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交叉展示北美華文文學的風貌與特色! --《縱橫北美—從花果飄零到落地生根》

201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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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交叉展示北美華文文學的風貌與特色! --《縱橫北美—從花果飄零到落地生根》

▍從歷史、地理、人物與生活四大面向,縱橫交叉展示北美華文文學的風貌與特色!

本書為「北美華文作家協會文學網站」2012-2016年的精選文章集結,共收錄52篇文章,分為四輯。輯一「話史:回首來時路」,輯二「采風:人文與自然風情」,輯三「如晤:與名家面對面」,輯四「融合:融入他鄉」。從歷史、地理、人物與生活四大面向出發,以歷史為經,從早年的華工、中國城、留學潮、保釣運動、移民潮到當代北美華人談起;並以地理為緯,延伸到北美各地城市風情、自然和人文景觀、生活見聞、人生感悟。縱橫交叉展示北美華文文學的風貌與特色,並呈現北美華人從花果飄零到落地生根的轉變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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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紐約,不要哭泣/趙淑俠】(節錄)

  相信誰也不曾料到,矗立在紐約曼哈頓,具地標性風采的兩幢摩天大樓、世貿中心的所在:雙子星大廈,會一旦倒塌。但是她塌了,只在幾十分鐘之內便化為灰燼,在人們的視線中消失,留下的是濃煙慘霧,和五千多無辜葬身廢墟的冤魂。像似科學預言片的情節,卻不幸是真的。
  紐約沒了雙子星大廈,世貿中心成了歷史名詞。驚恐的紐約人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結果,他們嘆息、流淚、憤恨。有的壓根兒不相信有這回事,本來嘛!沒有雙子星那兩幢氣度昂揚,一百多層大樓的紐約,還像紐約嗎?有什麼別的建築物,能夠把紐約修飾得更像一個傲視全球、雄姿獨具、大器磅礡的國際巨都呢?
  許許多多的老紐約人不能接受,我這個剛住進來的新移民也難以接受。我的居所離世貿中心不遠,步行二十多分鐘可到。如果在樓下的花園中散步,一抬頭就能看到其中一幢的半個身影,雖不能產生陶淵明那樣「悠然見南山」的瀟灑恬淡的情懷,倒能感到一種振奮進取的欣悅。我選擇紐約做為退休後寄身之所在,正因為喜歡她的華麗壯觀,大城風範,包容面廣,文化內涵豐富,要西方有西方,要東方亦有東方,什麼民族在這兒都可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天地。
  雙子星大廈像是象徵紐約精神的兩座燈塔,看到它,你會清楚的知道置身在世界之巔。它屬於紐約人,紐約人也早把它納入生活,習慣了它。它的傾塌,讓紐約人傷心欲絕,在花園中漫步看不見它,亦讓我感傷痛。
  
  一、巨廈傾塌之日
  九月十一日的紐約,是個無風無雨的晴朗天,早晨八點多鐘,我像平常的許多早晨一樣,人已睡醒,睜著眼晴想東想西不肯起床,這時突然聽到悶悶的、甚至稱不上巨響的一聲重物撞擊聲。起先還以為是院子裡做工的機器噪音,過了片刻才驚覺到事態不對。
  連忙打開電視,只見第一幢世貿大樓正在起火,奔放的紅色火舌直往上竄,接著又見一架低飛的民航機直闖到第二幢樓的胸窩裡,跟上來的驚恐鏡頭比能想像的更快更奇,濃煙烈火瘋狂的燒成一團,隨之天崩地裂的一聲爆響,兩幢一百多層、高聳入雲的雙子星,竟如溶化的冰淇淋一般,先後隨著煙硝向下萎縮,剎那之間化為無物。
  世貿大樓不見了,紐約已沒有雙子星!這是怎麼回事?我連忙跑到臨街的客廳,憑窗掃視,只見街角上站滿了人群,大家的眼光都朝著一個方向,表情無疑是茫然驚懼的。再到陽臺的玻璃門眺望,證實那兩幢巍峨的建築確實消失了,代替的是沖天的滾滾濃煙。
  很多朋友都知道我的住所離雙子星不遠,紛紛打電話來問安,連遠在歐洲的老友也隔海對話,兒女和妹妹們更是焦急如焚,都問我一切可好?堅固壯麗的雙子星倏的由地面上消失,恐怖手段如此殘暴,固然令我震憾,但親人和朋友們的關心,也讓我感到近乎於過慮,心想:我好端端的待在屋子裡,會有什麼事發生呢?誰知還來不及想完,電話已斷線,大樓內中央系統的熱水和冷氣也停了。
  生活頓時顯得不便起來,於是我提醒自己應儲存點青菜、水果、牛奶、麵包之類的食物,以備應急之需。何況事態已如此嚴重,實在應該到附近走走,看看究竟。大約近下午五點的時候,我像每天一樣的,到相隔一條馬路的中國城去購物,不料出去就被警察擋住要看證件。此刻我才知道,周遭的情況有了巨變,各個路口擋著拒馬杆,警察認真的檢驗行人證件,不是這個區域的居民根本不被允許進入。街上行駛的盡是警車和救護車,私人車輛乃至公共汽車全沒蹤影。平日市聲喧囂的紐約,變得靜靜悄悄,除了警車的嗚叫,幾乎聽不見任何聲息。
  華埠的主要購物街多半垂下鐵閘,經常人擠人的「勿街」,呈現出一種空蕩蕩的深沉落寞,餐館也歇了業,只有兩家點心鋪的門是開的。既然中國食品無從買起,我便換到另條路上,往東河方向的美國超市走去。
  街上走的盡是穿制服的警察,尋常百姓僅僅我一個,我在冷清的人行道上緩緩踱著,望著漫天烏黑的濃煙,和在煙霧中時明時暗,彷彿縮減若干倍,也看不出什麼光彩,狀如一盞燈似的一枚小太陽。空氣裡流蕩著相當重濁的焦糊味,明明應該是彩霞燦爛的好晴天,卻被煙霧遮出漫漫幽暗。天災會使風雲為之變色,大自然的威力總表現在風雲雷電之間,但是人為的力量竟也能製造出這幕悲涼景象,著實令人震憾。
  我已無心去購買什麼,而且遠遠的已看出那家美國超市重門深鎖。此時我心中嘀咕的是,一聲巨響火光熊熊之後有多少生靈塗炭?紐約市有多少人在哭泣、在尋覓、在期待親人奇跡般的回到身邊?有多少人心碎片片?常常聽到人痛斥罪惡之輩,以「野獸一般」來形容。事實上野獸的殘忍絕不如萬物之靈的人,野獸不會製造武器,沒有經過精巧設計的冷血殺人手法。
  我頻頻的拭抹眼淚,不是哭,而是悲愴,為人性的淪落,為人間不息的仇恨而產生的無奈和無力感。碰巧對面一位中年警官走來,我不禁為自己的眼淚羞恥,直到發現他也在擦眼淚時,才釋然了。原來不分種族男女,人性和良知,人溺己溺的感情都是差不多的。我的感觸和痛疼也是他和所有的紐約人的,佛家所說的「同體大悲」,在此得到見證。

  二、受創後的紐約
  大城市的居民,在生活態度和處理人際關係上,表現得總比小城冷漠,不像小城居民那樣經常街頭巷尾相遇,笑臉相迎,亦不像小城的戲院和教堂,遇到的多是熟面孔,會漸漸的由生變熟。地方太大,各人有各人的生存領域,井水不犯河水,為自己的生活忙碌還嫌時間不夠,那有閒暇和興趣顧及他人?要大城的人不冷漠也難。
  紐約是大城中的大城,內容包羅萬象,工商業和有趣好玩的場所,絕對夠資格領全球之風騷。在紐約討生活,每個人可建立屬於自我的獨立王國,要賺錢、要享樂、要過與世無爭的私人小日子,全憑各人喜愛,沒人管你,你也管不到別人。那些每天在公路或地鐵上消耗數小時的各色人等,活得都夠累,每個人在卯足了勁追求自身小環境的安樂,鮮少去關心身外之事。因此紐約人常被形容為冷漠、自私、愛錢更愛享受,具備一切大城居民的毛病。紐約人倒也不為此生氣或故意要做點什麼來表示清高。紐約人就是這個生活態度,也許潛意識的自認有資格秉持這個態度。
……(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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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張愛玲擦肩而過/陳少聰】(節錄)

  這大半輩子以來,與不少名人有過擦肩而過的緣分,但至今依舊教我覺得深為悵惘的,莫過於與張愛玲的一段特殊的際會。雖然事隔三十餘年,張先生辭世也已經十年了,這段因緣至今依然「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也許現在終於到了傾吐的時候了。
  一九六九年秋天,我住在加州柏克萊,那時剛從愛荷華大學讀完碩士,開始在加大附設的中國研究所的語文部門打工。本來那裡的資深研究員是莊信正(在莊之前是夏濟安先生),那年莊信正另有他就,他的位子由他舉薦張愛玲接任。張和我兩人當時是語文部門僅有的兩個工作人員。在職位上我應當是她的助理。我們的上司則由加大東亞系的陳世驤教授兼任。陳教授愛才心切,特別把張先生從東岸聘請到所裡來。他因愛惜張愛玲的曠世才情,一心想為張安插個有充分自由的差事,好讓她有精力多創作,並沒仔細考慮過她是否適合做這類學院派的研究性工作。
  第一次見到張愛玲是在陳先生為她接風的晚宴上。陪客還有三、四位其他教授。我的全副注意力都聚焦在張的身上,那時期我是不折不扣的「張迷」。她所有著作我沒有不讀的。在她身邊我變得小心翼翼,羞怯乖巧。儘管我的內心萬般希冀著能與她接近,與她溝通,當時我卻連話也不會說,也不敢說。我幾乎聽見自己心底迫切誠摯的呼喊:相信我吧!在我身上你會找到一個真正崇拜你了解你的知音!請放下你自衛的盾牌吧!
  那晚張很文雅地周旋於賓客之間。她不主動找人說話,好像總在回答別人的問題。說話時臉上帶著淺淺禮貌性的微笑。她穿著一襲銀灰色帶暗花的絲質旗袍(後來她一直都穿顏色保守的素色旗袍)。那年她四十九歲。身材偏高,十分瘦削。中度長短的鬈髮,看得出是理髮師的成品。她臉上略施了些粉,淡紅的唇膏微透著銀光。她的近視眼度數不淺,以致看人時總是瞇著眼睛,眼光裡彷彿帶著問號,有時讓你不敢確定她是否在看著你。
  過了不久,陳教授又請了一次客。晚飯後請大家到校園劇場去看美國版的「琵琶記」。在劇院裡,我懷著緊張興奮的心情,坐在她的旁邊。這次她給我的印象與頭次相仿。還是一身素雅的旗袍,淡淡的粉光掩飾著她蒼白的容顏。在中場休息的時間,她從皮包裡拿出了粉鏡,對鏡捋了捋本已一絲不亂的頭髮(後來有一兩次我也曾在大街上瞥見她對著店鋪的玻璃窗捋著她的頭髮)。她的話有限。只記得她說了些有關原本《琵琶記》的作品背景,不知是否因為當時過分緊張興奮,我竟然記不得那次交談的其他內容了。
  不久之後,張先生開始正式上任了。所裡上班鐘點頗具伸縮性,尤其由於她的「巨星」身分,更有充分的自由安排她的工作時間,反正到年終交得出研究論文來就行。張先生總是過了中午才到,等大家都下班了,她往往還留在辦公室。平日難得有機會與同事見到面,也沒有人去注意她的來去,大家只是偶然在幽暗的走廊一角驚鴻地瞥見她一閃而過的身影。她經常目不斜視,有時面朝著牆壁,有時朝地板。只聞窸窸窣窣、跌跌沖沖一陣腳步聲,廊裡留下似有似無的淡淡粉香。
  那時與我同時在中國研究所打工的研究生還有宋楚瑜和劉大任。宋沉穩持重不苟言笑;劉則尖銳俏皮,言談機鋒。我們閒聊時偶爾不免會提及張先生來去的神祕蹤影。大任曾打趣說:「張愛玲是咱們辦公室的靈魂嘛!」一語雙關,玄妙自在其中。
張先生自從來過陳家兩次之後,就再沒見她出來應酬過。陳先生和夫人再三邀請,她都婉拒了。陳教授儘管熱情好客,也不便勉強,只好偶爾以電話致候。
  一九六九年太空人登陸月球那一天,陳教授夫婦開車經過城西的San Pablo大街,湊巧撞見張先生站在路邊,正仰頭瞇眼張望電線桿上的招貼,手裡提著一個大紙盒。陳先生連忙煞車,問她在找什麼,她說在找公共汽車站。她近視得厲害,竟把電線桿當成站牌了。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陳先生才弄明白,原來張今天特別趕去買電視機,準備觀看今晚登陸月球的實況轉播。陳先生事後對我們說:「可見張先生對世界大事還是挺感興趣的,我們大家本來還以為她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呢?」
……(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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