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梅蘭芳齊名的戲曲藝術大師。--《歐陽予倩回憶錄--自我演戲以來》

201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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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梅蘭芳齊名的戲曲藝術大師。--《歐陽予倩回憶錄--自我演戲以來》

▍民初戲劇界有「南歐北梅」的稱譽,與梅蘭芳齊名的戲曲藝術大師──歐陽予倩,經典回憶錄!

「我是在北京排『葬花』,上海也有一位排『葬花』的,就是歐陽予倩先生了。我們兩個人一南一北,對排紅樓戲,十分有趣。」
──梅蘭芳《舞台生活四十年》

歐陽予倩早年赴日留學,1907年在東京加入話劇團體──春柳社,與李叔同等人共同演出的《黑奴籲天錄》是中國人演出的第一個完整的話劇。1911年回到中國,組織新劇團體,成為中國話劇運動的開拓者之一。1912年,他到上海跟余紫雲、陳祥雲等名旦學習京劇。1915年成為京劇職業演員,編排的新戲多取材《紅樓夢》劇目,如〈葬花〉、〈補裘〉、〈撕扇〉、〈送酒〉,由於演出別開生面,讓觀眾耳目一新,使得歐陽予倩聲譽日隆,與梅蘭芳不相上下,遂有「南歐北梅」之稱譽。1919年,民初實業家張謇邀請歐陽予倩主持「伶工學社」校務,這是中國最早培養京劇演員的新型學校,也讓他有「中國現代戲劇之父」之稱。本書是歐陽予倩的回憶錄,講述了兒時、少時、留學、歸國、創藝、演出等經歷,是瞭解歐陽予倩與民初戲劇發展的重要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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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自我演戲以來】

  這篇文字是我前半生的自傳,也就是我的懺悔。空在戲劇界混了許多年,毫無貢獻,只剩下些斷紈零綺的記憶,何等慚愧!追思既往,悲從中來,極目修途,心熱如火!今後的記錄當不至這樣空虛罷!
  我小時候因為家裏管得嚴,所以出外看戲的時候非常之少。祖母五十歲的那年,家裏演過一次堂會,那時我不過十歲,看著紅花臉殺出,黑花臉殺進,實在是絲毫莫名其妙。以後親戚家裏又演堂會,有一個從湖北回來的傭人領我去看。──他是個戲迷,一天到晚的唱著,又時常和我說些唱戲的話。──他指著臺上演梅龍鎮的花旦對我說:「叫他回來當老媽兒領你玩兒罷。」我聽了他的話,注視那花旦,覺得非常歡喜他。還記得那天晚上,又換了另一個班子,我就去看他們扮裝,有兩個人在那裏畫花臉,引起了我無限的興趣,──我看對面的一個,用粉塗在臉上,再拿著墨筆一線一線的勾勒,我覺得渾身緊攏來,立刻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又覺得好玩,又覺得難過。一會兒被一個小孩子拉我去玩鞭爆,我便似從惡夢中逃出一般。從此以後,我覺著唱戲實在好玩,不是口裏亂哼,就是舞刀弄仗的亂跳。有時就學著畫花臉,我母親本來會畫,我就拿她老人家的顏色,大塗而特塗,弄得滿桌滿鏡檯污七八糟,自不用說,床上的毯子扯來作道袍,窗簾拿下來當頭巾,鷄毛帚,帳竹竿無一不被應用。母親的臥房就是後臺,表演的地方卻沒有一定:有時在廳堂,有時在床上,有時便遊行各處。可是表演儘管十分盡力,觀客如厨子老媽之類都帶幾分厭惡。本來表演的工夫不甚純熟,秩序也不甚妥當,弄壞器皿,打翻桌椅,卻是常事,也怪不得他們喝倒采。他們有時急了,就叫我母親。母親從來難得為這些事打我,罵幾句也就完了。可是有一次:我和妹妹弟弟表妹一齊玩,給他們都畫了花臉,作大規模的遊行:誰知胭脂用多了再也洗不脫,他們玩得高興的時候,絲毫不覺得,後來被母親看見,罵著替他們洗,一個個花臉洗不乾淨,他們都哭起來,我便捱了一頓打。以後這類的事情不一而足,我年紀漸漸的長大,便學著玩些音樂。有個剃頭匠會拉胡琴,被我吵不過送了我一把二絃,學餘之暇,時常拿來消遣,有一天我向先生告假出恭,帶了胡琴為伴;演奏起來,竟把恭務忘了。先君偶從學堂經過,不聞書聲,四面一找,卻聽見咿咿啞啞的琴聲從廁中發出,這一次我可吃了虧,被罰三天不放學,胡琴便始終沒有學好。
  有一次,母親回外婆家去了,我和妹妹都悶得很,就把堂房的姑姑請過來一同玩。我第一個發起要唱戲,編演當然都是我一手擔任。我穿上妹妹的衣服,帶上母親的勒子,頭上蓋起紅窗簾裝新娘,妹妹裝新娘的母親,姑姑裝新郎,我們從出嫁起一直演到拜天地吃酒席為止,時間費了一下午。我還記得別母上轎一節的唱辭:「……拜天拜地拜神靈,但願母親多長壽。母親福壽又康寧。……」原來我們那裏盛行一種影子戲,小孩子常常愛看,這些唱調都是從影子戲模倣來的。從出嫁起到拜天地止,我們都按著派定的角色扮演,一到請酒的時候,我們大家全變了客,將櫃子裏的乾點心,厨房裏剩下的冷菜冷飯,全給搬運到一張小桌子上。姑姑說飯不宜吃冷的,我說熱飯不像戲。又因為用真的竹筷子不覺得有趣,就從香爐裏拔了一把香棒兒當筷子。舞臺裝置呢,有的是敬神的蠟燭,弄來點幾對;尤其是找著了一個可以釘在牆上的燭插,最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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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柳劇場】

  文社完了,鏡若他們用了兩個月的工夫,才弄了些錢回到上海。我一等過了年初五,就從瀏陽鄉下趕出來。過長沙的時候,到監裏去見了一見湘澄;那時候有些湖南紳士正在趾高氣揚的幫著湯薌銘殺人,我便急急忙忙到了上海。
鏡若得了張靜江、吳稚暉兩先生的助力,租定了南京路外灘口謀得利戲館,用春柳劇場的名義開演。但是團體還是用同志會的舊名。我到上海的時候,正在預備開幕,恰好頭一天就被我趕上了。
  這回春柳社人才頗多:生角方面加入的有鄭鷓鴣(鷓鴣以後加入)、馮叔鸞、董天涯諸君;旦角方面有胡恨生、胡依仁、沈映霞、許頻頻等五六人;編劇和寫文章方面有宋癡萍和張冥飛。癡萍以民黨關係決不能在湯薌銘的治下去辦報,就只有逃在上海和我們混。冥飛也是一樣,但是他們對於戲劇也實在是有興趣。
  冥飛名燾,字季鴻,長沙人,比我大五歲。他本是個不羈的青年,國學很好,天分也很高,下筆尤其敏捷。他在長沙常和癡萍在一處;有時同去吃花酒,報館裏催癡萍的稿子,癡萍酒帶微醺,隨手扯過一張局票,一面問來人還差多少字,一面提起筆來就寫,連說帶笑頃刻間寫好交來人帶去,接著又舉杯痛飲,旁若無人。冥飛啣杯微笑,也不作聲。恰好有人談起要送人一篇壽序,座中一客舉薦冥飛,冥飛略不推辭,接過緣起看了一遍,照樣學癡萍扯張局票,信手亂畫;不一刻畫完好些張局票,數一數字,大致不差,便一聲不響擲給那個人。大家驚奇,擠著一看,居然工整恰切,那個人便馬上送潤筆,不知是一百還是兩百。冥飛接過錢來,就在那晚花個精光,還是一件破長衫,兩袖清風的走回家去。
  他的行動,大略類此,遇事都很高興,又極健談,談合式了可以通宵不睡。尤其愛喝酒,連盡數十杯不算一回事。大約是酒喝多了,得著腳痛的病,以至於變成微跛;但是從沒有誰叫他跛子,卻有無數的人叫他瘋子。―他真跛,人不以為跛;不瘋,大家以為瘋。天才與狂者相差不過一間;但是冥飛之以瘋得名,不在他的內容而在他的外表,他的動作表情,頗值得人叫他瘋子。人說他是瘋,他只能以瘋自安,然而他的趣味也正在人家認為瘋的一點;所以他儘管脫略一切決沒有人怪他。「瘋」,就是他在朋友間註過冊的商標,不認清他那商標上的圖案,便不認識冥飛。
  我第一次認識冥飛是在桂大哥家裏。桂大哥就是唐桂良;冥飛是他介紹的。還記得那時候長沙城裏興坐響轎「三人柺」,──三個人抬的轎,用軟轎槓,中間那個轎夫別地方多半是用一條麻辮,抬著走的時候,腳步要平而細,轎子好比「走馬」一般,絲毫不動;長沙不同,中間用的是橫扁擔;用繩繫著兩頭,轎夫的腳步要一步一顛,顛得高,浪起得越大越好。在轎槓和轎子上的鐵環相摩擦的地方,澆上一點石油,便因發澀而戛戛作響;顛得高,浪起得大,便響得格外厲害,坐轎的風頭也便十分滿足。尤其是轎夫,似乎比坐轎的更要不可一世,那時候坐轎子的威風,全在轎夫身上的。
  不過坐那種轎子也要受些訓練:如果你是內行,你便能隨著轎子的波浪一上一下的很舒服,好似騰雲駕霧一般;如果你不會坐,不是腳離轎板,便是頭碰轎頂。遇見這種場合,那轎夫先生必定要說:「請你老人家莫動。你老人家一動,我們就動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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