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告白-24

2016/2/4  
  
本站分類:創作

匿名告白-24

#24

 

【可是等到了,然後呢?】

 

  無名上的小說開始出現讀者,其實真的很感動,也很意外,這彷彿不是我該有的待遇,每次更新時都會出現幾篇留言,那樣字字句句堆積起來的真誠,令人受寵若驚。

 

  我開始能夠理解網路上那些寫手為什麼那麼重視、在乎那些留言,視其如枯草上的甘霖、雨過天青的彩虹,因為渴望被滋潤、被溫暖,因為自己的想法、感受,有人共鳴、有人分享,就像有人陪伴在自己身邊似的,也解了創作的寂寞。

 

  電腦前,我一一回覆著,努力的傳達內心的感謝,卻在一篇寫得很長很長的留言停了下來。

 

  這是沒有看過的帳號。她寫了一個關於她自己的經歷,類似於我,是個將自己封閉在個人世界裡卻欲見誤闖者的故事,她說他這一闖,就闖進她的病房裡、童年裡,她開始依賴他、喜歡他,即使這個喜歡並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直至有一天他離開了自己身邊,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和缺乏實踐方法的約定,現在那個人的樣貌早已在腦海模糊,連名字也記不得了,所以她也放棄等待了。

 

  又是一個相似的失落,指示她站在釋然的角度,在曾經深刻的情感上雲淡風輕。

 

  「如果你可以等到他,該有多好。」許久,我回道。

 

  可是等到了,然後呢?

 

  我突然想起公車上,詩彥根我解釋時的表情,比我更無措、更慌張,只是語氣強壓著內心的紊亂,字句顫抖著,小心翼翼。我卻在他拆穿我的同時,逃開,按了下車鈴,落荒而逃。他跟著下車,追了上來,攔住我。

 

  「對不起。」他說。

 

  我並不想讓他看見我狼狽的樣子,可是他的道歉隨著微濕的空氣飄盪,讓我格外的……

 

  想哭。

 

  不清楚自己在委屈什麼,是他的誤解,還是他那嘴上無心的推斥,在我耳裡成了有意的恐懼?一種全心全意的信賴將被再次狠狠踐踏的恐懼。

 

  但是沒關係,因為他是詩彥,那個一向溫柔體貼的詩彥,我不應該害怕相信他。於是我決定保持著平常的心態去面對他,因為要是我縮回了蝸牛殼裡,跟以前又有什麼兩樣?

 

  關上電腦,拿了書包就走出家門,明明跟平常一樣的出門時間,卻整整早了兩個小時起床,要是被媽媽知道我一大早開電腦,大概又要被念了。

 

  早晨的空氣總是清冷,一個人走在路上,呼吸之間竟是熟悉的孤寂。公車上的人寥寥無幾,剛剛甦醒的大地似乎還慵懶著,我一如往常的坐在窗邊,抱著英文課本、咬著三明治、啃著單字,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反反覆覆的,麻木了,卻也適應了。

 

  沉重的課業壓力、硬梆梆的水泥森林、放學後擠沙丁魚般的人潮、不肯慢下來的生活節奏,還有……

 

  「下一站……」

 

  習慣在某一站時從課本中抬起頭,尋找那個人的身影。這一站停不停、有沒有乘客對我來說不再無所謂,因為我開始期盼著他上車的剎那,開始期盼著他坐在我的身邊,開始偷偷的用自己的東西替他佔位子。

 

  但他今天沒有上車。

 

  我將旁邊座位上的東西放到腳邊,課本擱在腿上,再也無心背誦。抬頭看向窗外悄悄探頭的太陽,還有柔和陽光下緩緩精神的街景,只有我倦意襲上眼皮,等再睜開眼睛,就是準備下車的時候了。

 

  我收拾了書包,剛要起身就發現了坐在身邊的詩彥。「你、你什麼時候上車的?」

 

  「在你上車之前。」他得意的牽起笑容,彎彎的唇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在我上車之前?「什麼意思啊?」

 

  下了車,他走在我前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心情很好的樣子,彷彿前幾天的事情只是過眼雲煙,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他能夠自我調適得這麼輕鬆,永遠正向樂觀的面對著每件事情。可是反過來想……我,對他來說,是不是相對的不被在意呢?

 

  還是我太在意他了?

 

  「曉語,你有沒有忘記什麼東西啊?」快接近校門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轉過來。

 

  「沒有吧……」我低下頭去看手上拿著的提袋,也檢查了書包,正覺得納悶時就發現不對勁了。「啊!我的領結呢?」

 

  明明出門前還有特地打好的啊。我慌慌張張的抬頭,竟看見一條紅色的領結在眼前搖了搖,旁邊還搭上彭詩彥惡作劇得逞的壞笑,那笑,是在笑我的迷糊。

 

  「拿來喔!」我伸手要拿,他卻拔腿就跑,害我撲了個空。可惡,明天開始我一定要在領結後面別上別針,這傢伙有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校門口還沒有糾察隊檢查服裝,我們就這樣一路跑向教室。

 

  「彭詩彥,還我啦!」

  「不要啊,有種自己來拿!」

 

  他朝著我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溜進教室裡,我甫一跟進,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個故意壓低的議論聲,還有時不時投過來的異樣眼光。

 

  怎麼了?

 

  回到座位上,彭詩彥還拿著我的領結悠閒的在我眼前晃,我才剛要伸手,領結就被另外一隻手拿走,然後塞回我手上。

 

  「澎澎洗髮精,你好無聊。」是于佳,她放下書包,順手巴了一下詩彥的後腦杓。「小學生嗎?」

 

  「痛啊!」詩彥揉了揉痛處,嘴上卻還叼著。「還有,跟你講幾遍那是沐浴乳!」

 

  「誰理你,你怎麼知道人家公司不出洗髮精啊?」于佳翻了個白眼,然後再翻個笑容給我,前後一百八十度大改變。「對吧?曉語。」

 

  我笑著聳肩,這時候站在誰那裡都不對,於是保持中立。

 

  「吼,連你也這樣。」于佳看似不太滿意我的反應,轉頭拉住剛走進教室的億賢。「哎,你說對不對?」

 

  億賢一頭霧水的看著我們,不一會兒便轉身放下書包。「你在講什麼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大隊接力的選手今天早上要練習,孟曉語,走了。」

 

  「喂,你現在提大隊接力什麼意思?」于佳用手指戳了一下億賢的手臂。「蛤!」

 

  「笑你跑太慢的意思。」億賢的話一出口,詩彥也跟著笑了出來,兩人隨即就被于佳各揍一拳。

 

  一大早就遍體麟傷的詩彥再次揉著自己的後腦杓,一手指著不痛不癢的億賢,滿臉寫著不平衡。「桃于佳,為什麼你打他就那麼輕啊?」

 

  于佳愣了一下,暼了眼億賢後,又作勢要給詩彥補上一掌。「人、人家是第一名耶,打笨了怎麼辦?」

 

  我看見了億賢淡淡的笑容,還有于佳雙頰上淺淺的粉紅。拿著體育服跟在億賢身後走出教室,心裡頭竟有一絲絲的欣慰。

 

  等晨練結束,再回到教室裡時,到校的人又比剛才看到的更多了,我能感覺到的異樣又比剛才更濃了。我抱著剛換下的體育服回到座位,剛剛缺席練習的子惟此刻才背著書包緩緩走進,臉色不悅的略我我身邊,我看見的只有他在經過我身邊時,朝著我擠出的苦澀笑容。

 

  「曉語,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剛準備好上課的用具,亞如就湊了過來,一臉躊躇。

 

  我看著她,點點頭。「嗯,可以啊。」

 

  「在學校網頁留言板上面的留言,是你寫的嗎?」她問得很小聲,好像必須這麼小聲似的。

 

  留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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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還記得那個學校網頁還會開放留言的時代嗎?

(不要說得一副好像自己很老的樣子((你就是(((你根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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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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