憤怒的,還是她愛說謊的行為。姊姊在某一次終於忍不住了,對著母親咆哮:

「他根本就不是我們的爸爸!妳想騙誰啊!」

母親顯然抓狂了,抓起任何東西朝我們扔:「他就是妳爸爸、他就是妳爸爸!」

姊姊眼看母親越來越弱小、聲音越來越虛弱,便乘勝追擊:

「妳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是想要自己獨佔那個男人嗎?」

母親瞬間傻住了,姊姊臉上洋溢著得意的微笑。但母親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衝進廚房抽了一把菜刀追出來,把姊姊的心臟割出來扔在地上踩碎。

姊姊雖然受了傷,但依然不甘示弱,嘴裡不住地飆出髒話,對著母親比出下流的手勢。

我跟姊姊相比,肯定是個懦弱的人,但跟母親比起來,我恐怕比她堅強多了。姊姊受了傷,我必須要站出來反抗母親。她既弱小又不堪一擊,正是我反撲的大好時機。我隨手抓了桌上的一支鉛筆,朝著母親的臉頰刺了下去,決心要讓她醜陋的面孔更上層樓,如此一來,男人就不會被母親給欺瞞了,我和姊姊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母親遭受我的攻擊,先是一陣驚慌,後來就轉變成了憤怒。她的眼睛從黑色變成紅色,被我刺破的臉頰開始往耳根裂開,鉛筆應聲落地。她對著我獅吼,牙齒逐漸變長變尖,正對著我的脖子咬過來,讓我的氣管破裂,逐漸窒息。

這一次的教訓讓我和姊姊體認到,母親絕非如同她的外表一般溫馴,她的體內潛藏著一種可怕的生物,那頭野獸會讓她轉變,讓她變強,遠遠超出我和姊姊的能力所及。

一次兩次之後,我們只好放棄抵抗、放棄掙扎,乖乖臣服於母親的掌控下。好幾次姊姊向母親要求:

「我們都很乖了,可不可以解開這條皮鍊?」

想不到母親斷然拒絕,還用爪子掐住姊姊的頭,強迫讓她接受。

到最後我和姊姊總算放棄了所有希望,這也讓我們認清了一點,那就是我們所能擁有的,就只有彼此而已。名為電視的黑色箱子裡出現的美麗景色,全都是虛假的,根本沒有所謂的草原和湖泊。

另一方面,雖然母親不斷帶其他男人回家,但卻始終無法滿足空虛的心靈。如今我們姊妹只期待男子的到來,也唯有他能帶給我們和母親快樂。我和姊姊日日期盼,好不容易,某一天英俊的男子再度出現。

但顯然母親對於男子的誘惑再次失敗了。她出現和上次同樣的挫折感。「俊美的男子是不會被醜惡所吸引的」,這點我和姊姊都心知肚明。

看著母親的敗北,姊姊突然興起一個念頭:

「她做不到,說不定我們能做到吧?」

我對自己沒有信心,結果姊姊只好自己照著她的計畫執行。某個晚上,母親再一次試圖進入男子的房間,被男子轟了出來,便在客廳的吊扇上綁了一條繩子準備自殺。姊姊見機不可失,悄悄溜進男子的房間,令我意外的是,她好一陣子都沒有被男子轟出來。

隔天早上,姊姊把我叫醒,得意地對我述說昨晚的情況,讓我聽了非常嫉妒,不想和姊姊講話。

「這有什麼,我們比她漂亮多了,今天晚上換妳去,反正我們兩個長得一樣,妳一定也行的。」

我聽了好開心,一想到可以證明自己比母親還要受歡迎,我的身體就不由自主顫抖起來。我向姊姊問了計畫的細節,滿心歡喜等著晚上到來。

母親的身體一直到下午才被男子搬下來。她的脖子上根本沒有繩索的痕跡,真是個怪物,竟然能夠裝死一整天。男子踢了踢她,她才慢慢睜開眼睛,對著男子眨眨眼,以為這樣就可以讓男子對她一見傾心,事實上再怎麼可愛的動作,她做起來都只有「噁心」兩個字可以形容。

男子完全不理會她,她又開始哭鬧,又把自己吊回去。真是令人厭煩的戲碼。

不過這樣也好,今天晚上就不會有人打擾我的計劃了。想到這裡,我的舌頭就開始發燙,手指和大腿跟著膨脹。

總算到了晚上,我照著姊姊的指示進房間,果然男子沒有吆喝我滾出去,反倒柔聲細語地叫我靠近他。

他的手掌在我的尾巴上游移,順著倒豎的毛髮整理,帶給我前所未有的快感。男子的氣息帶著一種口水的臭味,卻讓我感到興奮。我確信他的觸角可以嗅到我身上的香水味,姊姊說這會讓他張開甲殼,我只要安靜接受,就可以被包覆進他的軀體內。

男子甲殼底下的體節有好幾段,最末端的體節是他用來防禦的武器,但是在某些時候這把利器可以用來麻痺獵物,尤其當獵物特別弱小的時候。我在此刻就是一個弱小的獵物,照著姊姊說的:「讓他麻痺妳的神經」。

一開始的痛楚十分強烈,但過沒多久就有一種被抽離的感覺,全身的血液朝著皮鍊的位置衝過去!我可以想像,母親的身體此刻應該像個鐘擺一樣,正在來回擺盪。我的腹內燃起了一把火炬,熱力會從我的這端延燒到母親的那端。

我必須承認,這種感覺就像割開皮膚一樣會令人上癮。這次的經驗讓我此生都在追隨類似的麻痺感覺,欲罷不能。

母親過沒多久就發現了我和姊姊獲勝的事實。她用極其邪惡的語調威脅我們,以為這樣能使我們害怕,實際上只是讓我們發現她的虛頹和弱點。

但是她的小手段還不只是這些。

她趁著我和姊姊睡著的時候,把我們拖到浴室裡行刑。她在我們的肚子裡放了上百條蜈蚣,試圖利用這樣的手法讓我們畏懼於「麻痺」的力量,但卻不知道這樣只會讓我們更加懷念男子的利器。

即使她重複了好幾次類似的過程,我們還是會不斷選擇遭到麻痺,就連那些痛不欲生的夜晚也是一樣。這就是上癮的魔力。

我和姊姊日復一日遭受母親的虐待,直到她開始在我們的肚子裡放毒蛇,才讓我們忍無可忍。

我和姊姊共同密謀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殺人計畫。往後的時間裡她再也沒膽做這樣的事情,相反地,這次計畫的成功卻讓我茁壯而堅強。

我和姊姊的最終目標就是脫離母親的魔掌,但之前的事件告訴我們,母親不會死!我們是絕不可能以肉體擊敗她而逃走!我們必須要徹底殺掉母親!這是非常困難的事。畢竟在我們看來,母親體內的那隻怪物會讓她永生不死。

我們曾經想過用刀子取出母親的內臟,但很快就被否決了。母親的胸前已經完全角質化,普通的刀刃無法割穿。她的脖子和頭顱在長期的懸吊中,也被證明無法破壞。唯一可能的弱點,就是她的肚子。

但顯然她也很清楚這一點。她知道那裡永遠是女人最脆弱的地方,所以才會用蜈蚣、蜘蛛、蠍子、毒蛇等攻擊我們的肚子。那裡除了能夠被男人麻痺之外,最大的用處就是傷害自己。

她的肚子穿了一層盔甲,盔甲外還上了鎖,只有男子有開鎖的鑰匙。但經過姊姊詢問之後,男子卻忘了鑰匙藏在哪裡。也許是男子的心臟裡,也許是縫在另一個男子手臂皮膚底下,都不確定。

我和姊姊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利用大火直接將母親燒光!完全不需要解開那個盔甲!

然而這個辦法卻不比其他的方法輕鬆,因為母親的力氣太大,警覺性又極高,她可以輕易識破我和姊姊心裡的一舉一動。

我們必須要讓她乖乖躺下,不要亂動,然後才能放一把火把她燒掉。

姊姊很聰明,馬上想到要用安眠藥控制母親的行動。但是,要如何讓母親吃下那些藥丸呢?就算我們把藥丸磨成粉摻到水裡,母親也一定能發現的。到時候我們就必死無疑。

但是姊姊仍然決定孤注一擲。她想出了一個妙計,先把藥丸咬碎之後,吐到男子的嘴巴裡,再披著男子的甲殼和母親接吻。如此一來,母親的嘴裡即使有安眠藥的苦澀味,也會心滿意足地吞下去。

我和姊姊滿意的看著母親熟睡的臉龐,至此計畫已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我轉開瓦斯爐的火焰,利用紙張和沙拉油助燃,整個房間不出五分鐘便陷入一片火海,而姊姊早已設置好預備的機關,就等我到陽台一同避難。

我打從心底佩服姊姊的頭腦,雖然我們是雙胞胎,但她的頭腦卻比我的還要好。她想事情想得快,又有決心和毅力,我們兩個人接下來能夠擁有的自由,全都拜她一人所賜。

她將一根鋼管放入陽台滑門的溝槽裡,其中一端靠在滑門的側邊。等到我們從外面把滑門關上的時候,這根鋼管就會往下滑落,最後完美掉落在滑門的溝槽裡。如此一來,除了移開鋼管,母親無論如何都無法拉開滑門逃出來,阻止母親做最後的反撲。

我和姊姊開心地擊掌,認定母親一定無法逃離我們精心設下的陷阱。

火勢繼續延燒,客廳的窗簾助長了這頭猛獸的吞噬,整個房間變成一片紅色的海洋,這種溫暖近似於被麻痺的感覺。

然而令我們意想不到的是,母親竟然甦醒了!她克服了安眠藥的效力,在紅色的海洋中泅游而來!此時她的盔甲已在紅海中褪去,露出了體內怪物的皮膚。那怪物是黑色的,胸前懸掛著兩片擋板,母親發了狂似地朝陽台衝過來,雙手的尖爪猛烈敲擊著滑門,滑門的玻璃出現裂痕,眼看就快要抵擋不住母親的攻勢!

就在母親要使出最後一擊的同時,怪物的尖爪被大火燒斷了,只剩下一截斷端,全然無助於擊破滑門的玻璃。

過沒多久,母親再沒有力氣掙扎。她的腳也被燒斷了,整個人倒在紅海中,逐漸沉沒。

姊姊欣喜若狂,咧開嘴大笑,尖銳的牙齒在火光中顯得刺眼。我卻不因此而感到開心,因為我的利器也同時被紅海吞噬,我再也無法被麻痺,再也無法獲得上癮的快感。

我怒目瞪著姊姊,這讓她了解,我將會背叛她。另一方面,我也知道,我體內的毒癮正在逐漸升高。這使我感到極度不耐,手掌心開始冒冷汗。

「妳幹嘛瞪我?」

「妳把他也燒了。」

「那又怎麼樣?等我們自由了,外面的世界甲蟲多的是。」

「但那不是同一隻,我知道他們的毒液不同。」

「妳又知道什麼了?他們都長得一樣。」

「不一樣。」

「所以妳要怎麼做?背叛我嗎?難道妳不想要自由了?」

「我想要,但是沒有他的毒液,我會抓狂。」

「拜託!看看那個可悲的女人,妳想像她一樣悽慘嗎?」

我看著倒臥在地上、不成人形的母親,心裡想著:「也許自己的命運也會是那樣吧?但姊姊也一定逃不掉。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有同樣的基因,遲早會變成和母親一樣的怪物。」

「我告訴妳,我是不會讓妳破壞掉我的計劃的,我會……」

此時火勢已經大到無法控制。房間裡的火量到達極限之後,終於衝破滑門、粉碎玻璃!無數玻璃碎片刺進我和姐姐的皮膚和肌肉裡,但我們卻都沒有感覺。

我們心裡很清楚,我們會跟母親一樣,胸前長出兩片盔甲,體內生出一頭黑色巨獸,所以我們會變得醜陋,同時永生不死。

「看好了!妳別想揭發我!」

姊姊的嘴巴開始朝耳根裂開。她伸出尖爪,穿過破碎的玻璃,將滑門的勾鎖扣上。她的肌膚被火焰燒得通紅,卻安然無恙。

「這樣就沒人會相信妳的鬼話了!」

原來姊姊以為我會跟別人告密,但實際上我才不會。我才不會用這種粗鄙的手段對付她。我會奪走屬於她的甲蟲,讓她跟現在的我一樣深受毒癮折磨。

所以我必須先裝出順服的模樣,等到我體內的怪物蛻變之後,我就有能力擊敗姊姊,奪走她的一切。

姊姊顯然上當了。她滿意地看著我說:

「這樣才對嘛,我們姊妹倆怎麼可以互相背叛呢?」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實際上心裡不以為然。

「好吧,我們該離開了。」

雖然我帶著憂傷的心情離開這裡,但即將獲得自由仍令我愉快。此時母親的身體恐怕已經沉至海底,我們大搖大擺地游過紅色的火海,迎接第一次的蛻變。

離開了那個從小居住的黑暗房間,接著是一條陰暗的隧道。

我印象中那條隧道很長很長,我和姊姊走了好久才走出去。隧道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唯一令我們感到麻煩的是,隧道的地面上積了一層酸臭的黏液,會腐蝕我們的腳掌。我和姊姊為此脫了好幾層皮,幾次復原的速度較慢,差點連骨頭也被吃掉。

這種酸臭的黏液會蒸發,導致隧道的空氣中也具有腐蝕分子,吸進肺裡也會造成灼傷,更別說是長期浸泡在這個環境下的皮膚。這個隧道讓我們面目全非,漸漸地,我們變成令自己都害怕的母親模樣。

花了幾年的時間,好不容易走出隧道,總算看見了外面的世界長得什麼樣子。真實世界和我們的小房間截然不同。這裡有陽光,而且空氣很清新,但是沒有人存在這裡。

「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而且沒有草地。」

的確,外面的世界看似美好,但實際上卻很無聊。放眼望去都是爛泥地,坑坑巴巴的地面令我們失望。

「妳過來看看這個。」

姊姊指著地面上其中一個爛泥坑。

「這個水漥比想像中的深很多啊!」

水漥因為充滿了爛泥,所以無法一眼望盡。我只好將整隻手臂探進去水漥中,一直進到肩膀都還摸不著底。

「真的很深。」

我試圖將手臂拉出來,卻有股拉力揪著我。姊姊幫我用力,好不容易才將手臂抽出。但是將手臂抽出之後,我簡直快嚇暈了。我的手臂上吸附了大約有一千隻黑色的水蛭,每一隻都吸足了飽飽的血,軀體肥得就跟我的手臂一樣粗。

「怎麼辦!要怎麼把他們弄掉!」

「不可以硬拉!不然妳會失血過多而死!」

那麼難道要讓牠們吸乾我的血液嗎?

「等牠們吸夠了,自然就會掉了。」

我的天,想不到表面看似平靜的水面,底下竟然有這樣黑暗的東西在踴動著,等著吸乾我們的血。我感到身體越來越虛弱,心想也許就要死在這個未知的世界裡,然而這時候卻有令我精神為之一振的東西出現了。

是甲蟲。

看樣子姊姊的毒癮並不比我輕。她的臉上顯露出飢餓的神情。

姊姊說得沒錯,我沒必要執著於爭奪媽媽的甲蟲。這裡的世界還有很多。我跟姊姊各自挑選了一隻,隨著他們回到自己的住處,跟他們一起生活,等待時機汲取牠們的毒液。

從此之後我就和姊姊失聯了。但沒有關係,只要有毒液,我們就能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毒液可是比食物還重要的東西。

但是要獲得毒液,並不比想像中的容易。原因在於,我的甲蟲身邊還有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雖然對我很好,但是卻會跟我搶毒液吃。

我估計她的年紀應該和死去的母親差不多,但實力卻遠比母親弱。母親雖然醜陋,爭奪毒液的功夫卻十分純熟。我體內的基因也遺傳自母親,所以我會比這個女人強。總有一天,她會被我踢出去。

我開始嘗試第一次行動,是在我搬進去的第十天。

當時我的身體已經從失血的虛弱中恢復大半,實力也逐漸變強,而毒癮也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峰。我逐漸無法控制,只好想辦法讓女人暫時離開住處、離開甲蟲的懷抱,我才有機會趁虛而入。

起初這隻甲蟲並不願意接受我。他的甲殼關得很緊,沒有絲毫張開的跡象,但是我注意到,他的利器正在甲殼下膨脹,將甲殼撐開一個小縫。我把握機會,利用我的尖牙扳開那個缺口。他的甲殼雖然有些受損,利器卻躍躍欲試。甲蟲的劍在我的齒縫間脹大,我趁勢削尖我的牙齒,為擊敗那個女人做準備。

費盡千辛萬苦,甲蟲總算將其甲殼張開,將我包容進去。

這隻甲蟲的氣味有些不同,不是口水的氣味,而是眼淚的氣味。這點令我有點生氣,因為眼淚是懦弱的表現,讓我興趣缺缺。

不過由於我體內的毒癮實在太強,我已無法再做選擇。我將甲蟲的利器刺進肚子裡,濃濃的毒液隨即噴激而出,舒緩了我的神經。

等到女人回家之後,我早已吸飽喝足了,一切都像沒發生一樣。這樣的把戲我又玩了幾次,女人也始終被蒙在鼓裡。但是我的野心卻逐漸變大,隨著毒癮的強化,我吸食毒液的頻率需要增加,從每三天一次,變成一天三次。可想而知,女人一天不可能出三次門,我只好趁著她在煮飯、洗澡、甚至睡覺的時候吸食。

這麼做被女人發現的風險很高,但我不在乎,總之是要把她踢出去的,要不然我吸毒的時候都會被她阻礙。

一次夜晚裡,我照慣例將甲蟲引誘至我的房間,但是我這次故意放大吸毒的快感,肆意放聲尖叫!目的就是要讓女人聽到,然後一舉摧毀她。

果然女人聞聲而至,她大發雷霆,想必是對自己甲蟲的不乖感到憤怒。甲蟲嚇呆了,連忙將甲殼關上。

我心想:「果然是個懦弱的傢伙。」

不過我一點也不怕女人,面對弱者時我絕對不會手軟,我會把她們打擊到地獄之後,再將她們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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