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中的日本三大罪行:南京大屠殺、緬泰死亡鐵路、巴丹死亡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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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學榮譽資深教授張憲文推薦專序

首頁圖來源:維基百科,由Uzume上傳

康狄曾在南京師範大學讀書,主要的研究方向為南京大屠殺史。他碩士畢業後從事媒體工作,並在職於復旦大學攻讀博士學位,他組織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了季我努學社。季我努學社以「揭露日本戰爭罪行,謳歌中華民族脊樑,為國內二戰史研究積累史料」為宗旨,主要以抗戰史為研究領域。康狄邀請我擔任榮譽社長。 

康狄雖然從事新聞工作,但是他一直沒有放棄對歷史研究的興趣,本書所集納的都是他在業餘時間撰寫的發表在國內各大報刊的關於日本戰爭罪行的文章。康狄以一個史學出身的新聞工作者的社會責任感,不斷發掘日軍在二戰時期在亞洲各個占領區的野蠻暴行,並且將以上暴行通過媒體對外發布,提供給廣大讀者,實屬難能可貴。 

其中部分文章對於拓寬國內史學界對於日軍戰爭暴行的研究具有拋磚引玉的作用,這組文章主要是他撰寫的日本遠東戰爭罪行系列文章,其中包括巴丹死亡行軍、緬泰死亡鐵路、地獄航船和日軍大量掠奪白人戰俘和平民充當奴隸勞工。對於日軍的這幾項戰爭暴行,國內研究尚屬空白。列斯特‧坦尼博士的回憶錄也有很多中國人所不知的日軍在菲律賓、日本的戰爭暴行的描述,比如,坦尼博士在奧唐奈集中營、甲萬那端戰俘營以及日本大牟田17號戰俘營的悲慘遭遇。通過康狄整理的坦尼博士的回憶錄,讀者可以看到日軍對盟軍戰俘的非人虐待、虐殺。 

以上的這些文章,實際上也是季我努學社已經出版和即將出版的譯作當中的精華部分。季我努學社關於日本戰爭罪行史料的整理、出版和傳播已經走上軌道。美國巴丹-克雷吉多老兵協會會長、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榮譽終身教授坦尼博士的回憶錄《My Hitch In Hell》已經由康狄翻譯,於2009年在世界知識出版社出版。學社遴選的關於緬泰死亡鐵路、地獄航船、新加坡樟宜戰俘營、日軍掠奪白人戰俘充當奴隸勞工等戰爭罪行的四本專著,已經列入「國家十二五重點圖書」規劃,目前正處於翻譯過程之中,將於2015年8月份由重慶出版集團出版。 

在本書中,康狄的部分文章也涉及南京大屠殺。其中「外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系列文章,是康狄在為《南京大屠殺全史》做媒體宣傳時由季我努學社會員以及他本人發表在《世界博覽》雜誌上的大型專題文章。康狄撰寫了英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和德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他的夫人多國麗撰寫了美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這組文章還有蘇聯和義大利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一共五篇文章,在《世界博覽》雜誌刊發後,網路媒體又大規模地全文轉載,為宣傳《南京大屠殺全史》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近年來,學社在日本戰爭罪行、抗戰史料的搜集整理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其中除康狄等翻譯的十餘部日本戰爭罪行、抗戰史外版文獻史料之外,還參加了上海交大東京審判中心《東京審判庭審記錄》的翻譯工作,翻譯了板垣征四郎、南次郎、松井石根等九名甲級戰犯的庭審記錄,字數超過40萬字。學社與深圳越眾文化、化學工業出版社合作的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抗戰影像的整理與研究的專案,最終將形成圖文並茂的30卷大型畫冊,收錄圖片八千到一萬張,目前這個專案正在翻譯之中。 

康狄在秀威出版公司出版的這本書,只不過是季我努學社諸多年輕學人科研工作的一個縮影。據不完全統計,季我努學社已經出版、即將出版書籍近10部,字數超過250萬字,翻譯日本戰爭罪行、抗戰、朝鮮戰爭及辛亥革命書籍超過15部,翻譯字數超過500萬字,如果加上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抗戰影像叢書,學社已經出版和即將出版的各類書籍已經超過55部,總字數超過850萬字。 

康狄這般年輕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熱情執著,充滿朝氣。他們熟諳媒體傳播的規律,懂得以合適的方式將史學的研究成果通過現代媒體向廣大的讀者進行傳播,康狄的這些文章絕大多數都發表在國內著名的報刊雜誌上,並且在門戶網站、軍事網站、社區門戶上得到大規模轉載,很多讀者都看到了他們的文章,普及了抗戰史知識。近年來,日本右翼不斷挑釁,多次否定南京大屠殺和其他戰爭暴行。康狄等年輕學人的努力,正好是對日本右翼勢力的有力回擊。

最後,我送康狄一句話,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希望他紮紮實實,腳踏實地,在學術上取得更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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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連紅推薦序:用世界眼光來記憶日軍暴行

我的學生范國平2007年從南京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畢業後,雖然一直從事編輯記者的繁忙工作,而且近兩年在工作的同時,還師從民國史專家復旦大學吳景平教授攻讀博士學位。他在業餘時間組建了季我努學社,團結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愛好歷史的年輕人,開展史學研究,不斷推出研究成果。據筆者所知,他們除了在報刊上發表的大量歷史類文章外,還相繼出版了《活著回家:巴丹死亡行軍親歷記》(譯著)、《辛亥革命》(譯著,獲得國家十二五重點圖書的榮譽)、《臥底:解密「餘則成」們的潛伏檔案》(專著)、《刺客:民國刺殺大案》(專著)、《中國的脈動:近現代史名家講演錄》(主編)、《民國政治謀殺》(專著)、《日本在華間諜的活動》(譯著)等許多著譯作,在史學界產生了一定的反響。最近其新著《太陽旗下的罪惡:不為人知的日本遠東戰爭罪行》又即將在臺灣出版,國平囑託我寫篇序言,所以我有幸較早拜讀書稿,讀後令人耳目一新,其用世界眼光記憶日軍暴行的全新視角,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其—,二戰期間日軍暴行不僅僅發生在中國。日本侵華戰爭期間,在中國大地上肆意施暴,其製造的南京大屠殺、重慶大轟炸、三光作戰、細菌戰、毒氣戰、勞工集中營、性奴隸等暴行,慘絕人寰,罄竹難書。長期以來,我們抗戰史的研究比較注重揭露日軍在中國的暴行,而較少瞭解研究二戰期間日軍在東南亞的暴行。國平新書則以主要篇幅研究介紹了日軍在東南亞殺戮戰俘、強制戰俘修築鐵路、挖掘煤礦、掠奪黃金,以及在新馬一帶進行的「大檢證」、「大肅清」等暴行,特別是通過美國老兵列斯特‧坦尼的回憶,揭露了日軍屠殺戰俘的殘忍與恐怖,如《巴丹「殺戮遊戲」》一章,詳細介紹了日軍為了懲處5名試圖越獄美軍戰俘而實施的恐怖殺人遊戲過程,讀後令人毛骨悚然。顯然,該書的出版對於我們全面瞭解認識二戰期間日軍在遠東的暴行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其二,從英美等西方人士眼中再現南京大屠殺暴行。長期以來,我們從受害者的角度控訴揭露日軍南京大屠殺暴行的論著很多,但作者另闢蹊徑,將研究的視角轉到當時留在南京西方人士的書信日記以及英美德等國的官方文件,通過西方人士的觀察揭露日軍在南京的暴行,如作者以美國傳教士南京國際紅十字會主席約翰、馬吉、金陵女子大學美籍教授明妮‧魏特琳的書信日記和拍攝的影片,較為深入地介紹了美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通過德國人昆德和丹麥人辛德貝格的故事,再現了日軍在南京郊區江南水泥廠難民所的種種暴行。通過英美等西方人士揭露日軍暴行真相,有力地回擊了日本右翼所謂「南京大屠殺是中國人捏造的」荒唐謬論,使其不攻自破。 

其三,從維護人類文明與正義的視角來反思日軍戰爭暴行。作者指出,日軍在戰爭中無視國際法,踐踏了國際戰爭法中的人道主義原則。在作戰和占領過程中對戰鬥人員與平民不加區別進行任意屠殺,其中一些戰爭暴行,超出了人類文明所能容忍的限度―日軍在太平洋地區曾多次食用被擊落的盟軍飛行員的肉。針對日本與加害國如何真正獲得和解的問題,作者認為:「受害者的正義仍未獲得,受害國更需要保存受害者的記憶。銘記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在將來的某一天,與日本民眾擁有這些共同的記憶。」 

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100周年,同時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75周年,二次世界大戰之間相隔僅僅25年,人類便輕易重蹈覆轍,教訓極為深刻。為了利益之爭,國家之間瞬間可以遺忘戰爭的殘忍恐怖與血淚教訓,文明、正義與公理亦並不困難即可拋之腦外。為了與遺忘鬥爭,時刻警醒悲劇重演,今年2月27日,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七次會議通過決定,將每年12月13日設立為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2014年6月,中國開始將南京大屠殺和慰安婦等珍貴歷史檔案申報世界記憶遺產名錄。在這一背景之下,國平的這本新作顯得更為重要,用世界眼光記憶日軍暴行,讓世界永遠銘記,讓人類永遠不再犯錯! 

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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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

《曼徹斯特衛報》關於南京大屠殺的報導

英國《曼徹斯特衛報》在1938年2月7日和14日,分別在第10版和13版刊登了有關南京大屠殺的報導。

《衛報》記者在7日的報導中對日本人的暴行進行了深刻的揭露:「日本軍隊於12月13日進入南京城,次日大約有5萬名士兵在這座擠滿了難民的城市中大開殺戒。」日本士兵在城內隨意搶劫、殺人、強姦,只要中國人稍加反抗或者不順他們的意,就會被殺害。很多外國使領館、教會學校和住宅區被日軍洗劫,一名美國傳教士半夜被一個醉酒的日本士兵從床上拉了下來。日本大使館面對西方國家外交人員的抗議在很長時間內「拒絕被告知」,不過到了12月15日,日本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再也不能裝聾作啞,因為「從大使館的門口就能看到街道上死屍橫陳,婦女們被強姦。」日本軍方對官兵的燒殺搶掠的行為保持一種默認的態度,因為「整個南京城內最初僅有17名憲兵」,卻要管理「5萬名士兵」。12月15日,日本士兵第三次闖入金陵大學圖書館大樓,在那裡強姦了4名婦女。16日,大批日本士兵在衣經院大院內反復強姦三十餘名中國婦女。17日,日本士兵闖入金陵大學附中,刺死一名兒童,強姦了8名婦女。12月26日,日本士兵在聖經師資培訓學校,強姦了7名婦女,其中一名是12歲的女童。當天夜裡,又有另一批日本士兵來到學校,強姦了20名婦女。同天夜裡,3名日本士兵藉口「檢查」,金陵大學強姦了3名姑娘,其中一名只有11歲。他們還帶走了一名姑娘。

14日的報導繼續披露日本人的暴行。雖然有大量日本士兵開往前線,憲兵人數也增加了,可是情況仍然非常糟糕,因為「日本憲兵也常常加入他們打算制止的搶劫和強姦行動中去」。此時的南京幾乎每一幢建築物都遭受了反復洗劫,英國、美國和德國大使館和所有在南京的外國人的大部分財產被日本士兵搶走。日本人經常縱火毀滅罪證,日本士兵常常開著卡車將中國人的商店和貨棧搶光,然後付之一炬。《衛報》記者估計,至少有1萬名中國人被日軍「蓄意」殺害,其中大部分是被日軍「無故射殺」。要想估計被日軍強姦的婦女人數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從實際的案例來判斷,幾乎不會少於8000人」。 

斯特拉博爾吉爵士發給哈利法克斯爵士電報中記述的日軍暴行

1939年2月13日,英國國會議員斯特拉博爾吉爵士發給英國外相哈利法克斯爵士的電報中附帶上了南京大屠殺期間在南京組織國際安全區的美國傳教士喬治、菲奇在聖誕夜寫的關於南京暴行的報告。斯特拉博爾吉爵士覺得報告過於血腥和殘暴,特地給哈利法克斯爵士注明:「機密。禁止出版。」

菲奇在報告中痛罵日軍是「一夥下流的衣冠禽獸在南京大肆劫掠」,他們將一切暴行施加於和平、友善而又守法的人民頭上。南京成為了一座人間地獄。菲奇經常將喝醉了的日軍士兵從強姦婦女的房子裡趕走,他時常被日本士兵用刺刀對著胸膛,或者被他們用槍指著頭顱,因為日本是士兵不希望他「礙手礙腳」。日本人不喜歡留在南京的外國人,尤其是他們在實施暴行的時候。菲奇感到很無助,因為日本士兵時常在他面前拉走數以百計的無辜平民,用於練習刺殺或者槍斃,因為他手上拿的美國國旗也時常被日軍奪走,踐踏在腳下,因為他自己的房子也多次被日本兵洗劫。菲奇時常問自己:「這樣的狀況還要持續多久?」日本外交官與日復一日地告訴他們「他們將盡最大努力」,可是情況卻是一天比一天糟糕。日本軍隊在過去的一周裡,用卡車將南京商店的貨物搶劫一空,然後再縱火焚燒。菲奇採用日記的形式記錄下了如下的日軍戰爭等暴行。

12月14日日軍大舉進城,日本人的飛機撒下了大批傳單,宣稱日本軍隊將保護中國平民,並且他們還要做中國人民的朋友。可是事實上,日本軍隊所做的恰恰相反。「他們肆意的強姦、劫掠、殺戮」。成群的平民被日軍從難民區內拉走,從此不見蹤影,他們肯定是遭到了日軍的屠殺。還有一位日軍大佐來到菲奇的辦公室裡,詢問「6000名被解除了武裝的中國士兵哪裡去了?」日本士兵想方設法地盜竊和搶奪國際安全區的卡車,他們偷走了3輛,在別的地方又搶走了2輛,國際安全區的外國友人不得不開著卡車出門辦事。

12月15日,菲奇在中國軍政部附近目睹了日軍明目張膽地處決了數百名解除武裝的中國士兵。菲奇送朋友到郊外,只能在充斥著屍體的道路上行使。他說,「其情景非筆墨所能形容。我永遠忘不了這段行程。」當晚,國際安全區的外國友人開會,菲奇得知了這樣一個消息,日軍在安全區內一下子拉走了1300名中國男子,將他們用繩索捆綁起來,一百人一組,全部槍殺。

12月17日,菲奇得知了這樣的暴行,一個婦女被日軍強姦了37次,另外一個婦女在被日本兵強姦時,日本兵嫌她5個月大的孩子啼哭,將孩子活活悶死。

18日早餐時分,林查理向他報告,昨日在其住處,日本兵強姦了兩名婦女。威爾遜醫生告訴菲奇,昨日他收治了三名病人,其中一個男孩被刺刀捅了5下,一個男子被刺刀捅了18下,一個婦女臉部被砍17下,腿上還有幾處刀傷。菲奇和國際安全區的史邁士去日本大使館遞交55起新增暴行的報告,日本外交官告訴他們,17名憲兵已經抵達,他們將維持秩序。菲奇覺得這真是諷刺,17個人怎麼可能應付一支多達5萬人的「極端邪惡的犯罪大軍」。

22日,菲奇和施佩林去國際安全區總部,在總部東南方向約四分之一英里的一個水塘裡,看到了50具屍體,全都是老百姓,雙手被綁在背後,有一個人的頭被砍掉。菲奇懷疑這些平民是被日軍用來聯繫刺殺的活靶子。

23日,菲奇總結了日本人「必殺」的男子的特徵:只要手掌上有老繭,就必死無疑,不管他是士兵,還是黃包車夫、木匠。中午,菲奇在安全區總部見到了一個頭被燒得焦黑,眼睛和耳朵被燒沒了的、鼻子殘缺不全的男子,菲奇開車送他去醫院,他幾小時後就死了。原來日本人把數百人捆在一起,在他們身上潑上汽油點火焚燒。

菲奇在報告最後寫道:「我覺得由於日本軍隊沒有基督教理想主義的背景,它已變成了一種殘酷的、破壞性的力量,不僅僅威脅著東方,而且將來在某一天威脅到西方。世界應該知道正在發生的事情的真相。」事實證明,他的預言是對的。1941年,日本發動了珍珠港事變,對美、英宣戰,成為世界東方的世界大戰的策源地。日本最終還是在盟軍的打擊下無條件投降,不過日本對他們的戰爭暴行從未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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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

日軍有組織、無組織地瘋狂殺人

日本人屠殺中國平民和放下武器的士兵是有計畫的,第一步是藉口有大量放下武器的中國士兵(便衣兵)躲進了難民區,對他們的安全造成威脅,他們大量地從難民區中拉出青壯年男子進行集體屠殺,而後,又通過各種各樣的檢查,殺害他們認為可能是士兵的一切中國男子。無組織地屠殺就更多了,他們施暴時阻止他們的中國人,施暴時稍微有點不順從他們的中國人,以及因為害怕他們而在他們面前奔逃的人,都可能被他們殺害。

1937年12月30日德國大使館北平辦事處寄給德國駐華大使館(漢口)的電文的附件1中收錄的A.T.斯提爾的報告對日本人的有組織屠殺中國軍民的行徑進行了深刻揭露:

日軍為了找出士兵和「便衣士兵」,搜遍了整個城市。數百人被從難民營帶出並被處死。男子們每兩三百人被編成一組,然後帶到方便行刑的地方,在用步槍和機關槍將其殺害。有一次為了殺害被捕的幾百個人,動用了坦克。我親眼目睹了一次集團行刑。有兩三個日本士兵跟著他們,把他們押往一塊空地。在那裡,他們被三三兩兩殘酷地槍殺。一個日本兵拿著步槍,站在堆成小山的屍體上,向稍微有點動彈的人身上發射子彈。 

Nanking Rape

德國外交官和公民記述了大量日軍的性暴行。日軍施暴物件不分老幼,而且日軍在施暴後,往往殺害中國女性。大量中國女性被獸兵輪奸並殺害。德國駐南京外交官羅森在1938年1月15日給德國外交部的報告中對日本的性暴行進行了深刻揭露:

許多日本士兵衝進大使先生的住房,要求把那裡的婦女交給他們。不斷有婦女被送到美國教會醫院,直至昨天還是這種情況。這些婦女的身心受到嚴重損傷,她們先是遭受輪奸,然後不是被刺刀殺害就是被其他物件打傷。一位婦女的頸部被割開一半,這位不幸的婦女還活著,使威爾遜醫生也感到吃驚。一位孕婦腹部被刺一刀,腹中的嬰兒被刺死。送進醫院的還有很多被姦污的幼女,她們當中一個先後被20人輪奸。本月12日我的英國同行、領事普裡多、布龍,英國武官洛瓦特、弗雷澤和英國空軍武官溫、沃爾澤在察看英美煙草公司帕森斯先生的住宅時發現一位中國婦女的屍體,一根高爾夫球棒從下部直接插進這位婦女的軀體。每晚都有日本兵沖進設在金陵大學的難民營,他們不是把婦女拖走姦污,就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包括當著親屬的面滿足他們的罪惡性欲。 

日軍將南京搶劫一空,大肆縱火毀滅罪證

日本軍隊在南京的種種暴行最惡劣的不僅僅是殺人和強姦,他們還肆無忌憚地搶劫,不僅洗劫中國人的財產,就是對於在南京的外國使領館和外國公民的住宅和財物也不放過。他們就是公然搶劫。他們為了毀滅罪證大肆縱火。克勒格爾在1938年1月13日的私人報告中寫道,殘暴的日本士兵闖入難民區和民房,瘋狂搶劫,在南京城內已經找不到沒有被日軍搶劫過的家庭。「上了鎖的門和衣箱被粗暴地撬開,所有的東西都被翻弄過,被帶走或毀壞,當時和現在都完全沒有見過日軍尊重在寧的外國國旗,德國國旗也不例外。通過我們拼命的努力和揮舞德國國旗,總算保住了自己和朋友的財產以及傭人的生命,但仍然常常受到日軍軍官和士兵的威脅。」他停在車庫的汽車被日軍搶走,雖然他為了防備日軍搶劫,已經將汽車前輪卸掉了。

日本軍事當局有計劃地縱火毀滅罪證,他們主要焚燒被他們搶劫一空的商業區。拉貝先生在1938年1月14日給上海理事會主任W.邁爾的信中寫道:「德國60幢房屋有40幢遭受不同程度的搶劫,4幢被全部燒毀。這座城市約三分之一被日本人焚毀。縱火行為仍在繼續。這座城市已沒有商店,不是遭受打砸,就是遭受搶劫。」陶德曼大使在1938年1月28日寄往德國外交部的報告中說,「從12月20日起,日本人開始系統地燒毀這個城市,直到今天他們成功地燒毀了約三分之一,尤其是城南的商業區。我們領地附近的商業房屋和居民區都在其中。燒毀行動現在減弱了一些,就是說,他們現在還只燒毀一些至今沒有見到的和被忽略的單幢房屋。更有甚至,所有房屋事先都被有計劃地通過組織的隊伍用卡車洗劫一空。」退休中校布林克曼致斯特拉赫維茨的信函中披露了這樣的事實:在日本人的統治下,南京的面貌完全變了。日本人天天在縱火燒房子,目前已經輪到了太平路、中山東路、國府路和長江路。整個城南和夫子廟都被搶光和燒光。用百分比來表示,南京全城被燒光了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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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丹死亡行軍:列斯特‧坦尼回憶錄

【編注:本段為戰俘列斯特‧坦尼的親身回憶,所以此段所用的第一人稱皆為坦尼自身,並非本書作者】

1942年4月9日,對我而言,是惡夢的開始。昨天,我們還在為保衛巴丹殊死戰鬥,今天我們卻成為了日軍的俘虜。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陣刺耳的槍聲驚醒。一隊日本兵扛著步槍,端著機關槍,闖入了我們的營地,他們兇神惡煞似地嚎叫著。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日本兵就撲了過來。禮貌的把兩個手指並在一起,送到嘴邊,作吸的姿勢,討要香煙;粗魯的舉起用作手杖的長竹竿,朝我們劈頭蓋臉地打來,亂翻我們的床鋪,搜查我們的身體,拿走他們想要的一切東西。這是一群野蠻的勝利者。

有一個日本兵,走到我面前,做出抽煙的姿勢。我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因為我沒有香煙。他笑了笑,立即掄起槍托照我臉上狠狠地砸下來。我的鼻子被打破了,顴骨部位也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湧了出來。他得意地大笑,其他日本兵也哄堂大笑。他走到站在我右邊的戰友前面,做出同樣的手勢。右邊的兄弟有煙,給了他一根,他抬手把整包香煙都奪了過去。誰知他恩將仇報,領著其他的日本兵用竹竿和槍托狠揍我的同伴,把他打倒在地。這下子,他們才心滿意足地大笑著離去,嘲笑著被擊敗的、軟弱的美國人。4月10日早晨,一隊日本兵把我們趕上大路。在這半英里的行程中,日本兵大聲呵斥著我們,為了讓我們走快點,用刺刀戳我們。上了大路,我們等了3個小時,日本人禁止我們講話,我們可以用任何姿勢休息,站著、坐著都可以。

行軍的路面有20英尺寬,路基是石塊,上面撒上碎石子,碎石子上面再撒上細沙。撒上沙子的目的是為了使路面能夠行駛小型汽車,水牛拉的大車,菲律賓人拉的大車有時也會出現在路面上。路面早已使用過度,我們的重型汽車在上面開過,甚至我們的坦克、半履帶車也從上面經過。整個路面已經千瘡百孔,大塊的礫石隨處可見,路基裸露,鋪滿了磕腳的細沙、碎石子。在這種路面上走一小段路都覺得痛苦,長時間、長距離行軍的折磨可想而知。

我們四人一排,十人一列開始行軍。還沒走出去一英里,隊伍已經鬆鬆垮垮,我們就像一群掉隊的士兵。開始還成隊形的四十人的方隊,散亂不堪,兄弟們往前挪動步子,有些兄弟的腿腳已經不太靈活,看起來像跛了一樣。我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很多人感覺我們是去送死。就在此刻,我決定要制定活命的計畫。成為俘虜的前夜,我還堅信我能夠活著回家。為了活命,我得為自己設立一些可實現的目標,比如一定要堅持到下一個轉彎口,一定要走到前面出現的水牛那裡。我必須有夢想,夢想會讓我前行。

剛走了一兩個小時,兄弟們就開始減輕負荷,把他們認為不需要的東西丟在路上。他們從軍用帆布背包裡翻出各種各樣的東西:牙膏、牙刷、剃須膏、剃鬚刀、毯子、小帳蓬。這些物件被隨地丟棄,散佈在行軍路線的最初幾英里的路段上。

日本兵用我們聽不懂的日語大聲呵斥我們,如果我們不能對他們的命令做出迅速反應,他們就從路邊撿起木棍抽打我們。他們想讓我們走快點,更準確的描述應該是小跑。對於我們來說,「快步走」和「小跑」沒有區別,它們在我們耳朵裡只是重複的詞彙。看守們似乎並不明白這一點,我覺得他們絕對不是日軍當中的聰明人。後來我才知道,這些傢伙所受教育程度極低,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沒有正確執行他們的命令,是因為我們根本聽不懂他們的「鳥語」。

日本兵強迫我們這些虛弱的人一連走了四五個小時,不允許我們休息,動不動抽打我們。很多兄弟如果不停下來喘口氣的話,就站不住了;日本兵在任何條件下都不允許我們停留。我們佇列裡的漢克絆了一跤,摔倒在路邊的灌木叢裡。一個日本兵立即跑過來,我們向倒下的好朋友大聲喊道:「趕快站起來!快點站起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日本兵高聲叫喊著,把刺刀紮進了漢克的胸膛。在挨了五六刀後,漢克掙紮著站起來,鮮血順著襯衫往下流,他蹣跚著加入了我們身後的行軍佇列。

漢克並沒有撐多久。晚上一個朋友告訴我,漢克因為流血過多,倒在地上,被一個日本兵開槍打死。我控制不住哭泣,夥伴們也控制不住。我們眼前浮現出一個從來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優秀青年,他錯在倒在了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漢克的死,給我們一個血淋淋的教訓:想在行軍時休息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永遠休息」。如果要大小便的話,我們該如何保護自己?很快我們發覺,唯一的正確做法是拉在褲子裡,如果你想活命的話。

行軍的第二天,一輛日本卡車從我們身邊開過。卡車車廂裡坐著日本兵,他們手裡拿著長長的繩子,時不時地抽打戰俘。他們會抽打任何一個他們認為走得不快的戰俘。突然,有日本兵向一個走在佇列外面的戰俘扔出了套索,套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拖到在地。鋒利的石塊讓這個兄弟鮮血淋漓,遍體鱗傷,他的身體抽搐著、翻滾著,看起來像一塊新鮮的牛排。被拖出100多碼後,他終於掙脫了套索,用手和膝蓋支撐著流血的身體慢慢地站起來時,他大喊:「你們去死吧!有朝一日,我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你們,我會活著把尿撒在你們的墳墓上!」憤怒讓他獲得了新的力量,他站直了以嶄新的面貌加入了行軍佇列。

日本汽車把帥氣中尉壓成肉餅

194坦克連有一位帥氣的中尉,他大約28歲,一頭金色卷髮,總是乾乾淨淨的。他塊頭很大,有6英尺高,我估計他在戰前的體重至少200磅,行軍剛開始的時候也有150磅。他看起來很強壯,卻走得很慢,因為他背著個大包。一開始的時候,他把大包夾在胳肢窩裡,後來又把它扛在肩上。在大包的重壓之下他步履維艱,沒有人知道包裡裝的是什麼,但是我覺得裡面一定有他值得用生命去捍衛的東西。

當我們的佇列超過中尉的時候,我悄悄地靠近他,我看到他的雙眼已經充血,目光呆滯,他似乎已經喪失意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我問他要不要幫忙,他不回答。等我回頭再看到他的時候,他的步履已經踉蹌,身體也東倒西歪的。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我感到很難過,因為我無法對他提供幫助,他很快就會被日本兵殺死。沒有人敢為他停下來,大家都很清楚,停下來幫助他的代價。

隊伍繼續前行,他的背越來越彎,行走非常困難。我們勸他扔掉不必要的物件,他的包對他來說,會讓他吃不消的。他拒絕了,掙紮著向前挪動了幾百英尺,栽倒在地。日本兵看見我們的佇列停了下來,立刻跑到他面前。日本兵大叫了幾聲,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他的胸膛。日本兵還在狂吠,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站起來!站起來!」不過一切已經太晚了。刺刀終結了中尉的生命,有一個好男兒為國捐軀。我無助地想到,「這個時候上帝在哪裡?」在目睹了一樁樁暴行之後,我越來越肯定這些事情也會發生在我身上。天哪!以後等待我的是怎樣一個惡夢啊!

隊伍又往前移動,幾分鐘之後,又發生了悲慘的一幕。後面傳來汽車馬達聲;日軍向克雷吉多方向輸送戰鬥人員。中尉的屍體橫臥在道路中間,日本卡車毫不猶豫地從中尉的屍體上碾過,日本的車隊經過之後,中尉的屍體已經被壓成肉餅。道路上殘留的鮮血和肉末,顯示這裡曾經有人倒下。

日本人用這種方式「為中尉完成了葬禮」。日本兵還是不是人?他們沒有絲毫的同情心,毫不顧忌人之所以為人的底線!他們把我們像動物一樣對待,毫無疑問他們根本不會給我們戰俘應有的待遇。

喝水,被日本人槍斃

日本兵不允許我們帶水行軍,長時間不喝水造成的生理痛苦是難以形容的。我的胃很痛,喉嚨刺痛,胳膊和腿不聽使喚。我們的身體亟需補充水份,可是卻一滴水也得不到,精神和身體的痛苦溢於言表。到了第三天,飢餓和口渴讓我做起了白日夢。我彷彿看到了過去吃過和喝過的所有好東西:夾著乾酪和洋蔥的漢堡包、奶昔、啤酒、可樂,饞得我想流口水,可惜口水早已乾枯。我在白日夢的驅動下,走了一段路,最後還是回到了現實當中―我們饑渴難耐,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我們的下一頓才能進嘴。我們被強迫往前走,把左腿邁到右腿前面,再把右腿邁到左腿前面,兩腿帶動著身子往前挪。

日本兵故意的。其實路邊並不是沒有水,巴丹半島上有很多泉水和自流井,日本兵就是不讓我們喝。有些看守會讓少數的戰俘去喝水,卻不讓更多的人喝水。有一天,我感覺自己的舌頭變厚了,因為身邊有日本的車隊經過,車隊揚起的灰塵被我吸進嘴裡,黏在舌頭上,我的喉嚨快要被這些沙塵烤乾了。有一次,我看到路邊有一口自流井,白花花的水流掉真可惜。觀察了好半天,確定附近沒有日本兵的時候,我和戰友弗蘭克快速沖到井邊。我們你一口,我一口,敞開肚皮喝水。我們儘快喝足,並把水壺裝滿,準備路上喝。幾分鐘之內,大約有10到15個戰俘聚到了井邊。這引起了一個日本兵的注意,他跑過來嘲笑我們。這時,前面的5個人喝到了水,第6個人剛準備蹲下喝水,日本兵突然舉起刺刀,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刀。這個兄弟立即雙膝跪地、呼吸急促、臉朝下倒在地上,一口水沒有喝上就死了,鮮血染紅了自流井。他死不瞑目,因為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屠殺了。

所有在井邊的戰俘,趕緊跑回佇列。我們都被嚇傻了。我的心像手提鑽鑽地時一樣,劇烈地跳動,我的眼睛睜得有平時兩倍大,我很無助,我又想到,「這個時候上帝在哪裡?」淚水潸然而下,流到我的面頰上,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就這樣送掉了性命,殺他的人好像做了一場遊戲。兩小時後,我們經過了一個水牛洗澡的水塘,它離路面大約50英尺。水塘裡的水根本不能飲用,水面上泛著綠色的泡沫,兩頭水牛正待在裡面躲避酷熱。兄弟們都快渴死了,只要能喝到水,他們管不了這麼多了。兄弟們不僅渴,而且深受瘧疾的折磨,很多人發著高燒。另外還有很多人痢疾很嚴重,他們認為誰能夠減輕他們的痛苦。有一個大膽的兄弟跑到日本兵面前,用手勢問他,能不能讓他喝一點水。日本兵哈哈大笑,揮手同意。

得到允許後,好幾十個人瘋狂地沖到水塘邊,也不管水牛還在裡面洗澡。有些人撥開綠色的泡沫,把水潑到自己身上,並喝下這種寄生著多種病菌的水。有些人用手帕把手兜起來喝,他們覺得經過手帕過濾以後,水會安全一些。他們真笨!成群的蒼蠅在水面上盤旋,水裡殘渣氾濫,病菌是過濾不掉的!這不是人喝的水!

幾分鐘之後,一個日本軍官跑過來大喊大叫。沒有人聽得懂他說的話,他也沒有打任何手勢,但是大家還是知趣地趕緊返回了隊伍。不久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這個滿臉堆笑的軍官,在戰俘的佇列周邊轉來轉去,他隨即命令日本兵檢查我們的制服,把那些身上有水跡的人都拉出來。日本軍官命令這些粘上水跡的人,在路邊排成一行,下令日本兵向他們開槍。恐怖的大屠殺!他強迫我們站著觀看,我們不敢阻止,如果我們阻止的話,他會下令把我們也槍斃了。

死亡倉庫

我們用了4天時間,總算進入了巴朗牙城區。菲律賓平民們站在道路的兩旁,扔給我們各種各樣的食物:米糕、還有動物油脂的甜蛋糕、小塊的炸雞、小段的甘蔗。突然,槍聲響了,菲律賓平民們四散逃命,日本看守向他們射擊,不允許他們給我們吃的。兩個菲律賓平民跑進了田野,想鑽進一個下水管道。三個日本兵舉槍向他們瞄準,先後開火。這三個傢伙的槍法不是很好,他們開了好些槍,才把這兩個菲律賓男子打倒。見他們倒下來,這三個傢伙立即跑過去,呵斥他們,並瘋狂地踢他們,先是踢背部,後來踢頭部,隨後又向對他們倒臥的身體連開數槍。

我們繼續向市區中心走去。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我們被趕進一間大倉庫。這間倉庫大約有75英尺寬,160英尺長,原來是用來儲存玉米、大米和蔗糖以及其他衣產品的。擠不進去的人,就睡在倉庫外面的開闊地上。我在倉庫的最裡面找了一個位置。當倉庫人滿為患的時候,日本看守又生生地把兩百名美國戰俘塞了進來。倉庫實在太擠,以致我們只能一個挨一個的平躺在地上。有人想小便,只能尿在身上,第二天太陽會把他的衣褲曬乾。如果誰想大便,就要跑到倉庫的角落裡解決。那天晚上,倉庫的地面上滿是痢疾患者的糞便,這讓很多人感染了這種致命的疾病。

屎尿散發的惡臭,垂死的人的叫喊聲,病入膏肓的人的抱怨聲、呻吟聲不絕於耳,簡直要讓我發瘋,我把衣角塞進耳朵,減輕了一些噪音。倉庫裡的空氣污濁不堪,痢疾患者的糞便,殘留在衣褲上的小便在倉庫裡發酵。這種令人窒息的混合惡臭,影響人的正常生理機能。日本兵忍受不了,把門鎖上出去了,在外面監視我們。

數小時後,我漸漸地適應了這種嘈雜的聲音和令人作嘔的臭味。我把自己的思緒從這場惡夢中轉移開,我又想到了蘿拉。她會意識到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嗎?獲悉了巴丹半島失守,全軍投降的消息之後,她會怎樣想?她會認為我是一個懦夫嗎?她仍然愛著我麼?她會像我思念她那樣思念我麼?我提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幻想自己又和蘿拉待在一起。這場惡夢什麼時候才到頭啊?午夜時分,我搖了搖頭,拋開紛繁的思緒,面對現實。

次日早晨,看守把倉庫門打開,我頭暈目眩地蹣跚著走出來。我像受驚的動物一般儘快地離開了這個彌漫著死亡氣息的黑暗之地。至少有25個人沒有活著走出倉庫,日本人命令戰俘把他們的屍體抬到倉庫後面的田地裡扔掉。我再度感到震驚。我所能做的,是為這些兄弟祈禱,我流著淚自言自語:「上帝啊!請您寬恕這些可憐的靈魂。」我不願意看到他們暴屍荒野,但是日本兵不同意我們把這些可憐的兄弟埋葬,他們在漆黑的夜裡悲慘地死去。

我們看到倉庫的院子裡面,搖晃著一隊看守。幾分鐘之後,我們被趕到院子裡。出乎我意料的是,院子中間放著3個廚房用的大桶,桶裡盛滿了米飯。沒有餐具的戰俘得到了一個直徑3英寸的飯團,有餐具的戰俘的得到了一大鏟子米飯,量應該比飯團要多一些。在倉庫外面的開闊地的頂頭,有一隊日本看守在供應熱茶。沒有水壺或杯子的戰俘可以借朋友的容器來獲得他的定量,這些液體對我們來說,太珍貴了。

在餓了四天之後,我們第一次獲得了食物,儘管食物的數量很小。日本看守提醒我們,我們是多麼的幸運,因為他們給我們供應了如此多的食物和茶水。我們剛領完自己的定量,日本人就把我們趕上離開巴朗牙的大路。日本看守不停地嘲笑我們,他們咧開嘴大笑,頻頻點頭,他們很滿足,因為從我們身上獲得了足夠的優越感。我們排好隊向北進發,行軍繼續,但是終點在哪,我們仍然不知道。

路邊葬禮和斬首

第五天,我目睹了整個巴丹死亡行軍當中最慘無人道的罪行,當然還有一些暴行也可與之相提並論。日本兵讓我們的佇列暫時停下,等待後面的隊伍趕上來。等後面的隊伍趕上我們的時候,日本人命令我們站起來繼續前進,就在這時一個瘧疾非常嚴重的兄弟,發著高燒,人都燒糊塗了,想站起來,但是站不起來。日本兵走到他身邊,用槍托砸他的頭,把他打倒在地。日本兵叫來身邊的兩個戰俘,讓他們在路邊挖坑,他準備把這個生病的兄弟活埋。這兩個戰俘開始挖坑,等坑挖到一英尺深的時候,日本兵命令他們停手,把生病的兄弟抬到坑裡,把他活埋了。這兩個戰俘搖著頭,說他們不能那樣做。

日本兵沒有發出任何警告,舉槍就把兩個挖坑的戰俘當中的大塊頭打死了。他又從我們的佇列裡拉出兩個戰俘,命令他們再挖一個坑,把大塊頭也埋了。日本兵在路邊劃了一個十字,意思是「把被他打死的那個戰俘埋在那裡」。這兩個戰俘又挖了第二個坑,他們把生病的戰俘和死去的戰俘分別放在坑裡,然後往他們身上鏟土。生病的戰俘還沒有死,土扔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淒厲地叫喊著。

我們目睹了這場對手無寸鐵的無辜者的屠殺。我悄悄轉過頭去,用手捂住臉,避免讓日本兵看到我嘔吐。這樣的暴行讓我永生難忘,到現在仍然困擾著我。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我活著就是等著被屠殺嗎?今天輪不到我,那麼明天,後天,大後天呢?對於這樣的暴行,我還能忍受多久?」我的決心再次受到了挑戰。我偷偷地抹去淚水和嘔吐的汙物,正視路的前方,我在尋找下一個路標。我必須有一個目標;我必須向前走。

我們走了好些天,有的時候夜間也趕路。日本兵只給我們提供過兩次食物和水,每次都很少。從盧保出發的4到5英里的行軍極其殘酷。日本看守時不時地命令我們奔跑,他們的咆哮次數更多,聲音更大。幾分鐘之內,有不同的看守,毆打、推搡,甚至用刺刀戳我們。

在這個路段,我們被要求以平常兩倍的步速行軍,日本兵換班頻繁,我們經常要求奔跑以跟上新換班的看守。我們好不容易追上了一隊日本兵,看守命令我們停下來。我們看到這隊日本兵的前面跪著一個美國戰俘,戰俘後面站著一個日本軍官。日本軍官從劍鞘中抽出武士刀,在空中揮來揮去,他似乎要展示他砍人的本領。他讓這個美國戰俘順著他揮刀的方向移動膝蓋。熱身練習做完之後,他把武士刀高高舉起,急速揮下,日本士兵高呼「萬歲」,我們只聽到一聲悶響,美國戰俘就身首異處了。這個軍官緊跟著把戰俘的軀幹踢到在地。這個軍官「乾淨俐落」地展示了「高超的斬首技術」。所有的日本士兵都開心地笑著走了。當我看到他的刀鋒下落的時候,我的心都揪緊了,渾身抽搐,我把手放在胸前祈禱。我感到窒息,我不能相信,砍頭竟然是日軍的娛樂方式。

從那天起,我少說也目睹了數百次斬首的場景;身首異處的恐怖瞬間永遠不能從我腦中抹去。每當那個時刻來臨,我都非常害怕,不過我下決心活下去。我必須活下來告訴全世界日軍對我們這些戰俘做過些什麼。我們花了兩天多的時間到達奧蘭尼,這段行程大約有15英里。這兩天內,我們沒有得到一口飯一滴水。在這段路程當中我們目睹了更多暴行,這些暴行與剛開始的四天裡的大同小異。日本兵特別喜歡在菲律賓人面前虐待美軍戰俘,這樣能滿足他們的民族優越感。每次殺害或者折磨美軍戰俘的時候,他們都會把路過的菲律賓人攔下來,男人、女人、小孩無一例外,強迫他們站在路邊觀看。這些菲律賓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場面,淚流滿面,默默地祈禱,我看到他們的嘴唇一動一動的。

【小結:二戰結束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在東京召開,審理各級戰犯,主嫌東條英機等7人被判絞刑,荒木貞夫等16人終生監禁,雖微不足道,但還是給了這些在日軍暴行下受折磨的人遲來的公道與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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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泰死亡鐵路秘聞

在整個亞洲太平洋戰爭期間,日本軍隊根本沒有依據《日內瓦公約》來給予戰俘應有的權利,相反,他們大肆違反《日內瓦公約》,不僅虐殺戰俘,而且大量使用戰俘用於軍事目的―緬泰死亡鐵路就是典型。

不間歇的勞作

隨著緬泰死亡鐵路的修建到達緬甸東部的山林地帶,修建工作變得日益艱難。日本軍隊大量增加修建鐵路的戰俘數量,並且逼迫他們增加日常工作量。由於美軍在太平洋上不斷擊沉日本的軍艦和商船,日本的海上交通線變得越來越脆弱,為了向南洋地區運送兵員和作戰物資,在1943年5月到10月期間,日本軍隊開始了臭名昭著的「加速運動」,為了儘快建成連接穿越緬甸和泰國的鐵路,打通他們「大陸交通線」在中南半島的「最後一部分」。此外,日本軍隊希望在中南半島的雨季(5-9月)完成緬泰鐵路的修建,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雨季結束以後,利用鐵路來快速調動軍隊和物資,以便他們占領緬甸的剩餘地區,並且利用緬甸為跳板進攻印度。中南半島叢林密布,霧氣繚繞,空氣能見度差,火車行駛在叢林中被盟軍飛機轟炸命中的可能性較小。緬泰鐵路的貫通也便於日軍將東南亞的戰略物資運回日本。

所以日軍瘋狂地不顧戰俘死活地逼迫戰俘勞動。戰俘們營養不良,病魔纏身,日本軍隊基本上不提供必要的衣物和藥品,食物也少得可憐。來自德克薩斯的美軍戰俘體重急速下降,卻不得不拖著病體在日本看守的刺刀威逼下長時間勞動。日軍總部宣稱,為了實現戰略目的,犧牲一定數量的戰俘是可以的。

日軍為搶工期,採取分散修築的辦法,把盟軍戰俘驅趕到不同路段築路,美國的戰俘也被分開了。從5月份到9月份,日本看守們端著上著刺刀的步槍,操著生硬的英語「speed!speed!」,逼迫戰俘們幹得更快一些。恰巧1943年的季風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強,暴雨不斷,在這場「加速」運動中,美國戰俘遭到了俘虜期間最殘酷的虐待,死亡人數比其他任何時段都要多。此時的美國戰俘正在受著熱帶疾病的折磨―幾乎所有戰俘都掉了三分之一的體重。

為了保證每天都有足夠的戰俘勞動,日本看守每天早上對用棕櫚樹葉搭成的簡易病房內的戰俘傷病員進行「突然襲擊」。美國戰俘本、鄧恩就目睹過這樣一次「閃電戰」,日本看守把病號從棚屋裡趕出來,為了讓他們往前走,滅絕人性地用棍棒敲打戰俘們身上的潰瘍創面,他們用這種辦法把戰俘趕到工地上幹活,很多病員就這樣死在了日本看守的棍棒之下,或者死在去工地的路上,或者死在工地上,總而言之,遭受日本看守虐待的傷病員們很少能夠活著回到病房。

恐怖的疾病

瘧疾、登革熱、痢疾、腳氣病和熱帶潰瘍是剝奪美國戰俘生命的五大殺手。熱帶叢林潮濕不已,蚊蟲滋生,可怕的是無處不在的蚊子身上攜帶著多種可怕的病毒和病菌。下個不停的大雨使得蚊蟲們往戰俘們的棚屋裡鑽。

幾乎所有的美國戰俘都得過瘧疾,最可怕的被感染了腦型瘧。這種可怕的瘧疾非常兇險,戰俘死之前往往會被折磨得發瘋,瘧疾原蟲聚集在戰俘腦部血管中,造成劇烈頭痛和神經紊亂,戰俘時常發高燒,動輒昏迷、驚厥。登革熱同樣令人難以忍受,它造成高熱、肌肉和關節劇痛。美國戰俘胡德、賴特將登革熱稱之為「斷骨熱」,他說,「你每動一下,就會感到骨頭像斷了一樣」。

由於營地的衛生條件極其糟糕,露天坑廁總是爬滿蛆蟲,在雨天屎尿橫流,蛆蟲遍地,這造成美國戰俘痢疾發病率很高,痢疾是導致美國戰俘死亡的二號殺手。死去的166名美國戰俘,有48名死於痢疾。得了痢疾,一天要拉30次肚子,拉出來的是血和黏液,戰俘們往往來不及跑到廁所,就開始排泄,經常拉在自己身上。美國戰俘塞盧格、懷特對此深有體會,「我無法控制自己排泄。氣味難聞死了,我真想去死,但是我得活下去。」痢疾造成戰俘體液大量流失,導致戰俘脫水,讓戰俘手足無力,體重驟降。美國戰俘詹姆斯、赫夫曼得過痢疾,他這樣描述他的感受:「你感到身體裡的水分快要流乾了,拉肚子拉得直腸都要翻過來,你身上剩不下一點肉,空留一副骨頭架子。拉肚子拉出來的全是黏液,而且源源不絕。有一次,我去廁所的路上,虛弱讓我不由自主地跪下來,我眼看著糞液順著我的腿流下來。我乞求能得到什麼東西把自己擦乾淨,我無法忍受這個樣子,可是我一步都動不了。患了痢疾所經歷的精神抑鬱和肉體的痛苦一樣糟糕……」日本人不給他們提供任何治療痢疾的藥物。

腳氣病橫行。讀者朋友,請千萬不要誤會,這裡說的腳氣不是中國人常說的腳癬,而是一種可以奪人性命的疾病,它破壞神經系統,造成心臟腫大。腳氣病分為乾腳氣病和濕腳氣病兩種。乾腳氣病造成戰俘四肢劇痛,幾乎喪失對四肢肌肉的控制能力。濕腳氣病造成體液在身體不同部位皮下組織的積聚。得了濕腳氣病的皮膚會失去彈性,用手指按上去就是一個印子,要過很久才能平復。濕腳氣病喜歡侵蝕睾丸,塞盧格、懷特回憶說,他當時的睾丸腫脹得有柚子那麼大。湯瑪斯、懷特黑德患了乾腳氣病,他說:「我無法控制右腿右腳沒有力氣,走路的時候只能用力往上提,有些時候還需借助手的幫助,才可以往前挪動。」本、丹姆對濕腳氣病有如下回憶,「得了濕腳氣病的人,到了晚期,整個人都走了形,他們臨死前肺部的體液會把他們嗆住,他們用力地咳嗽,我們甚至能聽到他們肺部體液晃動的聲音。」

熱帶潰瘍是最厲害的殺手。即使是小小的擦傷,也會發展成潰瘍,潰瘍會深層侵蝕肌肉,把活肉吞噬,留下發黑的死肉,如果得不到控制,它會大面積擴散。戰俘們腿上很容易造成擦傷,因此腿上的潰瘍也最多,很多戰俘因為潰瘍擴散到整條腿,而不得不接受戰俘醫生的條件簡陋的截肢手術。不過他們截肢後,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亡,在日本人的集中營裡,他們絲毫沒有存活的機會,日本人也不會發一點善心去給他們一點照顧。馬克斯、奧費萊的弟弟奧斯卡得了嚴重的潰瘍而去世。馬克斯永遠忘不了弟弟彌留前的悲慘景象:「熱帶潰瘍蔓延到他的大腿小腿、膝蓋、腳踝,潰瘍開始吞噬腿骨周圍的一切,他的腿上滿是汙血、膿液和黏液,兩英寸的骨頭白生生地露了出來……他臨死前,我去看他,我把他的頭放在我的膝蓋上,他全身發燙,處於半昏迷狀態,很快就死了。」

由於沒有藥物,戰俘們自己摸索出一些土辦法自救。對於痢疾,戰俘們的土辦法是吃燒焦的米殼和木炭,據說這些東西有止瀉的作用,但是他們入口的這些土藥裡面有很多致病的微生物。戰俘們對付潰瘍的方法五花八門。一種辦法是用熱水反復沖洗潰瘍創面,把死肉沖掉,這種辦法不容易奏效,就是奏效時,也要花費幾個月的時間。第二種辦法,有點噁心,但是效果不錯,就是將蛆蟲放在潰瘍表面,讓它們把死肉吃掉。雷蒙德、裡德試過這種辦法,不過沒治好,反而讓潰瘍更加嚴重了,他說,「我把他們拿掉以後,仍然感覺到他們在傷口周圍蠕動,雖然輕柔,但絕對能把你逼瘋。」最有效的辦法是「勺取」,但是也最痛苦。荷蘭醫生亨利、赫金和菲力浦、巴奧馬斯瑪弄到了一把小咖啡勺,他們把咖啡勺尖端磨快,用這個做成了一把小小的手術刀。不過他們用這種辦法幫戰俘清理潰瘍時,戰俘特別痛苦,由於沒有麻醉劑,要硬生生地用咖啡勺把腐肉挖出來,手術時往往需要四個戰俘按住病人才行。另外兩種方法就比較支流了,一些戰俘用當地草藥或者泥漿敷在潰瘍創面上,一些戰俘站到溪流中,讓魚兒吃掉腐肉。熱帶潰瘍奪去了50名修築鐵路的美國戰俘的性命,超過了其他任何疾病。在「80公里營」的戰俘們艱難地把鐵路80公里之外延伸之後,80公里營變成了一個廢棄的營地。後來,由於各個營地的病人越來越多,日軍指定「80公里營」的廢舊營地為醫療營地,將這個到處是老鼠和蚊蟲的營地,將這個沒有一個完好的棚屋的營地,作為生病戰俘的「醫療所」。很快,「80公里營」爆發霍亂。日軍對「80公里營」的戰俘們不管不問,讓他們到這裡來自生自滅。在「80公里營」裡照顧不能動換的戰俘的是病得稍微輕一點的還能動換動換的戰俘。

填不飽的肚子

在「加速運動」期間,美國戰俘們的食物短缺問題變得更加嚴重。日本軍隊減少了美國戰俘們的口糧。戰俘們一天只能吃到象徵性的兩頓半的食物,對於病號,日本人一天只給他們吃一頓飯。

季風裹挾著暴雨,經常在中午的時候往往更加肆虐。戰俘們在工地上,必須迅速把食物囫圇吞下,要不然吃飯的傢伙裡很快會積滿雨水。美國戰俘雷蒙德、里德回憶說:「別說你吃飯的傢伙濕透了,你全身都要被雨水淋透。要趕緊吃,否則飯團的米就會被雨水沖走。」

美國戰俘們用盡辦法來填飽肚子。為了補充維生素,戰俘們在叢林中尋覓野生辣椒和可食用的樹葉和野草吃下去。他們吃掉了一切可以吃下的活物。有一次一條狗竄到了戰俘們的居住地,戰俘們把它打死了,打了一回牙祭。艾迪、馮和同伴們早上出工時遇到了一條巨蟒,巨蟒因為吃得太多,而行動遲緩,艾迪和大夥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把它打死了,後來把它煮熟了,美餐了一頓。大家最想捉的動物是樹上的猴子,可惜這些靈活的猴子跑得太快,他們根本逮不到。本、鄧恩用他一直沒有捨得丟掉的拳擊手套和一個路過集中營的當地人換了幾個鴨蛋和一些糖。阿羅、哈德用他的美軍軍用包和一個日本看守換了一包25磅的生滿蛆蟲的魚乾,這包令人作嘔的東西原本是這個看守準備丟掉的,不過在阿羅看來,它卻救了不少戰俘的命,他得到了這包魚乾後,分給了大家一同「享用」。餓極了的昆塔、戈登,冒著極大的勇氣,吃了一個死去了很久的水牛的牛肚。面對即將到嘴的「美味」,他竟然「十分激動」。後來他回憶當時的情形說:「我們他媽的當時就是一群餓極了的禿鷲!」

少數膽大的戰俘敢於冒著槍斃的危險在日本看守的廚房裡偷東西吃。偷竊實在太厲害了,惡毒的日本看守偷偷地埋下了地雷。好在戰俘當中的塞盧格、懷特在日本看守的廚房工作,他觀察了日本人進出廚房的線路,暗暗記下,隨後把這條安全的路告訴了夥伴們。他說:「地雷沒有讓我們停止從日本人的廚房裡偷東西,只是讓我們偷得更加小心了。」

美國戰俘們為了生存,結成了生死與共的友誼。很多瀕臨死亡的戰俘都是在朋友照顧下才得以存活下來的。喬治、德特雷說:「你得形成一個小圈子才能活下去。你生病了,會有人給你送食物,照顧你,你才能復原,才能活下去。我們就是相互依靠才獲得存活機會的,朋友的關懷,讓我們度過絕望。」丹、布佐當時已經病得不行了,他的兩個朋友傑西、韋布和萊斯特、法西奧冒險偷偷出去,找緬甸人買了兩個鴨蛋。他們回來時被韓國看守發現了,被狠狠揍了一頓。不過他們還是把鴨蛋藏好了,給布佐做了兩個荷包蛋,在布佐的堅持下,他們三個人分享了這次「盛宴」。丹、布佐也幫助他的朋友。奧費萊由於腿部嚴重潰瘍,在床上躺了幾個星期,這導致傷腿的肌肉萎縮和肌腱收縮,丹、布佐幫他整整按摩了一天,直到他的腿能正常活動。奧費萊說,丹給我按摩了一遍又一遍,在一遍又一遍的按摩過程中,我知道他是我生死相依的手足。

克拉克、泰勒在「105公里營」得了瘧疾和痢疾。他的兩個朋友列斯特、拉斯布瑞和赫舍爾、科布給他專門在竹床上挖了一個洞,讓他在床上就可以進行排泄,這樣他就不必拖著虛弱的身體跑到廁所了。傑克、斯切密德給泰勒從日本人的廚房裡偷了一罐三文魚,被日本人發現了,日本人讓他在禁閉室前力爭,用竹竿抽打了他十二個小時之久。泰勒在接受採訪時說,日本人打他的時候,我深深內疚,我在為他祈禱,希望他不要死掉。1943年10月,緬泰死亡鐵路終於完工了,47名美國戰俘死在「80公里營」,52名美國人死在建「100公里營」。「加速運動」的生死與共的經歷讓戰俘們更加團結,他們一起堅持到了日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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