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瀧南星火 五章 + 後記

2017/4/4  
  
本站分類:創作

短篇:瀧南星火  五章 + 後記

五章  奪取

 

碧玟被人粗魯地連晃三下,才勉力睜開酸澀的眼睛,看清楚是玉欣表姨帶著丫鬟們把衣裙往她身上套。房間裡燭火通明,刺得她睜不開眼睛,所有人面帶驚惶四處亂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快醒醒!」玉欣表姨聲音雖低,口氣卻相當嚴厲。

「發生什麼事了?」碧玟問:「外面怎麼這麼吵?」

細碎的人聲越過牆垣,傳進碧玟耳中。那聲音不像是家中的僕人,而是另外一種她不熟悉,陌生人發出的聲音。

「外面是誰?」她問。

「是夫人,還有兩位夫人、道尹府的大人。」玉欣表姨說:「等會出去別亂說話,夫人要你說什麼就說什麼。陸夫人也在,她以後可是要當你婆婆的人。好好說話,否則有你好受的。」

婆婆?碧玟不懂,什麼婆婆?她的腦子裡都是解元的影子,那些影子帶給她平靜,庇護她躲在夢鄉裡。為什麼玉欣表姨要把她從夢中喚醒,打壞她的美夢?

「走快點,夫人們在等了。」表姨催著她跨出房間,往大廳前進。碧玟不想去,可是無數的手推著她向前,容不得她拒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她聽見解元的哭聲?

花園和走廊昏暗的火照亮花園和走廊,僕人們點起火把,在防家大宅各處掛上。天上的月眼滴下的銀光被暴烈的火驅散,天空一片昏紅。不只是大宅裡,牆外也是一片人影幢幢,人們手執武器和火把,發出兩種顏色相異卻又極其相似的光。

碧玟的頭好痛,為什麼解元在哭?

不對,他沒有哭,他就跪在大廳前,全身發抖像得了重病。碧玟聽見的聲音來自心海,來自只有她碰觸到的虛空。她不懂,大廳上擠滿了人,就碧玟看見的至少有三個人抓著神術。繼玖也是,他躲在娘身後,捧著一盒雪花糕一直笑,肥胖臃腫的神術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噁心。

娘坐在大廳的首位上,旁邊是兩個碧玟從來沒見過的夫人,他們的神術分別是隻鷺鷥和麻雀。娘看似乎是太過興奮了,忘了要維持神術。

「碧玟,你總算到了。」娘高聲說:「太好了,我們就等你一個指認這個小子。說吧!說這小子背著我,引誘你和繼玖施行逆術。不用怕,只要你一句話,道尹大人會立刻把他帶走。施行逆術在我朝之中可是死罪,只要你指認他,往後就不必再怕這小子胡作非為了。」

引誘碧玟?施行逆術?碧玟渾沌的腦子還沒弄清楚這兩句話的意思。

「我可憐的女兒,腦子都被這忘恩負義的惡鬼弄昏了。」防夫人說:「陸夫人,她過去可是非常聰明,你看看那下流的奴隸都對她做了什麼。」

碧玟突然有點想笑。果然是娘親的作風;就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也得理不饒人,非要昭告天下弄得人盡皆知才滿意。能叫來這麼多人看她處罰家裡不聽話的搗蛋鬼,她心中想必非常痛快。

「碧玟不懂娘親的意思。」碧玟說:「我的心術都是和玉欣表姨學的,跟解元一點關係也沒有。」

大廳裡頓時鴉雀無聲。這就對了,碧玟希望他們安靜,大哥說得沒錯,不幫自己說話,這些人永遠都不知道收斂。

突然,一道銳利的心術刺進她的心中,火燒般的痛楚從她骨頭裡透出來!這是假的痛苦,碧玟想抓住神術抵抗,卻被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下手的人對她很了解,知道她的弱點在什麼地方。玉欣表姨的神術是一叢懸鉤子,枝葉緊緊捆住碧玟的金魚,把痛苦的幻覺塞進碧玟心中。

「你不肯說實話嗎?」娘的聲音冷得可以熄滅大廳裡所有的火把。

「碧、碧玟駑鈍,不、不懂,娘親的意思……」碧玟身體一歪,撲倒在地。沒有人看得出來她正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僕從們只會看見她跪在地上,像要懺悔一樣。玉欣表姨警告過碧玟了,教僕向來知道怎麼實行處罰,教她怎麼歸順娘親的意思。

碧玟努力昂起頭,向上看著防夫人。

如果可以,防夫人會親自折斷女兒頑固的脖子。她原以為會非常順利,碧玟雖然不算聰明,但只要玉欣教好她,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這個女孩都不會出錯。可是現在正是重要關頭,她好不容易可以向眾人證實她的能力,揪出危害桂瀧南的禍害交給智者,這小妮子卻在最後一刻拒絕指認這個傻瓜。

傻瓜解元嘴巴半開著,蜷縮在地上,仰頭看著眾人。那個醜樣子比一隻帶病的瘟雞還令人噁心,防夫人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忍受他這麼多年。玉欣已經收到眼神暗示,出手逼碧玟跪下,相信只要再過不久,她就會知道妥協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說呀,不要怕,娘在這裡,你的玉欣表姨也在這裡。我們會看著你,不管這壞小子逼你做過什麼,我們都會擔保你平安無事。」防夫人說:「只要你說出來,告訴我們這壞小子的真面目,事情就結束了。」

碧玟抬起頭,表情痛苦,眼睛卻出奇的閃亮。為什麼?這和她熟悉的女兒不一樣,是誰把這種光芒放進她的眼裡?有誰對她說過什麼嗎?最大的可能就是該死的防濟遠,那個搶她兒子地位的孽種,就算人在千里之外也要壞她的好事!

「解元是無辜的,施行逆術的人是我。」碧玟說:「他只是個傻瓜,什麼都不知道。」

可惡,那個賤女人在說什麼?

 

錯的人是我,放過我兒子。

夫人、老爺,發發慈悲,留我兒子一條命……

 

聲音或許微弱,但是語氣不容半分質疑。

為什麼她會想起這些事?是誰在做怪擾亂她?她是防家夫人,即將獲得智者榮寵的女人,跪在大廳下的不過——不對,跪在下面的是她女兒,她不服管教的女兒才對。

「大膽!事到如今還敢狡辯!」防夫人怒喝,聽見自己的聲音多少幫她恢復一點神智。

「他什麼都沒有做。」碧玟不知道什麼時候挺起身體,雖然看上去非常吃力,像要她一個女孩頂住兩個大男人的重量,但是她還是把腰與背打得直直的。「解元是無辜的,他沒有犯下任何措,錯的是女兒。」

如果不是她們之間的空氣已結成冰,便是這廳中的人都死了,否則即便是亂葬崗也沒有這麼安靜的時刻。轟雷擊下,所有人冷不防打了個哆索。

 

錯的是我,放過我兒子吧……

 

「防夫人——」

「住口!」

到底是誰在說話?

那些恬不知恥的女人,一個個跪在廳下,求她原諒可憐的孩子。那些孩子一個個趴在黑暗中,仰著臉等她說話。她的手心都是汗,忍不住搓揉的衝動,胸口像被人掏空了。已經過了多久了?為什麼沒有人出來打破沉默,說一切只是一齣可笑的戲。她的心因憤怒而脆弱,只想化成利刃重擊眼前的女孩。

到底是誰?所有人左顧右盼,火把烤得人全身發汗,她再不把場面控制住,只會像當年一樣受人汙辱,被迫向挑戰她的人屈服。她不能屈服,勝利在握,此時屈服是弱者的行為。

「好、好……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女娃。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如果今日我非要拿你們其中一人受刑,你也要替他擋下嗎?想清楚,你甘心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雜種受死嗎?」

玉欣皺緊眉頭,碧玟低呼一聲彎下腰。那傻瓜似乎也有所感應,跟著痛呼一聲抱住頭縮成一團。

 

嬰兒放聲大哭,好像知道母親放開雙手意味著什麼。

 

不要再哭了!

即使痛到說不出話,碧玟還是堅持抬頭望著防夫人,女兒的視線逼得她手腳發冷,憤怒像火焰一樣席捲她。過去是那些女人,如今輪到她的女兒跪在廳下,等著她的裁決。那些索命的官差站在門邊,防家的名聲土崩瓦解,抓著教僕的繼玖離他的未來愈來愈遠。

「那你就去死吧!帶著你的羞恥,用你的命洗清家族的恥辱!斷了她的心術,廢了她,殺了她!」防夫人尖叫。

玉欣鐵青著臉點點頭。她蹙緊眉頭,把碧玟緊緊捆住,把她拖入深不見底的心海之中。

碧玟感覺胸口一緊,毒刺刺入心中,呼吸被迫中止。雖然心術幻象是假的,但執念夠深也會弄假成真。生命的氣息漸漸離碧玟遠去,濊生警告過她,但一切都太遲了。在這一刻解元似乎終於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抬起頭和她對上視線。他慌亂的右眼正對著碧玟,左眼的瞳孔一片濁白。

那是碧玟最後想到的一件事,然後她趴倒在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倒伏在地的樣子,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感,像被雨水打落的花朵。這一幕像刀子一樣刺進解元眼裡,割裂長年的蒙昧。所有人都看著碧玟,沒有人注意到他有什麼異狀。

他站不起來,為了防止他逃跑掙扎,他們打斷了他一條腿。斷裂的腿骨被他壓在身體下,藏著不讓碧玟發現。可是現在碧玟死了,發不發現也無所謂了。他的生命出現巨大的空洞,生命的氣息被空洞抽走,空洞裡漸漸出現色彩,顏色像亂了套的走馬燈,一幕幕錯亂飛舞。

過去對解元而言,霎時間變得無比清晰,狂風暴雨將他一生的紙頁拋擲在空中。小姐在牛槽裡握著他的手,窗台邊的密會,他們一起欣賞體伎的舞姿。春天的午後,一同站在魚仙祠前。為了一條手帕,在田野間奔跑。省城熱鬧的聲音,裝滿各種酸甜苦辣的大碗……

再來是他不曾看清的景象。一個受歲月淬鍊,面容與心肝逐漸冰冷的女人,要僕人把地上萎縮悲慘的女孩拖出去,搶走她懷中的醜嬰兒拋給守在一旁的教僕。教僕臉上的厭惡,不多不少,恰如其分表現出對女孩的憎惡。嬰兒放聲大哭。現在、未來、過去交錯重疊。他慢慢地爬,爬到廳前,伸出手想碰觸碧玟的身體。

「賤民,你想做什麼?」不知道是誰大聲喝道,繞過碧玟身體踢開他的手。解元抬起頭,光靠一個眼神就把她逼退。夜突然變得驚悚恐怖,彷彿有隻帶著恨意的巨眼,正在滾滾黑雲後窺探。

解元望向防夫人,美麗的防夫人一臉慘白。

她剛做了高貴的舉動,為了捍衛家族名聲不惜犧牲女兒。

「她是你女兒!」解元大吼:「你怎麼能這麼做?」

他留下兩行淚,哭聲在大雨滂沱的夜裡格外怵目驚心。對傻子的哭嚎,防夫人毫無心理準備,等她和其他人一樣會意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火光中閃爍的眼淚像血一樣濃濁。傻瓜正在發光,廳裡的燭火像受到驚嚇一樣縮起腦袋,奪目的光芒和懾人的黑暗同時降臨。

「你們怎麼可以奪走她?怎麼可以?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他嘶聲厲吼,舉起拳頭不斷重擊自己的胸膛,彷彿巨大的痛苦只有這個管道能宣洩。他的胸膛砰砰作響,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防夫人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要爆炸了,腦與眼承受恐怖的壓力,艷紅的恐怖色調沾染在眼界所及的每個角落。

然後他們看見了,就算對心術毫無資質的人也一樣,巨大的火鳥雙翼撕開天空,暴雨隨尖鳴落下。

火鳥的形體看不清,分辨不出種類,無邊無際的雙翼撕扯夜空,烈火炸裂肉體與心靈的藩籬。火鳥側著臉,用一隻燃燒的眼睛打量眼前的螻蟻。天地在震盪,心海飛騰,停留在其中的人來不及發出慘叫,神術便被可怕的高溫蒸散。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整個世界的結構都在震動,地獄中的亡魂紛紛走避,生怕末日提早降臨。

沒有人說得清那是什麼,凡人給的名字蒼白而淺薄,無法敘述眼前的震撼。

火焰支持不了多久便開始萎縮,向內退化成一個黑色的陰影。忽地,一隻角鴞帶著遼闊的幻象疾速掩至,抹去火鳥的痕跡,帶著他消失在黑暗中。暴雨隨著馬蹄聲衝入防家大門,一個矯健的身影伸出強壯的手臂將癱軟無力的解元撈上馬,快馬加鞭穿過雨幕揚長而去。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能在目睹那番景象之後還能保持清醒,那是古神的碎片,足以壓垮整個世界的碎片。肌膚萎靡的玉欣癱倒在地,像被惡火由內而外燒乾了。陸夫人、陳夫人、陳道尹,滯留心海窺見巨神面目的人無一倖免。繼玖的臉上沒了笑容,張著死魚般的嘴巴望著前方,調皮的眼睛似乎被挖空了,沒有半點光澤。

發生了什麼事?防夫人連想都不敢想。

 

 

馬兒不知奔馳了幾里路,直到四蹄筋疲力盡,濊生才放慢速度讓牠休息。他一路從省城裡殺出來,雖然沒什麼受傷卻也累了,疲累有時比什麼傷口都要可怕。他見過有人使用體術在身體裡累積過量的疲勞,最後癡傻癱瘓一生。但比起自己,他更擔心解元。

「我不應該離開,抱歉。」濊生向他道歉。

「我是誰?我做了什麼?我該怎麼辦?」解元哭著問道,驚惶失措,瀕臨崩潰。

「你就是烈火。」濊生低聲說出答案。

「我是……」

「烈火,朱鳥遺留在蜘蛛網中的碎片,力量最大的碎片。」濊生覺得與其遮掩,也許事實反而更容易讓他接受。現在的他沒有力氣承受更多的謊言。

「漂民的逆神術能暫停時間,屬於現在的力量,是白鱗大士的恩賜。烈火逆心術,是未來的神力,能夠預知未來,是朱鳥玄一的力量。這也是你的童年會如此辛苦的主因,在你無法控制力量之前,沒辦法辨識未來和現在的情景。你很幸運,我們的紀錄中提到許多烈火的轉世,在漂民找到他們之前便已經陷入瘋狂,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愈接近成年,你的能力會愈來愈強,碧玟可能在無意間汲取了你的力量。」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不要自責了。你和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盈滿的河川如果沒有疏通,勢必會越過堤防。是我來得太晚,沒能及時阻止悲劇發生。」

「那我也會瘋掉嗎?我會繼續殺人嗎?會有更多人像……」

碧玟,這是他們兩人都沒有說出口的字。他們沒有拿到碧玟的屍體,馬匹負載不了這麼多重量,那個嬌弱的身體如今泡在泥濘之中。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教你如何控制自己,就像先前一樣。有許多人對烈火有研究,他們能解答我不明瞭的問題。我們漂民有個小部落,部落裡有人或許知道答案。」

解元的話失落在雨聲裡,濊生不知道他低語了什麼,只聽見接下來的問題。

「所以呢?神要什麼?他也要像夫人一樣對我嗎?」

「我不知道。」濊生哀傷地說:「這是白鱗大士給我們的警告,我們不能讓你自生自滅,但也沒有辦法決定你的未來。一切都操之在你,這是大士的通達,她的智慧。她說唯有如此,蜘蛛的子女才有希望從朱鳥的咒縛中掙得一線生機。」

解元抬頭看著前方,濊生不知道他從雨水中看見什麼。桂瀧南的雨季總是如此;厚重,壓得人毫無喘息的餘地,要把整個春天刷乾淨,蛻下一層皮之後才肯罷休。他隱隱約約聽見哭聲,在滂沱大雨中,連半神淒厲的哭聲都顯得渺小。濊生讓他哭,他知道解元這輩子有太多在蒙昧中錯過的人事物,正需要他的哭聲憑弔。他感覺男孩的身體向內萎縮,也許濊生還是來晚了,如果他再早一年找到解元,或許一切就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大雨不停,路似乎沒有盡頭。兩人的形影被大雨打碎,漸漸褪去顏色,消失在心海裡。葛笠法掩上濊生的眼睛,拍拍他的頭。羽毛雜亂的角鴞累了,該好好休息。雖然說角鴞的記憶一點忙都沒幫上,跛腳的烏鴉依然下落不明。

但他不會停下搜索的目光,葛笠法所知的一切都在這裡;當肉身燒成灰燼,烏鴉的歸宿也會在這裡。角鴞的記憶帶他踏進心海深處,萬物的根源藏在這裡,黑智者在此無所遁形。

葛笠法痛恨的一切也是。

 

 

 

<瀧南星火  完>

 

 

 

 

後記:

 趁著連假把《瀧南星火》更新完,讓故事主軸正式接上惡火歧途。
接下來又要回到現在的故事線,繼續金鵲王朝裡的大冒險。

 說起來整個《狂魔戰歌》的架構,最早就是由這個短篇開始,
只不過一開始的篇幅有八萬字,故事主角也不是碧玟和解元,

 

而是表到出水的防夫人。

  

沒錯,如果你覺得故事裡的防夫人表到不行,
原版的應該會更看不下去.XD

 後來愈寫愈覺得這個貪圖富貴,
處處受人愚弄的角色實在沒有什麼魅力,
活像鄉土劇中的平板惡婆婆。
大主線開始起跑的時候,我開始刪改關於她的篇章,
原來的八萬字大整修後,成為現在的形貌。

 如果覺得表得不夠的讀者請放心,
惡火歧途長得很,還有她表現的機會.WWW

 於是故事回到經歷大戰,困守邊關的防濟遠身上。
羊人遠征隊這個意外的援手如今分崩離析,
槍恩、哈耐巴前往樓黔牙帝國,下落不明 <相關故事請見長槍戰記>
亞儕和黛琪司好不容易救回神智崩潰的葛笠法,
卻收到狂魔預言實現在即的警告。
唯一的希望,就是和虎視眈眈的羽人合作,
究竟姊弟倆和懦弱的防濟遠要如何克服難關,
就請靜待《惡火歧途》分曉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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