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中的寶石王子──波斯貓(Persian)@陳慧文

2017/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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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中的寶石王子──波斯貓(Persian)@陳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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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貓典一籮筐》(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6年)

 

顧名思義,「波斯貓」的原產地在波斯,即今日阿富汗、伊朗的古稱,也就是中東地區,那兒曾是富強康樂的文明古國,也是人類最早、九千年前就開始馴養貓咪的愛貓國度。據說西元前四世紀(331BC)亞歷山大帝侵略波斯時,波斯王大流士帶著家眷和愛貓逃到兩千公尺的高山,由於長期駐紮在高海拔的山上,原本短毛的貓開始長出長毛,到了西元三世紀,波斯貴族開始培養長毛波斯貓。另一個說法是,十四世紀,國際貿易頻繁、商旅絡繹不絕的波斯,土生的長毛短身型貓種和來自土耳其的安哥拉貓交配,產生了雍容華貴、深具貴族氣質的波斯貓。

波斯貓傳入中國的時間,雖沒有明確的記載,但根據臺灣著名的獸醫作家杜白的研究,從中國古書中關於「獅貓」的形貌描述及產地推測,獅貓應該就是今天的波斯貓。牠傳入中國的途徑,據清朝黃漢撰寫的《貓苑》,是歷代藩屬的進貢。獅貓在中國的蹤跡最早可追溯到宋朝。宋朝花鳥畫特別蓬勃,貓兒入畫的機會也高。任職於台灣故宮博物院研究中國藝術史的蒲思棠說,有宋一朝宮廷畫家的貓畫,清一色都是長毛貓。宋‧陸游(1125—1209)《老學庵筆記》卷三,以及明‧馮夢龍《喻世明言》第三十二卷,記錄了中國史上最早張貼「尋貓啟事」的一則故事。宋朝奸臣秦檜(1090—1155)的孫女崇國夫人六七歲時,很寵愛一隻獅貓。一日偶然走失,責令臨安府獄官四處訪求,凡是獅貓全都捕捉回來,但捉了數百隻都不是。於是畫了上百幅獅貓圖,張貼於茶坊酒肆,拾獲者賞錢一千貫。勞民傷財地亂了一個多月,那隻貓卻毫無蹤影。臨安府府尹曹泳心慌,將黃金鑄成金貓,賄賂奶娘,送與崇國夫人,這才作罷。這則逸事不僅可看出秦檜當時的威權,獅貓(即今波斯貓)在宋朝流行及受寵的程度,也可見一斑。

明世宗(1507-1566)在位時玩物喪志,不理朝政,阿諛逢迎的官吏競相進貢白鹿、白雁、白鶴、白貓等,以求封賞。在這種種珍奇的寵物中,世宗最喜愛的是兩隻漂亮的貓,其中之一就是獅貓。他經常和貓兒一起玩耍,竟然二十多年不上朝。獅貓死後,世宗命人用黃金鑄造一棺材,將牠斂人其中,舉行隆重的葬禮,並請當朝大臣為牠作祭文。侍讀學士袁神的祭文中有一句「化獅為虎」的頌詞大得世宗的歡心,不久,便被提升為少宰,時稱「青詞宰相」。明熹宗之好貓猶有過之,據明朝沈德符《萬曆野獲編》補遺卷一記載,明熹宗「最重貓兒,其為上所憐愛及後妃各宮所畜者,加至管事職銜」,比照一般內侍、內官,母貓叫「丫頭」,公貓叫「小廝」,做了「太監貓」的叫「老爹」,還有官任「管事」,領取俸祿的!他還專門在紫禁城裏設了一個養貓的院落,每天派專人伺候。在皇恩浩蕩下,他們所受的禮遇,絲毫不遜於今日的寵貓。

西漢末年佛教東傳,因為老鼠常咬壞佛經,中國、日本及韓國都因此引進善於捕鼠的貓咪解決鼠患。《續巳編》中記載明朝景泰年初西番進貢一貓,納於鐵籠、置於空室,第二天竟有數十隻老鼠死於籠外,像這樣神乎其技的老鼠剋星,正是人們的最愛。清‧蒲松齡的《聊齋誌異•大鼠》中,記載明神宗萬曆年間(西元1573~1620年),宮中出現一隻和貓差不多大的老鼠,為害甚鉅。遍求民間佳貓來捕捉,竟反被老鼠噉食。適時異國進貢了一隻毛白如雪的獅貓,宮人們趕緊把他放進老鼠出沒的房間裡,在外面觀察動靜。這隻兇猛的老鼠不但不怕,還一再向貓撲擊;而貓咪不但不反擊,還跳上跳下、躲躲閃閃地,似乎很畏懼的樣子,令人非常失望。但是過了一會,連翻撲擊不成的老鼠漸漸力竭汗喘,趴在地上小歇;這時貓作勢一撲,立刻把老鼠的頭咬碎了。

原來獅貓剛開始故作退怯,是為了讓老鼠大意輕敵、消耗體力。跳上跳下對貓來說是輕而易舉、極為熟悉的活動,對老鼠則較為吃力;獅貓利用自己的特長及有利的地勢,盡量消耗敵人的實力;等對方銳氣耗盡,再一舉擊中要害。如果一開始對方來勢洶洶的時候就正面攻擊,即使勉強戰勝,想必也慘遭重創。面對強悍的敵人,尤須冷靜沉著,等待機會,儘量用最少的力氣,在最小的損失下,達到最大的效果,這才是上上之策。從西方引進、體型比本土短毛貓碩大得多、行動又不失敏捷的波斯貓,早在明代便被認為是貓中之王,不僅外型威武華麗,而且是捕鼠的佼佼者。

古人養貓雖以捕鼠為主要用途,但貓咪實在太可愛了,主人大塊朵頤時,貓咪在旁甜答答地撒嬌,誰都忍不住賞他一塊雞鴨魚肉;漸漸地養尊處優,再也不屑捕鼠了,人們卻也不以為忤,貓咪的地位從家裡的幫傭,升格為家人貼心的伴侶。如清代張翥詩云:「鼠劣翻書冊,貓馴伴坐氈」,貓咪再也不必擔負解決鼠患的重責大任,只要懶洋洋地躺在主人身邊伴讀,就能贏得無上的寵愛。又如:

碧眼烏丹食有魚,

   仰看胡蝶坐階除。

   春風漾漾吹花影,

   一任東郊鼠化鴽。

                 ——明•劉基〈題畫貓〉

   「烏丹」是貓咪的異名。「鼠化鴽」的說法是古人以為自然生物會隨節令遞嬗變化,《禮記•月令》中說:「季春之月……田鼠化為鴽」,就是說田鼠在陰曆三月變成鴽鳥。在春風蕩漾、花影搖曳的季節,貓兒悠哉悠哉地坐在台階上,仰看蝴蝶翩翩,平時有魚可食,所以完全不想捉什麼老鼠,任由東郊老鼠化作鴽鳥飛去。貓的不抓老鼠反倒成了一種無所用心、順其自然的雍容大度,既入詩又入畫,沒有人去追究貓咪為何不好好執行捕鼠的「工作」。

至於波斯貓傳入歐洲,有人說是八世紀回教徒西征時,把這些長毛貓帶到歐洲,被歐洲人稱為「安哥拉貓」(安哥拉是土耳其的古名,而土耳其是當時歐亞貿易的最後門戶)。另一個說法是在十六世紀,透過古羅馬與腓尼基等貿易商人從地中海引進了這種迷人的貓咪。正式的文獻記載出現在十七世紀,旅遊家義大利人德拉瓦(Pietro della Valle)從波斯帶回一隻藍灰色的波斯貓,文中形容牠「皮毛像絲緞一樣柔軟,六英吋長的尾巴把牠整個身體都覆蓋起來了。」十九世紀,講究奢華、繁複、典雅的英國維多利亞女王(Queen Victoria)在宮廷中養了兩隻優雅、細緻、輕盈的藍色波斯貓,直接挑戰了英國男性以獵犬追狐來彰顯雄性權威的作風,帶動了歐洲培育長毛貓的風潮。1871年7月,波斯貓在倫敦水晶宮舉行的首次大型貓展正式公開亮相,威爾士王子(愛德華七世)在貓展上對其大為褒獎,從此受歡迎的程度歷久不衰。從1871年到今天,波斯貓從未缺席過一次貓展,是愛貓界的超級明星,在很多人的觀念中,波斯貓就等於純種貓的代名詞,牠們已超越流行,奠定了屹立不搖的地位。

1895年,紐約也舉行了首次的大型貓展,在這次展示中,扁臉波斯獲得了大好大壞的不一評價,引爆了不少話題。「扁臉波斯」從額頭、鼻子一直到下巴,臉部平扁,鼻子幾乎與眼睛齊高;而「尖臉波斯」臉部的曲線雖然不像扁臉波斯那樣具有專業感,不過因為鼻子的位置較低,嘴巴也呈現微微上揚的弧線,反而給人一種相當甜美的感覺。

波斯貓常活躍在美國的大螢幕中。惡名昭彰的保釋壞蛋布爾菲爾德在早期的一些電影裡都是不露面的,只是不停地撫摸著一隻白色波斯貓。家喻戶曉的《G型神探》(Inspector Gadget)裡的反派角色也養著波斯貓。1997年的電影《王牌大賤諜》(Austin Powers)中的邪惡博士,為了個人私慾陰謀佔領全世界,卻一刻不停地討好著一隻名叫比格爾斯沃斯小姐的白色波斯貓,顯得有些天真好笑。2000年《一家之鼠》(Stuart Little)中原本嫉妒老鼠小史都華、後來卻和牠成為好友的家貓雪球,是隻白毛碧眼、看起來嬌滴滴的尖臉波斯;2001年《貓狗大戰》(Cats & Dogs)中「貓族解放陣線」的革命領袖、企圖征服世界的丁哥先生,是隻眼睛鼻子皺在一起、看起來野心勃勃、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扁臉波斯。丁哥先生的心腹「卡拉」是一隻黑、黃與白色夾雜的卡拉波斯貓,是丁哥的左右手及發言人,卻曾被丁哥罵作「豬頭」,牠與丁哥之間的關係似乎不應該用「忠誠」來形容,有消息指出牠之所以參加貓黨是為了認識單身母貓,所以被狗黨視為可收買的對象。

   喜愛波斯貓的作家不勝枚舉。192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愛爾蘭詩人威廉‧巴特勒‧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於1919年寫了一首貓與月,描寫一隻名叫敏那羅許的黑波斯貓:

貓兒跑東跑西

月亮迴旋如陀螺

匍匐的貓 月亮的近親

抬頭 黑色的敏那羅許盯著月亮瞧

無論牠是流浪是悲號

天上那純清寒光

總叫牠獸性的血苦惱不安

敏那羅許奔跑草叢中

抬起牠細巧的腳兒

你跳不跳舞 敏那羅許 你跳不跳舞?

近親倆相見

還有什麼比跳舞更好?

也許月亮厭煩了繁文縟節

正好學個新舞步

敏那羅許在草叢中匍匐前行

月色籠罩 從這處到那處

頭上神聖的月亮

盈虧已有改變

敏那羅許可知道啊 牠的瞳孔

變化萬端 從圓而缺

由缺又圓──週而復始?

敏那羅許在草叢中匍匐前行

孤單、自負、明智,

對著那輪變幻無常的月

抬起牠那變幻無常的眼

 

現、當代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家冰心,是出了名的愛貓,不過她最鍾愛的是土貓,而非洋貓。她的小女兒吳青養了一隻白波斯貓,名叫「咪咪」,文中形容「它是全家的寵兒。它卻很倨傲,懶洋洋地不愛理人。我當然不管給它煮魚,也不給它洗澡,只在上下午的一定時間內給它一點魚乾吃。到時候它就記得跑來,跳到我書桌上,用毛茸茸的頭來頂我,我給它吃完了,指著一張小沙發,說『睡覺去!』它就乖乖地跳上去,聞聞沙發上的墊子,蜷臥了下去,一睡就是半天。」以下兩段摘自〈咪咪與客人之間〉的文字最可看出此貓受寵的程度:每逢客來,總有留影,於是每一張相片上都有咪咪,我的相簿裏,幾乎全是咪咪。不但此也,我的朋友們知道我愛白貓,於是送我的掛曆、檯曆和賀年、賀生日的卡片上,都是白貓,有的卡片上的貓還有白毛!我的屋裏幾乎是白貓的世界。    最近,舒乙編了一本《冰心近作集》,在作家出版社出版,封面上除了玫瑰花,還有咪咪的畫像。我的女兒吳青說:「這本書的的稿酬,應該歸咪咪!」雖然冰心老人總是強調波斯貓是她女兒的﹐土貓才是自己的,還說她不喜歡波斯貓──像個外國人(﹖)似的;但也承認咪咪是個好伴侶:「在白天,我的第二代人教書去了,第三代人上學去了,我自己又懶得看書或寫信的時候,一隻小貓便也是個很好的伴侶。」

著名國學大師、已屆九十高齡的北大教授季羨林,養了一隻白波斯貓也喚做「咪咪」,這隻波斯有隨地便溺的壞習慣,他曾這樣描寫咪咪的陋行:「最讓我心煩的是,它偏偏看上了我桌子上的稿紙。我正寫著什麼文章,然而它卻根本不管這一套,跳上去,屁股往下一蹲,一泡貓尿流在上面,還閃著微弱的光。說我不急,那不是真的。我心裡真急,但是,我謹遵我的一條戒律:決不打小貓一掌,在任何情況之下,也不打它。此時,我趕快把稿紙拿起來,抖去了上面的貓尿,等它自己乾。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真是哭笑不得。家人對我的嘲笑,我置若罔聞,『全等秋風過耳邊 』。」

後來咪咪走失了,他傷心難過之餘,又養了一隻眼睛一黃一綠的白波斯「咪咪二世」。根據蔡德貴《季羨林傳》,咪咪二世既聰明又善解人意,「腦袋裡似乎有一個表。每天凌晨四點前後,主人一開燈,它就會在窗臺上抓紗窗,作響,好像在催他起床,讓它進早餐。這時,季羨林總是悚然而醒,飛快下床,開門一跺腳,聲控電燈一亮,隻見一縷白煙從黑暗中飛了進來。此尤物先踩他的腳,後蹭他的腿,好像是在道早安。幾年來,幾乎天天如此,因此季羨林對它情有獨鐘。在老祖、老伴、女兒去世之後,在他精神最苦悶的時候,給了他極大安慰的,就有咪咪二世。」

在大陸有「傷痕文學之父」美譽的北京知名作家劉心武,養的是「一只碩大無朋的波斯貓」,曾到過他家拜訪的王蒙形容道:「毛洗得雪白純淨﹐儼然貴族,望之令人驚喜,繼而心曠神怡,唯該貓對待客人十分淡漠,它能引起你的興趣,你卻引不起它的興趣,而對這樣的優良品種貴族氣質的大白貓,你似乎也略感失落。」

作家止庵小時候家裡養了隻波斯貓,「一隻眼藍,一隻眼黃,渾身白毛,後背有兩塊黑,從後面看,像是熊貓。它很會撒嬌,母親讀書的時候,就趴到書上,要母親抱著它。它乖乖地縮成一團,發出輕輕的呼嚕聲。」然而在文化大革命時,為了應付紅衛兵的抽查,不得不把牠遺棄了。當天晚上牠回來抓門抓窗,哀哀地叫著,卻沒人讓牠進來。直到天亮,牠才走了。大概是傷心欲絕,所以一去不復返。後來,止庵把這段感傷的往事寫成〈棄貓記〉,收錄於陳子善先生編選、2004年出版的《貓啊,貓》一書中。

作家夫妻錢鍾書與楊絳養過一隻黑白雜色的波斯貓,名叫「花花兒」,非常善解人意,楊絳常說牠簡直有幾分「人氣」。然而有一年他們搬家,花花兒依戀故屋,竟不告而別,正應了「狗認人,貓認屋」這句俗語。夫妻倆傷心得不再養貓,錢鍾書在《容安館休沐雜詠》中有一首詩表達了他對花花兒的思念:「音書人事本蕭條,廣論何心續孝標,應是有情無處著,春風蛺蝶憶兒貓。」

曾競選台灣總統、角逐諾貝爾文學獎的知名作家李敖對波斯貓也情有獨鍾,其著作《波波頌》中有一篇同名散文,描寫他朋友託他照顧幾天的一隻波斯貓波波,李敖讚美這隻貓「全身乾淨雪白,氣宇軒昂,一看就是真愛貓家細心照料下的珍品。波斯貓的特色是長毛,胖胖的狀若狐狸之尾,不像其他的貓尾巴,十足只像尾巴,全無氣派。」但牠有個怪癖,就是喜歡霸佔著書桌不肯下來,這對每天伏案十多小時的李敖來說,可真是頭大!雖然如此,李敖還是很疼愛牠,本書的封面,就是波波趴在書桌上的照片,此外還為牠寫了一首詩「以示輸誠、以拍貓屁」:

三分白臉七分嬌,

粉墨活像小曹操,

桌上低姿走台步,

牀頭高臥不捉刀。

故國不堪猶回首,

小島昂然領風騷。

曾經利他難為我,

除卻波斯不是貓。

女作家羅英也特別喜歡波斯貓,有一年家中經濟狀況較佳,就去買了一隻又一隻的小波斯貓,比女人買名牌衣服還捨得。但是養得太多難免照顧不周,貓生病了,帶給她很多折騰,不過她並不埋怨,仍然心甘樂意地照顧貓兒。

台灣知名作家小野,寫了一本散文集《鋼琴貓的偉大事業》,書中的貓有個特別的名字,叫做「皮亞諾‧尤達」,其中「皮亞諾」就是英文「鋼琴」(piano)的意思。敘述一隻灰白相間的小波斯貓的故事,牠在兩個月大的時候來到小野家,因為怕生,就躲在鋼琴後的縫隙中,那兒儼然成了牠的窩;又因為牠的臉又扁又皺,像極了星際大戰中的老先知「尤達」,所以就被喚做「皮亞諾‧尤達」了。

   換句話說,《鋼琴貓的偉大事業》中的貓並不是什麼「超能力」貓咪,而是隻普通的膽小貓——但是這麼說,也有點不對,因為在每個飼主的心中,他們的寵物都是最特別、不凡的,否則怎麼會有「偉大事業」,又怎麼值得為牠著書立傳呢?

   皮亞諾的可愛,搭配上小野式的幽默,使這本書成為一本風格獨具的愛貓小品——灰白的毛色,被說成是喜歡穿大地色系的衣服、展現有錢有閒調調的「科技網路新貴」;抓壞、弄濕了作者的文稿,被當成是嚴格的「品管」;貓咪佔地盤的習性,被想像成想當「虎豹小霸王」;貓咪不斷把電扇的電源關掉,被美名為「核能終結者」……

    不久前出版《御貓魔法術》的台灣藝人丁小芹,生命中第一隻貓是隻名叫Candy的白色波斯貓,在一家大小的寵愛下,變得嬌生慣養,我行我素──欺負別的貓咪,到處尿尿,做盡一堆壞事……雖然教育失敗,全家人並未放棄喜愛牠,而且也由於這個經驗,使丁小芹深深體認到貓咪跟人一樣,「優質教育要從小做起」,對於如何培養一隻乖巧守規矩的貓咪可說頗有心得呢!

   日本文豪谷崎潤一郎也很喜愛波斯貓,家中經常有十幾隻波斯貓。在他晚年,向來最鍾愛的一隻波斯貓死了,悲慟之餘,特地請人製成標本,作為紀念。這隻貓標本如今存放在兵庫縣的谷崎潤一郎紀念館,與這位愛貓作家生死相隨。

    日本最具人氣的本格推理作家有栖川有栖,有一短篇推理小說〈波斯貓之謎〉,收錄在1999年出版的同名小說集中。故事中的主角喜多島一充面臨失業與失戀的低潮,同居的女友晴香離他而去時,留下了一隻名叫波兒的波斯貓,他對這隻貓從原本的排斥、疏離,到逐漸彼此接納、靈魂交融,最後是寵愛非常。由於這隻貓的陪伴,使他走出了生命的陰霾。雖然這隻貓讓他捲入了一場懸疑的殺人未遂案,幸好最後順利破案也無人傷亡,小說中幫助破案的教授曾意味深長地對喜多島一充說:「你過去的戀人是個很好的女人,因為她和你分手時留下這麼完美的分身(波兒)給你。通常,女人是什麼都不會留下的。」

台灣當紅的女歌星團體SHE詮釋過一首武雄作詞、王治平譜曲的〈波斯貓〉,將很有個性的貓咪與若即若離的情人做了貼切細膩的寫照:

眼瞇成一條線 輕輕踮著腳尖  屋頂上的瓦片是他的琴鍵 一步步 一點點 遊走在愛情邊緣 想出現就出現 想不見就不見  想睡就睡一天不理任何人 不回電 不上線 不會和任何人爭辯 愛上他危險危險 不愛他思念思念  他總是若即若離若隱若現 有時候沈默冰冷 有時候溫柔靦腆  任誰都不會是他愛情的主人 靠近時纏綿纏綿 離開時敷衍敷衍

他總是忽熱忽冷忽近忽遠 他可以一成不變 也可以瞬息萬變  但是他不會為你做任何改變

波斯貓瞇著他的雙眼  波斯貓踮著他的腳尖 波斯貓守著他的愛戀  一轉眼卻又看不見 什麼他都看見 什麼都沒看見  無謂的聳聳肩是他的消遣 左一遍 右一遍 等待著他的有情人  Repeat  一轉眼看不見

 

貓咪和人之間保留著一段朦朧的距離,不會一股腦兒地付出牠們的全部;但跟牠們相處久了,就會發現牠們友善窩心的一面,如美國心理學家喬•柯德爾(Jo Coudert) 就描寫了一個喜歡陪人散步的波斯貓。喬•柯德爾遠離紐約的塵囂,到瑞立頓河畔的高威爾(GoWell)鄉居,與七隻貓共同生活。1998年出版的《貓臉歲月——七隻貓的生活主張》(Seven Cats And The Art Of Living)是她以心理、行為、社會學的角度,細膩地觀察七隻貓的舉止、成長乃至與人、與環境的互動,從而領會生活的藝術與生命的奧義。美國作家喬‧柯德爾在散文集《貓臉的歲月──七隻貓的生活主張》(Seven Cats and The Art of Living)中,喬‧柯德爾養的七隻貓中有六隻都是揀來或收養來的,只有一隻白色波斯貓「甜石竹」是便宜買來的,書中對甜石竹的描繪既生動又感人,故節錄於後以饗讀者:

   甜石竹,不像尋常的貓,他喜歡陪伴主人去散步。無數個清晨,當我在早餐前帶著查理出發,沿著半哩遠的圓形路線走到河邊,再從老路走半哩遠回來時,甜石竹會在後頭悄悄跟著,步履輕盈地像似他的腳掌有輕微的跳躍。查理喜歡在田野上到處亂跑,但甜石竹除了聽見來車的聲響會跑出去看以外,總是守著原來的路。他常常在我之前發現車子的聲音,然後姿態高貴的跑進濃密的草叢中,把整個身子藏起來,直到車子離去後才現身。有時,他會因此落後我們很多,不過他會抄捷徑或穿越一小片森林,在小路上等我們。

   有一天早晨,他落後我幾呎遠,查理則超前我們,正在河岸的灌木叢裡走來走去,準備渡河。突然間,沒有任何預兆,三隻鹿從我身邊的叢林裡衝出來,我們離得很近,近到我可以感覺牠們急迫的呼吸,牠們雙眼充滿恐懼,向馬路那個方向衝去,查理則在後追擊,衝進叢林時發出砰然巨響。我最掛念的是甜石竹,他是否遭到蹂躪?我呼叫他的名字,衝進叢林裡,我掉進河岸的泥裡,爬回小路上。然後,甜石竹端坐在那裡,安靜地清理他背上亂七八糟的毛,顯然其中一隻鹿抓傷他了。

    甜石竹並未因自己的弱小可欺而焦躁不安,也沒有抱怨自己是隻貓。有時候,當其他貓覺得受到威脅時,他不會像他們一樣的恐嚇對方、弓起他的背、發出噓聲或前後啪擊他的尾巴;充其量,他只會跳到高處。他和狗兒相處的很好, 有時他會躺在查理的前爪之間,而當查理把腳掌壓在他的身上時,甜石竹也默然接受。他和其他貓咪相處的也很好,當他們把頭枕在他的身上,或用手肘把他裝食物的盤子輕推開時,他沒有出現反對的聲浪。他和我們也相處的很好,無論陌生人或熟朋友都可以抱他。     他還有一種隨順自然、接受自己本然面貌的能力。或許這正是梵維克頓(Van Vechten)先生想念的特質之一,他說過人應該好好努力以趕上貓咪們。我經常撞見甜石竹靜坐冥想,審視自己的內在,平和寧靜,他安詳、不激動且友善地接受週遭的環境和人們,這應該歸功多少給他的內心呢?我無從知道。但我相信它們確實存在。     我們也必須花點時間陪自己坐一會兒,讓我們接觸到此時此地擁有這個生命的自我,否則,當我們將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時,我們的生活將操縱在他人手上。 此外,如果我們沒有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或過好自己擁有的生活,那麼我們的生命將抵達終點。

 

[學學貓點子]

以全世界最大的愛貓協會組織:美國CFA(The Cat Fanciers’ Association, Inc.)的貓種標準來看,理想的波斯貓體型應是:體型渾圓,胖胖短短的四肢,肌肉發達有力,不癡肥,頭大而圓,頸部粗短,鼻子短而上翹,兩眼的正中有凹陷,眼鼻部位成一直線,下巴厚實有力,咬合正常,耳小而尖圓,眼睛大、圓,兩眼距離寬且水平。

不過,有關波斯貓理想臉型的爭議,到現在還是討論得相當熱烈。美國育種業者和貓展評審比較擁護扁一點,但大多數英國育種者及獸醫認為過扁的「哈巴狗臉」基本上是一種畸型,有時會導致鼻孔和淚管太狹窄,或牙齒咬合不良,使貓咪不斷流淚,進食和呼吸困難,而且過大的頭顱會造成難產及採用剖腹生產的機率大增,所以比較偏愛傳統而不那麼極端「娃娃臉」的波斯貓。其實,每個人的審美觀點不同;在飼主的心目中,無論專家的評準為何,自己的愛貓始終是最美麗、最可愛的吧!

早期的波斯貓毛只有白色系,但經過多年的人工培育後,顏色多得令人眼花撩亂,主要可分為白色、紅色(黃金波斯)、藍色、奶油色、漸層、虎斑、雙色卡拉等七大系列,約有四十種花樣之多。波斯貓的被毛長達8吋,而且特別豐滿,是一種雙層被毛,由兩種毛組成:長而柔軟的底下層絨毛以及稍長而粗糙的芒毛。胸口的毛領圈,和蓬鬆的尾巴,都顯得尊貴氣派。大部份的波斯貓一年四季都會脫毛,尤其在換季的時候,滿天飛舞的貓毛更是令人頭大,因此為愛貓梳理毛髮就成了飼主們每天必須的功課。梳理掉貓咪身上的廢毛,不僅可維護居家整潔,讓愛貓的一襲長毛保持亮麗光鮮、浪漫飄逸;還可以避免貓咪在舔舐身體的時候,吞入過多的毛髮而引起「毛球症」。

性成熟很晚且生產貓數少,使波斯貓的價格居高不下,不過對喜愛牠們的飼主來說,絕對物超所值。

波斯貓的正常體溫為攝氏37°8至39°2。若超過39°5已算發燒。身體精壯的呼吸較強,年紀大的呼吸較弱。平均每分鐘的呼吸從二十下到四十下不等,因貓齡而異。呼吸急促而困難者,不論老少,均有問題,要盡快帶給獸醫診治,除了可能是呼吸系統有毛病外,也可能是染上了致命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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