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偉獲第18屆夢花文學獎散文佳作感言:童年的生活環境與教養,確實會影響人一生

2015/6/25 上午 09:30   資料來源:劉正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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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偉獲第18屆夢花文學獎散文佳作感言:童年的生活環境與教養,確實會影響人一生

圖片來源/劉正偉

我曾獲夢花文學獎第四屆新詩首獎,所以就不再投此詩獎,此回首次以〈蟾蜍菩薩〉一文參加散文獎,即獲第十八屆夢花文學獎散文佳作獎,難能可貴,證明書寫的領域可以是無限的寬廣。 童年的生活環境與教養,確實會影響人一生的生活態度與觀念認知。居住鄉間,蛇是出沒無常的魑魅魍魎,其形其狀其想像的恐怖,相信是一般人都懼怕的。 我搬到都市後,每月仍回苗栗獅潭故鄉省親,而得這篇〈蟾蜍菩薩〉驚險的「蛇口餘生」之作。從來不是很熱衷投獎參賽,就是隨緣,剛好有作品才投,這篇本來華副去年答應要登的,一直沒刊,所以就順勢參賽了。 〈蟾蜍菩薩〉從「蛇,比鬼壓床還恐怖。」入手,繼而提出老一輩的共同記憶「天眼」電視劇而引起的鬼壓床經驗,與「蛇是有害或無害的爬蟲類動物?」的看法,吸引讀者好奇心,也談及與蟾蜍、蛇遭遇的經驗。進而敘述這次差點遭蛇吻的驚悚經過,與對蛇口中蟾蜍的感激之情,寫來生動有趣,又驚險萬分、歷歷在目。

 

 

〈蟾蜍菩薩〉好文共賞

 蛇,比鬼壓床還恐怖。
  小時候,「鬼壓床」個人經歷過二次。小學四年級,我三級貧戶的家裡還沒有電視,想看電視,得到二百公尺遠的「鄰居」家看。「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心情,我從小就懂,也很感激!

 當時,恐怖驚悚的社會寫實電視劇《天眼》很流行,其中有一劇情是老婆殺死先生的懸疑案件。後來找出破案的原因,是老婆涉嫌將四吋棺材釘,釘入其先生的頭部而死,片子拍的驚悚又緊張、懸疑。

  當晚看完電視劇,已是十一點多,匆忙打起手電筒衝回家,小小心靈受到極度驚嚇,深夜就寢時四肢癱軟、張口無言,眼皮也無法闔起。棉被蓋在胸口,卻怎樣也無法拉起矇蓋頭部;想喊救命,可呼不出半點聲響,眼皮也無法闔起,真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一輩子最難忘的驚驗。
雖然如此,對毒蛇的恐懼,還是比鬼壓床恐怖。

 蛇是有害或無害的爬蟲類動物?相信大部分人會說蛇吃小動物、小害蟲,對農夫的農作物與生態平衡是有益的。諷刺的是,蛇類不僅常枉死人類棍下,還常是夜市觀光攬客的食補與賣點。

 人們對蛇大多有天生的恐懼症,英文甚至有Ophidiophobia(恐蛇症)這個冷僻字。許多的恐蛇者不止是怕真正的蛇,連圖像、影片上的蛇都怕,據說成年人中約有三分之一有恐蛇症。我,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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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的生活環境與教養,確實會影響人一生的生活態度與觀念認知。
從小在苗栗鄉間客家農村出生與成長,與一般鄉下人一樣,最怕毒蛇與鄉野鬼魅傳說。前者因好同學被赤尾青竹絲咬過,也耳濡目染鄰里遭殃經過,畏懼至極;後者或因大人恐嚇,或故意出語嚇人,亦為鄉野間對幼時兒童的管教良方。

  小時候,家裡耕種約五分田地,其中半數為佃農身份的三七五耕地。繳租後,大概只能維持我們一家六口的溫飽而已。因此農村副業很多,例如利用旱地、山地耕作茶園和果園,以貼補家用。

  鄉野的水田、小溪提供了充分的食物,例如青蛙、螳螂、蝗蟲等等,且人煙稀少,蛇類就比顯得比人多太多了,彷彿毒蛇、蛙類與蚊蚋,才是這裡的主角,我們散居的農戶,就顯得孤單了。

  「癩蝦蟆想吃天鵝肉」,是對醜男的最大羞辱了。可俗稱癩蝦蟆的蟾蜍,嶙峋疣瘤的皮膚,本尊確實其醜無比。在鄉下蟾蜍甚常見,因其長相醜陋,行動遲緩,在屋前屋後碰上了,幾乎也不當一回事,甚至可能因突然受到驚嚇而退避三舍,而厭惡之。

  人們吃蛇,也吃蟾蜍,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似乎也無所不吃了吧?我曾見鄰居在小溪邊宰殺數隻肥碩蟾蜍,說是美食,卻也邊去除蟾蜍皮邊諄諄警告我說:「你看,這些蟾蜍皮膚上的瘤疣,都是有毒的,切不可食用,以免中毒。」看在我們小孩眼裡,扒下蛙皮的癩蛤蟆,光溜溜的身體,跟大青蛙無二致,看起來感覺還是滿噁心的。

  小時候,在鄉間田野與蛇類的遭遇或偶遇,每年至少七八起,其中「侵門踏戶」闖入住宅裡面的,大概平均二次。蛇類最後的命運,大概都是被發現後,而死於非命。

  遷居城市多年,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與蛇遭遇的場面就少了。唯有一年,二樓涂太太家的洗衣機內,居然發現一條二尺長的青竹絲盤據在底部,甚是嚇人。算是心境平靜多年後意外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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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善孝為先」,從小的良好家庭教育,使我們兄弟們各自組織家庭後,雖然分居苗栗、高雄、桃園等地,仍然維持每個月底返回鄉下老家探望父母的規律習慣。

 自從青壯人口紛紛外流後,農田都陸續休耕,因此蛙類、蛇類也甚少見了,往返回家幾十年來,也不曾再遇過蛇再闖入屋內的情形。
 去年暑假攜家帶眷返鄉探親,並流連多日,增加與家人相聚的時光。然妻女甚怕夜間往屋後,後來增建的獨立新式廁所與澡堂,在與主房間小庭園裡出沒的蟾蜍,常常會突然從暗處或水溝中跳出,而嚇的驚聲尖叫、花容失色,因此為她們引路開燈,幾乎是我展現男人英雄氣概的機會與任務。

 返家當天,晚上十一點左右,妻女都想就寢,喚我引路以便如廁,我應命前往。當我的腳踏入浴廁前的洗衣間,手再伸入門邊開燈時,我心頭突然似乎有某種預感,於是回頭說:「等等,我看有沒有蛇。」莫名的預感、或冥冥中註定,十幾年不曾冒出的這句話。

 待我目光由遠處開始搜尋,定睛一看,卻突然發現我赤腳穿拖鞋的腳邊不到一公分處,盤踞一條長約二尺的劇毒龜殼花蛇,差距不到毫米就踩到蛇身,頓時腦海一片空白、冷汗直流。

  如果踩到,毒蛇的反噬,就足以致命。龜殼花毒蛇就在室內門邊,距家人們八點到十點陸續洗澡的尖峰時間,不過瞬間。而這條毒蛇到底在浴室,到底躲藏了多久?

或許是護衛家人的勇氣,戰勝了恐蛇症。
幾乎在發現毒蛇的同一時間,我急忙將妻小往後推,然後大夥奪門而出。在手腳發抖、心跳加速之下,匆匆找到一支長棍返回,這才發現,不是毒蛇大發慈悲沒有噬咬我,而是牠正在吞食比牠蛇身大三倍的蟾蜍。 
蟾蜍當時的後半身,只剩兩隻蛙腿還在血盆大口外面,或許是饑不擇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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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田已經休耕二十幾年,蛇類的食物幾乎斷絕,而蛇是很少吃蟾蜍的。蛇是膽小的爬蟲類動物,甚至比蟾蜍更怕人類。 
 人蛇對峙時,毒蛇仍不願放棄到口的食物,欲拖往洗衣機底下的暗處躲藏。見機不可失,顫抖中,我瞬即往牠七吋打下去。挨我二記悶棍後牠才漸漸鬆口,吐出肥碩醜陋的蟾蜍。

 在持續一陣亂棒後,毒蛇可能已經死亡,然其身軀仍抽搐不久,緩緩蠕動著。為了家人的生命安全,而我繼續恐懼而發狂式的將蛇的頭搗爛。再拿畚斗盛起,趁暗夜,將牠投入山下的潺潺小溪中,草草了結牠一生。甚至最後的晚餐──蟾蜍,都來不及飽餐一頓。

  剛脫離蛇口的蟾蜍還在癱軟狀態,不久就恢復正常的姿勢,因呼吸而急速的鼓動著下巴,我想牠也與我一樣腎上腺素激增,而驚魂未卜吧!或許都有蛇口餘生,逃過一劫的感嘆。雖然從蛇口鬼門關前把蟾蜍解救出來,但我卻滿懷真誠感恩的心,雙手合十向癩蝦蟆一拜,萬分感謝救我一命,蟾蜍菩薩。

  我相信,蛇族仍一直都躲在鄉野草叢與陰暗的角落,等候我們的到來。我相信,牠們總在我異鄉失眠的夜裡,嗤嗤地對著閃爍的星光,吐著蛇信,隨著屋外搖曳的樹影,翩翩起舞,伺機為牠們的同類復仇。

 這時,我就想起當晚夜涼如水的故鄉,故鄉黑夜裡,驚魂未卜的蟾蜍菩薩。
 然一命抵一命,蟾蜍,不是因此而逃過一劫了嗎?如此想想,也就釋懷了。
  常常覺得,那蟾蜍彷彿菩薩轉世,特地來解救我的,那機緣竟如此巧妙。一時之間,感覺蟾蜍可愛至極,是世間最可愛、最美麗的動物了!
  相信,在蟾蜍菩薩心中,我也是將牠救出蛇吻的菩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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