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香港文化底蘊的全新推理小說!--《錦瑟》

2018/1/31  
  
本站分類:創作

融合香港文化底蘊的全新推理小說!--《錦瑟》

☉發跡於島田獎的香港新銳作家顧日凡 繼《血紅梔子花》後再次締造融合香港文化底蘊的全新推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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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是晚唐詩人李商隱的名作,也是他最難解釋的作品。
千百年來有無數人試圖解讀過,有一說官場失意,有一說悼念亡妻,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不,這是一首情詩,主旨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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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四二年中英簽訂《南京條約》,中方割讓香港予英。廣州的伍姓商人看準商機舉家遷往香港。
一八九八年中英簽署《展拓香港界址專條》,英方向中方租借深圳河以南「新界」地。伍氏一家在港已綿延三代,同年伍氏大宅落成,題號「滿庭芳」,期許伍氏家族飛黃騰達、出人頭地。
然而,伍家三代皆剋死妻子。第三代家主伍鶴齡尤其厲害,十年間就剋死了一個正妻、兩個小妾,其兄松齡也不遑多讓,剋死兩個正妻。「剋妻大宅」的名聲不脛而走。
另一件廣為街坊巷里流傳的,則是伍家第四代伍業成金髮碧眼的長相頗似洋人,懷疑身世並不單純。
一九一一年,二十二歲的伍業成因緣際會,撞見一起無頭無臂女屍的凶殺案,並意外發現這這起凶案竟與自家家族有所關聯。震驚的業成找上擅長法醫與解剖學的老同學顧日凡,兩人決意追查出業成的身世之謎與埋藏在伍家大院背後的真相……

《錦瑟》由許多寓意深遠、難解難明的典故組成,乍看好像互不關連拚湊在一起,卻是天衣無縫糅合,幻化無窮意象,意境迷離,令人墮入作者所佈下的迷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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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第一章】
秦朝嶺南設南海、桂林、象三郡,香港隸屬南海番禺縣,東漢時始有中原人氏定居,宋朝時香港地名始見於文獻。
一五二三年明朝第一次開放港口對外通商,廣州是其中之一。
一七五七年英國商人多次違反禁令闖入浙江港口,清政府加重關稅仍阻擋不了外商的攻勢,關閉了閩、浙、江三個港口,只保留廣州海關對外開放。
一八○二年英國欲從葡萄牙手中奪取澳門不果,十九世初廣州的商貿活動被赫赫有名的十三行壟斷,英商無從入手分一杯羹,英政府蠢蠢欲動發動戰爭,誓要打破貿易壁壘。
一八四○年第一次鴉片戰爭,清朝戰敗,次年英軍登陸香港島水坑口(possession point),自行將香港改換做自由港。
一八四二年中英簽訂《南京條約》,正式割讓香港島予英國,大批商人離開廣州來香港經商。
一八四七年清政府興建九龍城寨宣示主權,此時,伍阿炳在廣州商行做事,商行東主看準香港的地理位置日益重要,大有可為,派兒子和伍阿炳到香港開分店,伍阿炳離開妻子王氏、兒子伍沛添隻身赴任。
一八五一年太平天國長毛軍起事,初期甚得農民擁護,數年後發生內訌,軍紀日差,盛極而衰,長毛軍變質成了長毛賊,到處打家.舍,殺人放火,人們視之為洪水猛獸。
一八六四年,正是太平天國滅亡那年,一天早上伍阿炳的兒子伍沛添上班前經過村口的半月池,從口袋掏出飽點拋下池中,一只尺長的烏龜浮出水面接住,吃過後不像往常游到池心的石頭曬太陽,卻爬到池邊對著伍沛添伸頭縮頸三次,像是向伍叩了三個頭,接著反身游到對岸,爬進草叢消失不見了,第二天伍照樣拋下飽點卻不見烏龜影.,心覺不妙,消息傳來長毛軍節節敗退,軍心散渙,敗軍到處流竄,姦淫擄掠,南方大亂,賊匪流氓攻城搶掠,伍沛添急忙捎個信兒給父親伍阿炳,伍阿炳立即囑咐他帶同母親、妻子和兒子松齡從廣州慌忙逃命到香港,伍阿炳當時已離開舊東家走單幫來回廣州香港,攢了點錢,在必列者是街和樓梯街交界附近買了一間小屋,剛好安頓一家。伍沛添在廣州讀過幾年私塾,認得幾個字,在廣州一間南北山貨店幹活,伍阿炳具保介紹他到文咸東街相熟商行做打雜,此時香港轉口港的角色略具雛型,商鋪經營出入口生意,將南洋貨物轉運到北方,反之亦然,到二十世初華人商行已發展得成行成市,俗稱「南北行」,也兼營貨幣兌換、保險和匯款,久而久之商行開設門市零沽南北山珍燕窩、海味乾貨,全盛時期有店鋪三百多間,更組織「南北行公所」聯繫同業。
一八六三年伍沛添得一子名鶴齡,三年後再添一女名妍玥,香港風氣洋化,伍沛添待三個孩子適齡時送他們到教會開辦的學校唸書,松齡完成早期階段後無心向學,年滿十三到商鋪做後生,鶴齡則考上中央書院繼續學業,那是政府開辦的第一所官立中學,提供西式教學,妍玥也唸了幾年書,纏足後退學留在家中幫忙。
一八八○年伍松齡成家,二年內伍阿炳和其妻相繼去世,再二年松齡育一子名業昌,三年後妻子因病身故,同年續弦娶師塾老師之女江氏,後妻貞嫻淑德,持家有道,二年後生一子,其子金髮綠眼,大家心中大為詫異猜疑,伍沛添解說其家族本是北方人氏,帶有外族血統,避禍南方,孫子貌如西洋人也不足為奇,又說長孫女雅婕也是貌似洋女,眾人心中咕噥,未能釋疑,子改名業成,後江氏意外身亡,松齡沒有再婚,只收了個丫頭做妾。
一八八一年伍鶴齡於中央書院畢業,精通中英兩文雙語,旋即受聘洋人商行做見習,鶴齡生得風流俊俏,溫文儒雅,甚得女子青睞,弱冠之年,有香港望族何氏一族人素聞鶴齡才貌雙全,其獨生女傲菡年華及笄,欲選他作東床,傲菡嬌美刁蠻,心高氣傲,執意要偷偷相過鶴齡才答允,父母拗不過她任她胡來,怎料一見傾心,應承這一門親事。傲菡是天足,小時紮腳哭得呼天搶地,雙親聽得傷心,放棄為她纏足,反正他們何氏大族,生活在香港不成問題。不過,成親當日何氏族人和嘉賓將新娘子的大腳竊笑一番,及後街坊鄰里也傳為笑談,傲菡也不以為然,三年後誕一女名雅婕,黑捲髮灰眼眸。
一八八八年,伍氏家族憑藉傲菡可觀的嫁妝、行業豐富的經驗及何家廣闊的人脈關係,在填海的文咸西街開設商鋪自立門戶,及後涉足出入口生意,業務平穩,家境漸入小康,伍氏家族在祖屋附近購買土地,從新規劃加建樓房。同年,伍妍玥嫁予在洋人商行做買辦代理的林氏。
一八九三年伍鶴齡之妻傲菡難產,母死子存,子名業勤。同年,鶴齡納一妾,不久亦病故,一年後再納一小妾名蝶婷。
一八九四年太平山街發生鼠疫,從上環蔓延到西環的華人聚居地,死了二千人,其時香港三份之一人口離開返回內地避災,伍沛添的妻子也染疾死去。香港政府為了根除疫症,把太平山街一帶的華人住宅全拆掉,將空地闢成公園,喚名「卜公花園」。當年正值中日甲午戰爭,伍氏抓緊機遇,運送軍用物資到內地,發了大財,藉著疫症影響地價大跌,在「卜公花園」、大笪地一帶買了許多房產和祖屋後面一大片山頭,將祖屋擴建,供人口漸多的家人居住。伍沛添這年也納了一妾名嫣紅,據說是在荷李活道一間中檔妓院的老舉1。
一八九五年鶴齡之小妾蝶婷生一女,生產後抑鬱得了失心瘋症,整天傻傻呆呆、瘋瘋癲癲,狂哭喪叫,惹人煩厭,有一天幾個下女、女僕大娘看她不住讓她跑了上街,遍尋不獲,第二天有一個印度人的大頭綠衣2來報在「寶靈碼頭」海旁找到她的屍體。自始,鶴齡對幼女異常冷淡,眾人忖度是女嬰間接害死她母親的原故,幸好,她得到爺爺的偏愛憐惜,補償了不少,親自給她取名雅婷。
一八九八年中英簽署《展拓香港界址專條》,英方向中方租借深圳河以南土地九十九年,名為「新界」。同年伍氏大宅落成,伍沛添附庸風雅,請得文人雅士賜墨寶為大宅題名,府阺正名「伍寓」,別號「滿庭芳」,「滿」與「伍」諧音,「滿庭芳」寓意伍氏家族後人飛黃騰達,蘭桂齊芳,出人頭地。鄰人在背後戲稱是「剋妻大宅」,暗諷伍家是託死去女人之福氣才能發跡,他們還替伍氏男丁計算過,伍沛添剋死妻子,伍松齡剋死兩個正妻,伍鶴齡尤其厲害,十年間剋死了一個正妻,兩個小妾,不過他們又嚼舌根,看他年輕英俊,溫文爾雅,家財萬貫,只要他拋一個媚眼兒,隨時隨地有許多女人甘心情願為他而死。


【第二章】
一九一一年。
「不許動。」一個肌膚光潔無瑕、雙眼漆黑如墨的美貌少女嬌滴滴地叱責。
老人連忙正襟危坐,雙眼直勾勾向著木箱子的圓孔呆望著,後頸枕著一支鐵叉。
「不許眨眼。」少女又再責罵他。
兩個十八、九歲的侍女站在一旁竊笑,又不敢笑出聲,憋得好辛苦。
花園裡微風不停送上柚子花濃馥的甜香,老人家就在大太陽下端坐太師椅,動也不動坐了十多分鐘,卜帽、馬褂、長袍看上去也冒煙。
「行了,你可以起來了。」
老人家仍是硬繃繃坐著,雙頰凹陷,面無表情,說不出話。
「爺爺,你沒事嘛?」少女驚叫,跑過去看他。
「我沒事,只是臉龐僵硬,雙腳發麻站不起來。」
「喜兒、壽兒,還不扶起太老爺?」少女罵道。
「太老爺吩咐過只要雅婷小姐在旁,就不用我們攙扶他。」兩個侍女慌張說道。
「爺爺,您也恁刁鑽。」雅婷握著他的左臂幫他站起,喜兒急忙趨前扶著他的右臂,扶他回到書齋坐下。
老人伸手要摸雅婷的臉蛋,她靈巧地避開說:
「不許再摸我的臉,我已經是大姑娘了。」
「給我握著手總何以吧?」態度有點像色老頭。
「手也不可以碰,十四藏六親。」
「你這個瘋丫頭,人小鬼大,我還是趕快替你找個婆家。」
「爺爺好討厭,你不想我待在你身邊跟你談天說地嗎?」
「是你挑起這碼子的事情。咦,莫非你已有心上人?」
兩個侍女又在竊笑,雅婷噘著嘴。
「好了,好了,你是我的好孫女,小姑娘。為什麼拍照要硬挺十多分鐘,怪辛苦,那個蓋著大黑布的木箱就是照相機?」
雅婷臉色稍霽說:
「照相是用玻璃做媒介,先在玻璃塗上感光藥水做底片,可是玻璃感光效果極慢,往往要等上五至十鐘才能將影像印在上面,之後將玻璃底片用化學藥水沖印在照相紙,一幅照片才完成,有了玻璃底片就可以不斷沖印照片。」
「雅婷小姐,幾時也替我拍一張照片?好讓我寄給我鄉下的弟妹。」俏麗的喜兒說。
「雅婷小姐,也給我拍一些啊。」壽兒答話。
「好的,等會我給你們拍一些單人照,還有雙……。」雅婷倏地閉嘴,迅速站在老爺爺後面,垂頭不語。
「大老爺、二老爺。」兩個侍女也恭謹地退在一旁。
兩個中年男子走進來,前面一個相貌粗獷和顏悅色,剃了半月頭,腦後晃著辮子,身穿沉實藍色長衫,後面一個相貌英俊儒雅,留著西裝頭洋裝打扮,滿臉寒霜橫了雅婷一眼,立即收回。
「大伯父、爹,婷兒給你們請安。」雅婷向他瞟了一眼低頭說,額前一綹前劉海微微顫動,嘴角漾出一絲微笑。
「乖。爹,我們回店去,怎麼不見太姨娘?」年紀較大的男子對老太爺說。
「嫣紅的姐妹今天從廣州來探她,我叫她不用服侍我,陪她姊妹去逛街,她們說要到『先施百貨公司』逛一會,再到蘇杭街買花布,看絲綢。」
「她的姊妹還有什麼好人!」
「松齡!輪不到你說長輩。」
「雅婷,為什麼不穿裙子?像個野孩子,成何體統。」另外一個男子厲聲說。
「我……我……。」雅婷突然犯了口吃病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鶴……齡。」老太爺拉長尾音說。
「是,爹。」
「今天是禮拜日,是我叫雅婷不用穿裙子,有你倆在,雅婷和業成也變了玩偶,大殺風景,你們還是早點回店去,今天會有許多人客來買東西。」老太爺說。
松齡二兄弟行過禮轉身出門,松齡邊走邊說:
「我也不知為什麼你這樣討厭雅婷?」
鶴齡哼了一聲還嘴說:
「你對業成還不是一樣!」
「那個小雜種,分明是野種,只有老爺子當他如珠如寶,寵愛有加,小時有什麼小病發熱受傷也十分著緊,誠惶誠恐,還緊張過自己生病,真令人摸不著頭腦。」
「各人有各人的緣份。」
「說起來雅婷長得越來越似蝶婷,跟她媽媽生前一樣嬌俏可人。」
鶴齡臉上柔和起來。
兩人走遠,雅婷才敢鬆一口氣,隨即又惘然若失。
忽然又聽到一陣叱罵聲,顯然是大伯父伍松齡在罵人,他不會是罵下人吧?
接著一個在陽光下閃著波浪形金髮、垂頭喪氣的西洋男子和一個青年走進來,後面還有一個跟班,看清楚,那個跟班小個子可是西裝革履,身穿四顆紐扣的淺灰色上衣和摺腳長褲的時尚洋服,白色企領襯衫結了一條紅藍灰的斜紋領帶,神氣得很。他們向老太爺請安,順便介紹那個小個子。
「爺爺,這是我西醫學院的同學顧日凡。」金髮男子說。
眾人寒暄後,老太爺伍沛添頻頻打呵欠說:
「我還是上山吃幾口福壽膏回一下魂,打個盹。」
老太爺握著喜兒和壽兒的手離去。
金髮男子叫住喜兒,喜兒輕聲問老人:
「老太爺,業成少爺叫我?」
「唔,你過去吧。」
喜兒走到業成和顧日凡跟前,業成遞了一些東西給她,低聲說:
「這是你們想要的西洋布錢包。」
業成看了她的前臂一眼說:
「你的手臂多了新的瘀痕,又是那回事?」
喜兒連忙放下袖子回答:
「也沒什麼。」
喜兒謝過業成後離去。
「業成哥,剛才是否大伯父罵你?」雅婷問。
「嗯。也不是第一次。」
「大伯父罵他為什麼不穿長衫,還頂著個西裝頭。我跟鶴齡二叔也是一樣打扮,他卻只針對業成哥來罵。」
業成苦笑。
「清朝大勢已去,香港華商會去年四月決定步剪髮不易服,擇了吉日各人穿著長衫小掛,集體剪去辮子,禮成後由樂隊帶領列隊遊行,場面甚為壯觀。同年九月還破天荒舉行一場辯論大會,議題是『辮子應否保留』。」
「結果怎樣?」
「經由幾位知名人士做評判,正反雙方得分恰好相等,不分勝負,反映保守和開明勢均力敵。」
「大伯父遲早也抵擋不住歷史潮流剪去辮子,那些洋鬼子很可惡說清人腦後拖著豬尾巴,暗嘲我們是豬。」
「不過業成哥還是留西裝頭好一點,以前小時他剃了個半光頭,編了一條金辮子,穿上小馬褂,像個傻寶寶,被隔籬的小孩取笑他做『白皮……』。」雅婷笑說。
「你這個小不點,看我怎樣教訓你。」業成作勢要打她,雅婷捉住他兩隻毛葺葺的大手將之撐開,還用頭頂著他的胸口,不讓他碰到她的臉,像兒時玩樂,兩人鬧了一會雅婷鬆開手,忽然不高興說:
「誰叫你給喜兒西洋布錢包?不給我?我還不如丫頭?」
業成神祕地笑了一下,從手提袋拿出一個精緻的棕色長夾皮包出來說:
「這個皮夾送給你。」
「好漂亮啊。業成哥小時候留著又長又捲的金髮,可愛得像西洋畫中的小天使,大家都爭著抱他,當他是香餑餑。」
兩人又鬧了一會,跟著並排而立,雅婷剛好到業成的肩膀。
「你們二兄妹感情真好。業成長得像羅馬神話的太陽神阿波羅,雅婷像來自九天的佻皮美麗的小仙女。」
「謝謝你。不過我們不是兄妹,是堂兄妹。」雅婷強調說。
業勤不滿地瞟了她一眼。
業成身材挺拔,金頭髮,髮際中央有一個美人尖,眉毛也是淡金色,墨綠色的眼睛摻著些許黑色,高鼻樑,弓型薄嘴唇,輪廓柔和有著淡淡的華人影子,業勤矮業成半個頭,劍眉朗目,唇紅齒白,挺直鼻樑透出極輕的西洋人風味,顧日凡長得不賴,站在兩個中西美男子旁邊,給比下去,顯得平凡。
「顧大哥,你們在西醫學院唸第幾年級?學些什麼?」
「我跟業成剛完成四年級的課程,包括法醫學、初級外科和解剖學等,現在放暑假,到『雅麗醫院』實習,還有一年畢業。」
「讀大學真好已經放暑假,你們明年可是醫生囉。」
「是醫生學徒,還要在醫院實戰幾年,累積經驗才是正式醫生。你呢?」
「我在庇理羅士女子中學唸書,還有一年畢業。業勤哥,你呢?你不想再唸書嗎?」
「不是啦,香港政府正在籌備『香港大學』,明年成立,爹己拜託何家預留了一個學位給我,到時我會唸法律,現在到店裡幫忙。」
「今天不用上班嗎?」
「爹說我跟洋人商行的規舉,星期天不用上班。」業勤說完後連忙改口說:
「店鋪和商行有大伯,爹和業昌哥坐鎮,不用我閒著礙事。」
「爹只寵你跟雅婕大姊,藕婆婆待你們如心肝寶貝,對我挺兇。」雅婷幽怨說。
「日凡,你不是說要看我們家的建築嗎?」業成換過話題。
「你們去吧,我等喜兒、壽兒拍照。」
「好吧,等會我們看完後到大笪地逛逛,聽說來了許多外江漢子賣武表演雜技,十分精采。」
三名男子離開書齋來到主樓去。
「整座建築物是東西向,有別於中國建築傳統坐北向南?」
「我們的住宅是建於山上,後面是山坡,再上是堅道,根據政府頒布的《山丘地帶居住限制條件》,只淮許西洋外藉人士在香港島的山頂居住,太平山很快發展為高尚住宅區,以堅道為界,華人只能居住在其下,我們也是住在『太平山街』這條街上面,所處的位置是華人能住的極限,這裡地窄山多沒有太多平地,房子也只能以東西走向建築。」
「太陽每天由東向西走,整天受到太陽日照,夏天豈不翳熱?」
「我們站在這裡是進入主樓的玄關,後面是從大門進來的步道,左邊是主樓,右邊圍牆後面是書齋和前花園,穿過玄關是小廣場,晾曬衣物,前面盡頭是廚房和下人的住所,越過主樓大門後有一條東西貫穿的長廊,是通往左右二邊的各個房間,最左和最右是主樓最好的房間,它們有一個露天的內花園,對著大門是一個八角型的小庭園,中間種了一棵桂花樹,當夏天太陽很猛烈時,小庭園的熱氣上升,帶動空氣由左右長廊引到小庭園,將室內的熱氣送到這裡擴散到天空,令主樓降溫。」
「真的是很科學的設計。」
「過了小庭園是大廳,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大廳二邊有小廊通到外面的後花園。」
眾人走到後花園,前面一片陡峭的翠綠山坡,山腰略平處有幾間錯落有致的青灰色頂小屋,一道溪流從山上蜿蜒而下,經過小屋旁,流到花園蓄水成池,池邊有一小水榭,小溪向右流去,來到一道小石橋,穿過橋底,去到盡頭有一個一塊青磚高、三塊青磚寬的去水位,旁邊有一個上鎖的小鐵門,有鐵栓橫亙,小門大小僅及一個三、四歲小童穿過。
「好一幅天然圖畫。」
「最左邊是『亦乎軒』,是舉行宴會的地方,對面略高的亭子是『萬象台』,那邊幾株宮粉羊蹄甲,是香港本土植物,每年農曆二月落葉後開花,花狹長粉紅,一夜春風,滿樹繁花,媲美桃花,花期卻有一個月長。」
「是誰想的好主意。」
「是先慈。」
「對不起。」
「沒關係,先慈已死了二十年。」
顧日凡指著『亦乎軒』旁邊那一塊七、八尺高的太湖石說:
「真是異品,玲瓏秀逸,難得其中綴滿奇形怪狀、剔透、大小不一的孔洞。」
「是家父與先慈成親時,特地到江蘇一帶選購,作為新婚禮物送給先慈,據家父說先慈性好新奇和漂亮的玩意。原本放在外面的小庭園,後來家慈去世,家父將它遷移到這裡,時刻接近它。」
「後面的房間是令尊的住處吧。」顧日凡指著十尺高牆後的內庭說。
一棵紅花羊蹄甲樹的枝幹伸出牆頭,粉紅花朵迎風招展。
業勤點一下頭回應。
「這一棟『菡秀水榭』也是叔父興建紀念先叔母。」
三人移步到水榭,水榭是由六條花岡岩柱撐起青灰色瓦頂,跟山上小屋上下呼應,左邊一棵影樹蓋著水榭,喧鬧的橘色花叢像一個媚態的女子將頭枕在左手臂,側臥在書案上,右邊是一棵不高的茶花,鬱綠的樹葉深藏著血紅的花朵,三、四朵枯萎的殘花像結疤的血污咬著傷口不放。
「這一棵茶花據說是先慈親手所種,先慈死後,這一棵茶花也無緣無故死去,花匠將它剪去只餘下一小截主幹,後來經過藕婆婆悉心照顧,又再次長出新芽嫩枝,茁壯成長。」
「這個牌匾『菡秀』是我們搬到這裡時請人題的。」
三人走進水榭,三邊裝置了美人靠和長板木凳,外面小水池擎著一支風華正茂的蓮花,白裡透紅,幾支含苞待放的嫩蕊在祈盼。
「坐在這裡,不時有暗香浮動。」顧日凡很愜意蹺著腳坐在木座上。
「夏日晚上爹有時喜歡在這裡獨酌。」
「伯父真是雅人,獨愛清風明月,蛙叫蟲鳴。咦,這個牌匾『望蝶』有什麼意思?」
「日凡,你從這裡望上山,會看到那幾棟青灰色瓦頂的精緻小屋,叫做『夢蝶館』,跟這水榭遙遙相對,隔溪相望,又配合青磚主樓大屋,是爺爺的居所,在那裡可以看到下面『文武廟』的全貌,遠眺中環和維多利亞海港的景色。」
「華人就是喜歡青色。老爺子好眼光選上了那地方。」
「那裡本來是爹用來讀書的地方,爹最初題它做『夢蝶齋』,爺爺愛它小巧清靜,命爹讓了給他,後來爺爺加建了二、三間小屋供他和太姨娘居住,及神遊蓬萊瀛州之用,後來不知怎樣其他人叫它做『夢蝶館』。」
「叔父被爺爺霸佔了小屋,改在這裡對著書齋看書,我時常聽到他低吟『相看兩不厭,只有夢蝶齋』,跟著就吟詠《錦瑟》,語調唏噓,神情悲傷。」
「令叔父真是性情中人,不過『齋』比『館』好,『館』令人想起茶館、酒館、煙館。」
「說起煙館,鴉片真是累人不淺,香港政府於一九○四年明令禁煙,可是仍禁之不絕,華人區的『二煙館』附近常嗅到油腥臭味,摧人作嘔。」
「洋人可不是這樣想,要吸食、要墮落是華人,這樣他們就能賺到更多白銀,他們明是禁煙,只是做個樣子給其他國家看,自己可是一個講道德的文明國家,骨子裡卻是偽君子。」
「不認識你的人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會覺得很詭異。看,這條小巧拱橋可真逗趣啊。」
「這條橋原本叫『沁芳橋』,每當落花時節,站在橋上看片片落英隨流水穿過橋底,很有詩意,再經那邊小小的出口處流到外面去,當雨季大水時就會打開旁邊那道小鐵門,疏導泛濫的溪水,那個去水口雅稱『沁芳閘』。後來爺爺霸佔了『夢蝶館』,只有喜兒、壽兒、爺爺和太姨娘的朋友才能走過橋到爺爺山上的居所,日換星移下人都叫它做『不許過橋』,它像是爺爺設下的結界。」
「啊。真是可惜。」顧日凡望門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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