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過新年-凌珊

2015/2/12 下午 02:30      
本站分類:作家面對面
作家過新年-凌珊

圖片來源/凌珊

七彩年味

年關思年味。記憶裡過年的美味佳餚彩虹般紛至遝來——凍梨,甘蔗,糖葫蘆,炸油餅,粘豆包,餃子沾臘八醋。

過年的凍梨老早就買好了。吃的時候,拿出來放冷水裡緩。水梨交融,冰出於梨,緩化出來的冰碴薄如蜻蜓的翅膀。撫掉冰淩,凍梨就可以吃了。咬一口,水靡靡,甜滋滋。細細簌簌,連湯帶水,非常來勁兒。別看凍梨外邊黑乎乎的,裡面的肉卻很白,白嫩嫩,水甜甜,沁涼涼,正好解膩,化解過年的大魚大肉。我媽總會放幾個凍梨在廚房的水盆裡,隨吃隨拿。

“夏天天熱,你姥爺就買番茄,黃瓜,然後泡在水缸裡。我們放學回來,一掀開水缸蓋,就知道肯定有。”這是我媽閒聊時喜歡說的一句話。連我都嚮往那個水缸了。那個水缸,很像我小時候那個化凍梨的水盆。

如果凍梨是黑白色系,冰糖葫蘆就是節慶裡的大紅。紅色山楂,想一想“山楂樹下”美妙的旋律,山楂樹之戀的青澀之美吧。冰糖葫蘆又酸又甜,冰糖山楂凍成的一串,像一串小燈籠。吃起來,有些不舍,先舔一下那晶瑩的糖片,然後一口咬下去,呀,甜酸。最喜歡面山楂,就是裡面有點粉,吃起來軟糯更甜。如果你幸運,一串有七八個,你就一直這麼甜酸,吐核。運氣不及,就可能碰到個有蟲的。估計現代不會有這種情景了。現在棗都沒有核,山楂核肯定也可以先取出來。要不殺蟲劑上來,沒蟲了。俺們幸遇有蟲時代——綠色時代。東北臘月裡的冰糖葫蘆特別好吃,因為天氣冷,所以很脆,不粘牙。

紫皮甘蔗,屬紫色系。一節一節像音節。上面太細,尾巴太粗太老,中間最好。大人會先用刀把皮削掉,削出裡面的嫩瓤,然後遞給小孩,啃吧。吃甘蔗很有成就感,咬一口,聲聲脆,然後嚼,密汁湧湧,沁人心脾啊。吃起來,也是雅觀的,可以想像是徐悲鴻筆下的吹笛女。紫蔗如笛,可聽,可歎,可飲。

紫雲紅與淡黃,那是粘豆包和豆餡。紅豆煮熟,碾碎,不像豆沙那樣細。等不及豆包做好,早奔那紫雲紅的豆餡而去。加了糖的紅豆餡,很甜很香。豆包的皮是粘黃米麵,發酵後包豆餡。黏面不怕涼,越涼越筋道,豆餡也不怕涼,像小豆冰棒,所以冬天吃不錯。

過年忙碌,蒸籠最忙,廚房像天宮,整天雲蒸霧繞。其中的神仙眷侶們有粘豆包,饅頭,油餅,還有棗花。麵粉系列的親家。棗嫁與饅頭,變成棗花。棗花的精義在打扮。面揉成細條如玉指,兩端向著中間盤,落成S狀,最後上下嵌一個紅棗。過年的喜慶就出來了。形容某人喜慶,像過年的饅頭上的一顆紅棗,大意如此。那是張愛玲形容蘇青的話,看著她是不是像天天過年。

油餅入鍋滋啦聲響,在鍋裡膨脹升騰。油餅是廚師的暢想曲,鯉魚,套扣,荷葉連連,大廚可以盡情想像。最愛套扣,兩張面皮,中間割一刀,對起來,套過去就成了套扣。有一年,我在同學家做作業。她家正在炸油餅,我的套扣功能立馬見效。大家都說好好,鍋篦子也好——就是一張面皮,上面割幾道,放進鍋滋啦一聲就成了鍋篦子,秉油自舒。油餅大氣,不論相貌,溶入油鍋,立刻餅大十八變,成美麗的形狀,馨香四溢。

大學食堂早餐也有油餅。

“那油餅真好吃。吃了一個,還想吃一個。”這是同學麗麗的話,電話上聊天,聊青澀時代的油餅情結。怎麼吃也不胖的年代。晚自習回來還要叼上一隻。

過年離不開餃子。過年的餃子吃的是聲音。

“下餃子了,快放鞭啊。”臨界三十晚上十二點,那是我媽在給我爸下達的任務。然後外面的鞭炮“劈劈啪啪”就真像下餃子了。

不過這時小孩兒多半早困得東倒西歪,剩下的半點精神,只能像懶羊羊一樣在夢裡說:大-家-別-管-我。喜羊羊和灰太狼們跳躍著去吃餃子放鞭炮了。

過年的餃子特別,還因為有臘八醋。臘八醋雖不像《紅樓夢》裡的冷香丸那樣奇巧,可一年裡只有臘八這一天泡的才算臘八醋。白醋裡泡上蒜瓣,等到三十晚上打開,蒜瓣已經變綠。綠玉般的蒜瓣甜酸,白醋微辣。餃子沾臘八醋沒吃口水先出來了。

最愛包餃子的時光。那時,大家剛吃過晚飯,閒聊包餃子。

我媽會叫:快來,快來。

像變戲法,我爸把一副彩色綢綾子晃到我眼前。他剛才悄悄地在爐火上燎毛邊,綢

綾子就不會脫絲了。粉紅色的,蘋果綠的綢綾子啊,紮到頭髮上,就是從頭到腳過新年了。

美國的聖誕禮物包紮的蝴蝶結也會用這種絲綾,我看到就會楞半天。七彩裡面的粉紅,嫩綠。嬌貴,美麗,童話,那是童年所有的歡笑時光啊。七彩年味,像時光隧道,幻化出童年的記憶芬芳。人生不老,歲歲年年;青山常在,絢麗斑斕。

今日人氣:0  累計人次:51  回應:0

您可能有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