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雲:我們對一個藝術家的了解不在一時,而是一輩子的追求。(下)

2014/11/17 下午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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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雲:我們對一個藝術家的了解不在一時,而是一輩子的追求。(下)

圖片來源/方秀雲老師提供

《寫作》-方秀雲

作家生活誌邀請到了在本月出版了新書《愛‧邂逅──不可不知的17位西方經典藝文大師》的作者方秀雲老師,來參加我們的作家專訪。這次專訪當中,秀雲老師談了很多東西,關於為什麼而旅行、找到自己的地方,如何欣賞藝術與文學等等。內容十分豐富精彩,因此將這次的專訪整理成上下兩集,上集我們將看到老師分享「旅行」與「愛丁堡」,下集則以問答的方式呈現關於「藝術」與「文學」的部分。(上集連結

Q:我想提到藝術,不免有讀者會有一些疑問(其實是我自己),那就是看一幅畫該去看什麼?又該怎麼樣欣賞它?即使曾造訪羅浮宮、大英、梵諦岡博物館,看了許多名畫與大作,卻常常是拿著導覽聽聽關於一幅畫的故事,隨著感覺帶著輕鬆的心情看著畫,最後好像都變成放空了,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這些大畫家。

A:其實,這些藝術大師們遺留偉大的作品,不是要我們愧疚,應該覺得有幸,想靠近它們,只要每一次都能比前一次更親近、領悟,就夠了,我們對一個藝術家的了解不在一時,而是一輩子的追求。

你問:看一幅畫該去看什麼?又該怎麼樣欣賞它?

說真的,沒有一定的答案,看一張畫,不論用什麼角度或觀點,我認為關鍵在於,抓住藝術家的美學中心與創作精神。就舉一個例子吧,最近倫敦有一個泰納大展,也有一部邁克˙利夫(Mike Leigh)的電影「泰納先生」(Mr Turner)正在上映,一股泰納風潮在英國境內吹起。泰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1775-1851)是誰呢?他是英國浪漫派風景畫家,看他作品時,別忘了看他的用色,看他畫的主題,看他捕捉的景,看他怎麼去觀察大自然,看他的專注點,看他跟同個時期的浪漫畫家有什麼不一樣,泰納最常被拿來討論的作品,莫過於這一幅1844年的〈雨、蒸汽和速度—西部大鐵路〉(Rain, Steam, and Speed—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這記錄了西部大鐵路的興建,對當時不少人來說,鐵路像一個大怪物,對緩慢的生活步調與清新的大自然,形成了強烈的威脅,但泰納持不同的想法,畫裡,火車在梅登黑德鐵路大橋(Maidenhead Railway Bridge)上急速行駛,有雲有雨有霧,火車頭的炭燒烈火,右下角有一隻兔子疾跑著,嬌小到若沒仔細看,真會忽略牠的存在,整個畫面營造,是為了表現速度的驚嘆,暗示科技終將超越自然。我們可以總結,泰納對事件發生很敏感,像記者一樣,立即性的反應,懷有一種紀實的心態;而且,跟世上的罕見偉大藝術家,如米開郎基羅、達文西...等等,泰納是一位擁抱科學,如推動文明的文藝復興人。

(4)J.M.W. Turner, Rain, Steam, and Speed –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 1844  泰納的〈雨、蒸汽和速度—西部大鐵路〉.jpg

J.M.W. Turner, Rain, Steam, and Speed –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 1844

Q:最近正巧訂購了一本有關藝術的書籍,書名為《騙倒買家!:世紀假畫天才的秘密告白》。如果老師有聽過此書,希望老師可以談談它。關於這個主題,相信歷史上也一定有許多贗品以假亂真的事件,也希望秀雲老師能提幾個經典的例子與讀者們分享。

A:有啊,這是一本娛樂書,讀來像一部小說,作者肯.派雷尼(Ken Perenyi)引用一位紐約收藏家的話:「藝術經紀人簡直是一群妓女,他們對一張畫的欣賞,主要在價格的標籤。」他娓娓道來自己怎麼介入這貪婪的藝術市場,進而當起製造贗品的專家,首先他模仿十七世紀荷蘭肖像畫,之後轉向十九世紀的美國與英國藝術,為此,他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這曾經是瞞天過海的秘密,現在,毫不掩飾地告知天下。

自古以來,人就愛收藏物品,而藝術品又是最有價值的東西,製作贗品一事,據說起於兩千多年前羅馬雕刻家仿照希臘古物,自那時開始,用贗品圖利的例子不斷在發生,他們賭注的對象,最明顯的有杜勒、哥雅、維梅爾、畢卡索、馬提斯、達利....等畫家。

不過,我還是認為,靠好的藝術史學家的研究、科技的發明、與技術的檢驗,還是偵測得出來。

Q:卡夫卡曾說:「要是我們不能輕易得到愉快的生活,那麼就只好想些巧妙的辦法迂迴前進。」海明威曾說:「如果你有幸在年輕時居住過巴黎,那巴黎將會跟著你一輩子。」這些文豪的名言讓我印象深刻,這也常常是引起我去閱讀外語文學經典的動機,想請老師分享一些印象深刻的藝術家、作家的名言,並談談這些話是如何影響自己的。

A:你說的沒錯,這些文豪的名言,是他們的深沈體會後的結語,往往成為引人走入文學的要素之一。

有趣的是,以前在台灣,閱讀外文書時,常會在喜愛的字句旁邊劃線,書一本一本念 ,線一條一條劃,記下了無數的好句子。但,這個習慣隨著我到歐洲也改了,不再劃線,只在筆記本上標註,發現不鑽研字句的美或用詞,丟棄小枝節,放在大主題上,反而,更懂得作家傳達的意圖與作品體現的精神....等等。

老實說,那些名言對我影響有多少,我不知道,但它們蠱惑了我,走入這條文學與藝術的不歸路;寫文章時,適當的用,可讓讀者容易體悟,它們有時像宣言一樣,很快擊中了你。不過,最重要的,最後還是要回歸作品本身,不是嗎?

Q:書寫中文的滋味?

A:說到中文,我在愛丁堡講中文的機會很少,每天大概只有短短一個小時,跟台灣的媽媽講越洋電話時才會用到。

我的英文,聽說讀寫都十分流暢,但「書寫中文」對我來說,是一種魔力,又像某種的糾纏,我將 「他」放在家裡的一個隱私角落,是我所愛的,也是我在愛丁堡的一個秘密,關在書房裡,我開始獨白,開始對話,也知道遠方,我的讀者,不論熟人,或者陌生人也好,我知道,我一點也不孤單。

我的讀者,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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