煠炭爐/古冬

2018/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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煠炭爐/古冬

         煤炭爐 / 古冬         

我雖然在北京、上海呆了十多年,但吃的是大鍋飯,住的是公家宿舍,對民眾的日常生活並不了解,只知道凡有家眷的同學、同事,家裡都有個煤炭爐。因為他們要省錢,每天三餐都自己做,可是又怕煤煙,所以燒飯時總把爐子搬到通道去。菜肴雖不豐盛,功夫卻不馬虎,於是每到中午和傍晚,整座樓房就煙霧彌漫,五味雜陳。   

煤炭爐跟我故鄉廣東的火炭爐一模一樣,都是紅泥塑身,空心,上面開個大口,中間以一層鐵網將爐身分成上下兩格。上格放燃料,下格則在橫邊開個窗,再加個可開可合的鐵皮門,一來作生火之用,二來可利用空氣來助燃或熄火,設計得十分周全。大概因為南方人用炭,北方人用煤,故名稱上有火炭爐與煤炭爐之別。   

印象中,故居的廚房頗大,灶臺上有二大二小兩對爐頭,可燒柴,也可燒穀糠,比燒煤炭方便得多。當然也有火炭爐,不過並非用來做飯,而是在嚴寒時用來生火取暖。   

過癮的是,此時總有人弄來一些番薯或臘腸,烤而啖之,那無與倫比的美味就不用說,光是聽著香腸在炭火中吱吱作響,已饞得直嚥垂涎了。

其實,煤炭爐除了可以燒飯之外,主要的還是用來取暖。須知北國的嚴寒可不是偶爾點個火炭爐就能應付得來,而是必須夜以斷日,把爐火燒得通紅,讓一室溫暖如春,才能抵禦得了刺骨的寒氣。   

取曖的爐子要比燒飯的大得多,多用生鐵做成,頂端還接了條鐵皮管子,橫貫全室,再伸出室外,好讓熱氣更易擴散,同時把廢氣排放出去,以保持室內清潔。   

此外,我還發覺它有報時作用,當你開始覺得冷,就表示已經過了七、八個鐘頭,煤球快用罄了,是準備起床或下班的時候了。

中國煤產豐富,價錢廉宜 ,沒有更好的燃料可以取替,當年科學又不若今天昌明,大家根本沒有環保意識,煤炭成為主要燃料是理所當然的事。

有一年,有朋友給我送來大閘蟹、年糕和一大堆時鮮,要我掌勺。那是我一生中最風光的時候,住進上海一幢大洋房。可是可惜,偌大的樓房竟然少了一個小廚房。因為單位有飯堂,上級就把廚房改建成睡房,分配給雜工王伯居住了。那怎麼辦?別無撰擇,唯有效法前輩買個煤炭爐。   

擾攘了半晌,有人找來一堆煤炭球,一把大葵扇,一疊舊報紙,一盒長火柴,然後蹲個四平馬,點燃報紙團,用力地搧呀搧…..

可是,一次又一次,直至葵扇破了,紙團沒了,腳蹲麻了,一屋子都是黑煙了,黑煤頭還是黑煤頭,一點也沒有紅起來的樣子。       

真個是「百無一用是書生」,現在還要加一條「環保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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