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登山專欄】徐志摩紅粉知己袁昌英也愛徐志摩嗎?

2015/3/26 上午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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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登山專欄】徐志摩紅粉知己袁昌英也愛徐志摩嗎?

圖片來源/蔡登山

二○○○年一齣電視連續劇《人間四月天》讓徐志摩的情史廣為人知,緊接著林徽音的文集、張幼儀的回憶錄也跟著風生水起,大為暢銷。然而在徐志摩的情人中,還有淩叔華、袁昌英,前者有書信為證,慢慢已漸為人所熟知;而後者則殊少人提及。

張幼儀在《小腳與西服》書中說:「有天早上,徐志摩對我宣布:『今天晚上家裡要來個客人,她是從愛丁堡大學來的一個朋友,我要帶她到康橋逛逛,然後帶她回來和我一道吃晚飯。』……我那一整天都在打掃、買菜、準備晚飯。你知道我腦子裡有什麼念頭嗎?我以為我要和徐志摩準備娶來當二太太的女朋友見面了。……我那一整天都面臨著徐志摩女朋友的威脅,她正在英國一所大學讀書,所以比我有學問多了。我料想她會講流利的英文,也可能和徐志摩一樣雅好文學。那她家人是誰?是哪個地方人?他們認識誰?她兄弟又是何許人?」張幼儀原先認為徐志摩是要帶女朋友,也就是傳說中的林徽音和她見面,但後來她發覺不是,因此就改稱這女子為「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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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

這「明姑娘」又是誰呢?原來是後來成為女作家的袁昌英。一九一六年袁昌英畢業於上海中西女塾。然後父親袁家普自費送她到英國留學,一去五年。先就讀於倫敦Black heath中學,一九一八年起就讀於蘇格蘭愛丁堡大學,為該校攻讀英國與歐洲文學的第一位中國女生,她主修古典與近代戲劇。一九二一年七月,她以莎士比亞名劇《哈姆雷特》的論文榮獲文學碩士學位。她是中國女生在英國獲文學碩士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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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昌英

當年夏天,袁昌英返國前曾應徐志摩之邀,到他離康橋六英里的鄉下--沙士頓的家裡作客。至於袁昌英當時對徐志摩是否有愛慕的情愫?袁昌英的女兒楊靜遠說:「我估摸,我母親同徐志摩的友情,確乎超越一般文友間的泛泛之交。她的朋友很多,但幾十年間,她絕口不提徐的名字。在戰前珞珈山她的書架上,我見到並讀過《渦提孩》一書,卻不知那是徐的譯作。在抗戰期間的樂山,有一次她為了開導我,以身作則地說起在英國時,曾因演戲而與某人發生過一段感情,後來她自己以理智和意志加以制服了。那人是誰,她沒有說,我也沒問,但絕沒有往徐志摩那兒猜想。直到近年,在《徐志摩傳》上看到,泰戈爾一九二四年訪華時,在北平,由徐志摩、林徽因主持並飾演泰氏的劇作《齊德拉》,袁也參與飾演了一個角色。這使我想到,在英國,為演戲而發生戀情的,除徐志摩還能有誰?」。

張幼儀說:「我順著她那穿著長襪的兩條腿往下看,在瞧見她雙腳的時候,驚訝得透不過氣來,那是雙擠在兩隻中國繡花鞋裡的小腳。原來這新式女子裹了腳!」據楊靜遠表示她母親不是小腳,而是小時纏過腳而後來又解開的「解放足」。張幼儀為「小腳與西服」的理論,而把袁昌英描寫為穿著繡花鞋的小腳,是有些違乎實情了。

在英期間,袁昌英認識了中國留學生楊端六、周鯁生、李四光、張奚若、皮宗石、陳西瀅、徐志摩等人。楊端六於一九一三年初到達英國,入英國倫敦大學政經學院學習貨幣銀行專業。袁昌英很敬佩楊端六,他們情投意合,很快就訂了婚。而一九二0年五月,楊端六先行回國了,在上海商務印書館編譯所任編譯,並在上海吳淞中國公學兼經濟學、會計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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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端六

一九二一年十月二十三日,袁、楊兩人在上海舉行婚禮。婚後袁昌英留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學院任教;而楊端六則回到上海商務印書館工作。一九二二年八月,徐志摩從英國返國後,在北平見過袁昌英。一九二六年袁昌英再度赴法國,進入巴黎大學為研究生。一九二八年袁昌英回國後,在上海中國公學任教。此時,她又遇見徐志摩。連好友蘇雪林的和徐志摩的認識,都是透過她介紹的。蘇雪林在文中說:「記得有一次,那些留英同學在某高級酒店宴會,座中有詩哲徐志摩,蘭子(案:袁昌英)約我去瞻仰瞻仰。那一晚我才認識了欽羨已久的詩人的廬山真面目。」

有關袁昌英和徐志摩的一段情緣,楊靜遠說:「一九三一年末徐志摩墜機遇難,袁的悲痛確實非同一般。這一點,我是從《蘇雪林自傳》和其他回憶文中得知一二。蘇著中〈我所認識的詩人徐志摩〉一章提到,袁與徐『原有多年的友誼』,『相知之厚』等語,她自己是在上海時通過袁的介紹認識徐的。徐遇難後,袁立刻寫了一篇悼文,並力促蘇也寫一篇。袁的悼文名〈毀滅〉,但未見刊出。直到一九三七年,該文才歸入『隨筆』類收入商務版她的《山居散墨》文集。那其實是一篇改頭換面的小說。但開篇的〈紀念一個詩人〉一詩,則洩漏天機地表明那就是悼念徐志摩的那篇悼文。」開頭的詩這麼寫著:

    夜色沉沉,宇內淒清;
    沙的一閃,一顆流星;                                  

    黑樹顛,北斗邊;
    火樣明,劍樣鋒;
    只是半秒鐘--
    光榮,光榮不朽的半秒鐘!
    要是你不這樣一明,
    宇宙更不知何等消沉。

確實那是悼念徐志摩的詩,也唯有徐志摩獨有的才氣和遭遇,才能配得上詩中的形容。而後面的小說主人公被改為工程師「智」,而女主角則名為「娥」。楊靜遠看出來其中的玄機,她說:「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娥和智,不正是『我』和『志』的諧音嗎?」袁昌英的原文片斷:

娥在巴黎的一所小公寓裡看書,可是看來看去,就是看不進去。忽然她聽到皮鞋的沙沙聲,回頭一看,原來是智。

「因為交情已有七分深,用不著多少寒暄,就接談了。『今日的計畫怎樣?』」

「『去參觀你那波蒙煉鋼廠,好不好?』」

「『……也好,走西溫林中穿過,倒是一段極幽靜的散步。』」

……

「智忽然有著一種衝動,大約是再不可逆制的一種衝動了。他的熱烘烘的左手,從後面輕柔地放在她的左肩上了。單薄的春衫傳與她的感觸是新的、奇的、令人心神飄忽的。他見她不拒絕,右手也就順便握住她的右手了。聲音是這樣的戰顫,呼吸是這樣的緊促:『娥!我不能見那株樹,我不能想那株樹,而能不同時想你見你的。我往波蒙煉鋼廠去實習,說也奇怪,無論走哪條路也都看見它。你與它是形同、色同、質同而氣宇亦相同的了。它是宇宙間最美麗的花,你……你……』他們的心沸騰了,脈絡緊張了。她反轉臉去望他一眼,他卻一把握住,含情凝睇的看住她的眼睛。於是二人的眼波匯為一流了,兩個性靈脫離了體的桎梏梏遁逃了。……」

據楊靜遠說袁昌英此文確寫於一九三一年徐志摩去世後,一九三五年發表於好友淩叔華主編的《武漢日報‧現代文藝》,一九三七年才收入《山居散墨》文集。在「詩與真實」的概念中,該篇小說除了人名、地名是假的,可能其他都是真的。「戲假情真」,是我們從小說中看史實,值得細細思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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