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未及的奪命內幕》 現代醫學視野中的「楊乃武與小白菜」

2017/1/9  
  
本站分類:其他

史料未及的奪命內幕》 現代醫學視野中的「楊乃武與小白菜」

屍身胖脹,已有發變情形,上身作淡青黑色,肚腹腋肢起有浮皮疹疤數個,按之即破、肉色紅紫。《大清刑部定案檔案》 

震驚朝野的驗屍案

同治十二年(西元一八七三年)農曆十月某日,浙江餘杭縣衙門的氣氛非同尋常。門外人頭攢動,議論紛紛;門內一片肅穆,一股死寂的壓抑感,隨著一群綠頭蒼蠅,令人作悶作嘔的氣息感染到在場的每一個人。 

年逾花甲的知縣劉錫彤眉頭緊鎖,悶坐公堂。他也算飽讀詩書,可是刑偵方面卻不敢自稱內行;不過,那年頭知縣的職權卻涵蓋了刑事案件的調查與審訊。眼前,大堂之下,一具男屍赫然在目。 

「仵作!快向本官報之屍身所驗。」劉錫彤捻著花白鬍鬚,輕咳了幾聲,把積聚的痰液化開,乾著嗓子衝著下面厲聲吼道。 

仵作沈祥當場高聲喝報:「葛品連屍身一體,問年二十三歲,量長四尺六寸,膀寬一尺二寸,腦高五寸五分,面色微黃,兩眼微合,口閉,舌抵齒,兩手微握。上身淡青黑色,肚腹腋肢有浮皮疹疤數個,按之即破,肉色紅紫。」 

葛品連是餘杭縣的豆腐店幫工,本年十月初七發病,初九暴死。他的妻子葛畢氏(即畢生姑,文藝作品稱其為畢秀姑),因長得白皙秀麗,愛穿白衣綠褲,人贈綽號「小白菜」,自幼為葛家童養媳。夫妻二人租了當地舉人楊乃武的房子居住,房東楊乃武性情耿直、打抱不平,但俠骨柔情,結過三次婚,有時見小白菜文化水準低,便主動教她識字,坊間傳兩人過從甚密,於是街坊便有「羊喫白菜」的流言。 

「可有中毒之象?」劉錫彤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潘金蓮、西門慶、武大郎的故事。他雖是當時的斯文人,又身為朝廷命官,但《水滸傳》、《金瓶梅》倒偷偷讀過數次。 

沈祥再次翻弄了屍體,又取出銀針往死者咽喉一探一拔,端詳少許,遂又高聲回話:「七竅流血,十指、十趾甲青黑色,銀針探咽喉後為青黑色,係毒死。屍身軟而不僵,是為煙毒。其餘周身上下無故。」 

「姦夫淫婦!」劉錫彤一聽,隨即一拍大腿,似乎胸有成竹了。他想當然耳,認為此乃一起清代版本的潘金蓮毒殺武大郎案,而且施放的毒物不是仵作說的鴉片,應該是傳說中殺人如麻的頭號毒物—砒霜! 

看小說看到走火入魔,也許就是這般模樣。 

本來一個默默無聞的底層蟻民死得有點突然、有點蹊蹺,在全國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但審案者卻隨心所欲、敷衍了事,由此引發一連串惡性效果,使得一起原本只是民事的死亡糾紛逐漸釀成震驚全國的大案。 

這就是人們耳熟能詳的清末四大疑案之一「楊乃武與小白菜」案。今天看來,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冤案,事件經過被多番改編成戲劇、文學乃至影視作品。 

楊乃武與葛畢氏被懷疑通姦殺夫,身陷死牢,被嚴刑拷打,含冤莫雪。小白菜忍受不住慘無人道的酷刑,被迫認罪,並承認買砒霜行凶;不過,楊乃武卻是鐵骨錚錚,死不認罪。不少牽涉的官員為保面子和烏紗,官官相衛,層層作假,楊家又堅持不屈,四處申訴,遂一直無法令人信服地結案。 

此案驚動朝廷,甚至連慈禧、慈安兩宮皇太后、恭親王奕訢都插手介入,在浙派官員的強烈支持下,數度更審,刑部決定在光緒二年(西元一八七六年)朝陽門外海會寺對葛品連開棺重新驗屍。據說,刑部任職六十年的老仵作檢驗了死後三年的遺骨,照《洗冤集錄》的說法,證實葛品連並非毒發身亡,乃得病而死。次年三年二月,震驚朝野的「楊乃武與小白菜」案宣告結案,楊乃武與葛畢氏無罪出獄,但二人因在獄中多次被嚴刑偵訊,身心俱殘;而涉案的三十多名官員則被撤職查辦,永不續用。 

從現代醫學,尤其是法醫學的角度看,此冤案雖然最終昭雪,但並非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依舊有不少謬誤之處,乃至令人費解的地方,頗值得後人深思。

冤案的第一個誤導點,就是仵作的驗屍。 

馬虎而無奈的仵作

有一卷光緒三年(西元一八七七年)時關於此案的《刑部定案檔案》近年公布,撇開戲劇影視作品的加油添醋,這份文件應該是最接近原始真相的了。 

裡面說到:「葛品連年少體肥,死雖孟冬,南方氣暖,至初十日夜間屍身漸次發變,口鼻內有痰血水流出。」「午刻帶領門丁、仵作,親詣屍場相驗,彼時屍身胖脹,已有發變情形。」「仵作沈祥辨驗不真,因口鼻內有血水流入眼耳,認作七竅流血,十指、十趾甲灰暗色認作青黑色。」最要命的是,仵作「未將銀針(用來探測咽喉檢驗有無發黑)用皂角水擦拭」,在當時是極不負責任的程序漏洞,以古人的科學認知,這樣做無疑使檢驗報告失真。 

無論面對自然死亡甚至暴死,人們很容易產生複雜的情緒,既是對逝者悲苦結局的憐憫,更是對自己人生未知部分的深深憂慮與驚恐。而發掘死亡的相關訊息則非常重要,在古代,游離於體制之外的法醫—仵作,實際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今天,從事法醫鑑識工作的人員均為醫學院出身,受過嚴格而正規的訓練,在此基礎上再研習與屍體打交道的本事,一切都在現代科技以及法律精神的指引下進行。古代的法醫也是如此嗎? 

最早出現的仵作是舊時官府中檢驗死傷的差役,有時亦為人殮葬。仵作在古代屬三十六行之一,稱「仵作行」、「行人」、「屠行」、「團頭」等。他們的典型任務就是檢驗「非理死」的屍體,把詳細的檢驗結果喝報給主管刑事官吏,提供斷案的依據。但縱觀史料記載,仵作並不是中國古代司法官員體系的官職,只是充當刑事官吏的眼、手、嘴,甚至打雜者。在沒有刑事案件可參與時,他們更多是幫喪家做殮屍、下葬或者火化前的事務,還可同時做「撿金」—遺骨入壇之事。 

根據《中國古代仵作生態研究與歷史觀照》所述,「仵」字本身帶有違背常理世俗的含義,以此命名的職業,其社會評價可見一斑。 

宋朝誕生了古代法醫史上偉大的著作《洗冤集錄》,是提刑官宋慈不懼髒臭、躬親檢驗的成果。可惜,後世很少有宋慈這樣負責任的官員,一來是他們受到高度分化的儒家文科專業所限,二來,這骯髒下賤的工作實在讓他們嗤之以鼻。當時,連醫學、工商都不是知識分子所認同的正道職業,何況檢驗屍體?於是,遠遠躲在涼棚下,避免和屍體近距離接觸,全權委託給仵作,等待他們的喝報便成為官老爺的常態。仵作簽字畫押保證沒有疏漏徇私,僅是滿足官員們自欺欺人的心理。這樣的檢驗報告能取信嗎? 

官僚對仵作本身也沒有過多的指望,用則用矣,罵則罵矣。而仵作更多時候只是憑良心做事,他們絕大多數沒有專業醫學常識,更沒有解剖技能,在民眾歧視的目光中賺點小錢彷彿是生存的唯一動力。這種情況下,頂著面目猙獰、腐肉汙血、惡臭熏天、蛆蟲紛擾的折磨,自輕自賤的仵作們做出謬誤的檢驗結果,導致判斷錯誤,在所難免,再加上官場的潛規則、草菅人命的任性做法,像楊乃武與小白菜這樣的冤假錯案何止一二? 

判斷是否死亡,清代仵作通常以明代呂坤提出的標準做為判斷:「通鼻無嚏、勒指不紅、兩目下陷、遍身如冰。」這固然有其合理性,但在現代醫學看來,未免過於草率。 

據專家考證,驗屍通常選擇午時三刻,陽氣最盛的時候開始。仵作飲用了蒼術、白術、甘草配製的三神湯,在屍身周圍點燃麝香、川芎、細辛、甘松等辟邪物,自己口中含上蘇合香丸。他們將屍體垢膩先用溫水、皂角水洗掉,再用清水沖淨,然後將糟醋塗抹在屍身上,用衣物覆蓋屍身,再用煮醋淋上,將薦席蓋上一時辰。等屍體被醋浸透變軟後解開衣物,用水沖去糟醋,他們認為此時隱藏的傷痕立顯可檢。這是常規,但古代的「高科技」鑑證技術還在後頭。 

檢驗屍體是否中毒身亡,所中何毒,這項工作的醫學、法醫毒理學專門知識技能要求很高,但仵作的出身、教育水準顯然不具備這樣的素質,他們的判斷最多只能源自各種古書的記載。唐代《外臺祕要‧中蠱毒方》說:檢驗方法是用銀釵或銀筷子放在中毒者口中,經過較長時間後觀察,銀器顏色發黑即為中毒,不發黑則沒有中毒。這個說法影響了後世幾乎所有的刑偵步驟。 

清朝的「銀釵探毒」有所細化,先將銀釵用皂角水洗淨,插進死者喉嚨後用紙封住嘴巴,經過較長一段時間後取出銀釵查看,若呈青黑色且用皂角水洗之不去時,即可推斷中毒。現代科學已經證明,用銀釵驗毒並不科學。首先,金屬本身在空氣中就能被氧化,極易發黑,而毒物品種千變萬化,有的具有氧化性,有的則無;其次,即使銀釵變黑也不能說明死者中毒,因為有些死亡過程中產生的代謝產物亦可能使銀針變黑。 

開棺驗屍 —歪打正著的正義

光緒二年,刑部對葛品連開棺驗屍時,一位年屆八旬的老仵作發揮了關鍵作用。 

當棺木打開時,屍臭撲鼻。人死已近三年,皮肉已腐,僅餘骨骸。老練的仵作一見骨頭黃白,即斷言:「骨殖黃白,係屬病死,並非青黑顏色,委非中毒。」當時被帶到現場的原餘杭知縣劉錫彤知道這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便不死心地指著幾塊骨頭硬說是「青黑色」。老仵作說:「外邊青黑色乃發黴所致,挫斷骨頭,裡邊黃白;若中毒,裡邊亦青黑色。」頓時讓胡亂判案的劉錫彤無話可說,低頭認罪。 

上述記載的核心觀點,其實與《水滸傳》中武大郎被毒死的化驗結果很一致。故事中,何九叔向武松描述說武大郎的屍體「七竅內有淤血,脣口上有齒痕,且骨殖酥黑,係是毒藥身死的證見」。難道仵作們都是靠《水滸》來辦案的嗎?顯然不是,這只能說明骨殖發黑在古人看來是中毒表現。這個「知識」深入人心。 

「屍骨發黑」做為中毒死亡的判斷標準,在宋慈《洗冤集錄》有如下記載:

「男子骨白,婦人骨黑。婦人生骨出血如河水,故骨黑。如服毒藥骨黑,須仔細詳定。生前中毒,而遍身作青黑,多日皮肉尚有,亦作黑色,若經久,皮肉腐爛見骨,其骨黲黑色。死後將毒藥在口內假作中毒,皮肉與骨只作黃白色。」 

或許由於此書的威名遠揚,宋大人的觀點自然成了古代法醫們的金科玉律;不過宋大人的結論多少帶有豐富的想像力,現代醫學證實人中毒後,骨頭發黑是不太可能的。人體骨骼的主要成分是鈣鹽,顏色以黃白色為主,中毒後(包括砒霜)也不會改變骨骼的顏色。即便是黑色的屍骨,也不能說明是中毒死亡,因為當骨頭被氧化和被有機物降解時,或者死後被周圍的金屬物質腐蝕時,也會變黑。只有對毛髮、血液、嘔吐物或胃內容物進行毒物檢測後,才能科學判斷有無中毒可能。 

考古發現,戰國時的曾侯乙墓葬中殉葬有多位女性,她們的骨骼浸泡在液體中,在兩千多年後呈現黑色,但無法證明是服毒而死。光緒皇帝死於砒霜中毒是近年的新聞熱點,因為研究人員運用了最新技術對他的遺骨(被殘留在衣服上的毒物從外部侵蝕)、衣物進行了毒物定性、定量檢測,不過,這重要的依據來自實驗室的數據分析,而不是骨頭本身的顏色。 

中毒與骨骼顏色毫無關係。可見,葛品連的屍骨為黃白色,也不能證明他並非死於中毒。也就是說,今天看來,複驗時再次出現謬誤,只是結論符合那個時代的普遍認知,歪打正著。或許,公理在於天命,有時候就是和科學不沾邊。 

況且,就算葛品連被砒霜毒死,也不會像知縣劉錫彤、仵作沈祥所臆想的那樣:七竅流血、骨頭發黑。砒霜(主要為三氧化二砷)在人體內的分布有一定的選擇性,對不同器官的親和力不同。 

急性中毒時,體液中砷的含量高;而慢性蓄積中毒時,砷主要分布於毛髮,也並非在骨骼。急性砷中毒的主要症狀是以胃腸道損傷為主,還可能出現肝、腎及周圍神經的損害。受害者常出現急性胃腸炎,反覆嘔吐、腹瀉,造成脫水,繼而腸黏膜壞死,出現低血容量性休克,導致死亡。 

既然葛品連不是死於他殺,那麼對他的自然死亡又該做何解釋? 

還死者一個真相

如今,葛品連再次入土為安已經一百四十年了,若泉下有知,興許會慶幸自己身邊沒有潘金蓮這樣毒如蛇蠍的淫婦,不過他會有一絲遺憾,究竟自己得了什麼急病?為何死得如此迅速? 

據傳,葛品連「素有流火風症」,即類似於現代醫學所說的丹毒,這是一種累及真皮淺層淋巴管的感染,主要致病菌為 A 組 β溶血性鏈球菌,以皮膚突然發紅,色如塗丹為主要表現,好發於下肢與臉部;不過它們的殺傷力似乎沒那麼強大,能夠在三天內奪命的真凶恐怕另有其他。 

青壯年暴病而亡,結合《刑部定案檔案》中記載他的發熱症狀,筆者認為還是急性傳染病的可能性最大。而在眾多的烈性疾病中,流行性出血熱(一九八二年世界衛生組織統一定名為腎症候群出血熱,習慣上仍沿用流行性出血熱為病名)進入筆者的視野。它以發熱、出血傾向及腎臟損害為主要臨床特徵。致病病毒主要透過老鼠的攜帶物或者排泄物,經人體呼吸道或消化系統、甚至皮膚,感染患者。 

葛品連的患病依據不少。

首先,這種疾病在青壯年的發病率最高,而葛品連正好屬於這類人群,而且他從事底層的體力勞動,環境衛生與否對健康影響很大,直接或間接接觸鼠類在所難免。 

其次,本病主要分布在亞洲的東部、北部和中部地區,許多沿海港口城市尤其易見。浙江餘杭就屬於這樣的地理條件。 

再次,此病全年散發,但發病高峰多在秋冬,尤其是感染力最強的野鼠型病毒,從十月到次年一月,是病毒傳染力最強的時候。葛品連在農曆十月上旬得病,這個時段按照陽曆計算,恰好就是年底十一月左右,時間是吻合的。 

這類病毒本身可直接損害微血管內皮細胞,造成廣泛性小血管損害,進而導致各臟器的病理損害和功能障礙。從葛品連的症狀看,相符之處也比比皆是。 

第一,他在初七發病時,「身發寒熱,膝上紅腫」,「行走遲慢,有發冷情形」,「兩手抱肩,畏寒發抖」。這些都是體溫異常升高的表現。流行性出血熱的典型症狀為起病急,伴發熱(攝氏三十八至四十度)、三痛(頭痛、腰痛、眼眶痛)及噁心、嘔吐、胸悶、腹痛、腹瀉、全身關節痛等。「地保王林在點心店前見其(葛品連)買食粉團時即嘔吐,面色發青」,「在學宮字紙爐前嘔吐」,「葛品連進家門,上樓即睡,時欲嘔吐,令葛畢氏蓋被兩床」,「臥床寒抖,又復作嘔」。這些記錄都說明葛品連除了高熱,還出現嘔吐,與疾病症狀吻合。 

第二,由於該病毒對小血管的破壞,病患皮膚黏膜發紅(臉、頸和上胸部尤甚)。他們口腔黏膜、胸背、腋下會出現大小不等的出血點或瘀斑,或呈條索狀、抓痕樣的出血點。《刑部定案檔案》敘述,葛品連被人認為患有「痧症」。據《臨證指南醫案》云:「痧者,疹之通稱,有頭粒如。」它是許多疾病在發展變化過程中,反映在體表皮膚的一種共性表現,可專指痧疹的形態外貌,即皮膚的紅點如粟。葛品連身上出現點狀出血點,被人們誤以為患有「痧症」,也是情有可原。「口鼻內有痰血水流出」、「上身作淡青黑色,肚腹腋肢起有浮皮疹疤數個,按之即破、肉色紅紫」,這些更說明病患已經出現了血管破壞,有嚴重的出血傾向。 

第三,由於病患的腎臟容易受損,尿少而人體浮腫是有可能的。葛品連很快出現「屍身胖脹,已有發變情形」,估計也是體內液體過多、腐敗加速所致。至於葛品連迅速病亡的直接誘因,也不排除病毒性心肌炎的可能。在病毒入侵心臟之後,病患便存在巨大的風險,可以在短期內因為心力衰竭或者心律失常而死。 

醫師「用萬年青、蘿放子灌救,不效,申時(下午三時正至下午五時正)身死。」這在當時看來,死得如此之快,死狀如此之慘,難怪會心生疑惑了。 

如果葛品連生活在現代,在死亡之後要想獲得真正死因,也就免不了接受現代法醫的開膛破肚。古人實在無法接受,但是不破不立,這是探尋真相的必由之路。 

法醫會先根據他的屍斑、胃內物質確定死亡時間,再仔細記錄身高和外表特徵。之後,骨鋸(切割骨頭或顱骨)、腸刀(剪開腸道的特殊剪刀)、肋骨刀(切斷肋骨的特殊剪刀)、解剖刀(與手術刀類似,但刀片大,方便於做較長、較深的切口或剔除組織)、stryker 電鋸(用於切割顱骨以取腦的電鋸)等工具將輪番上場,葛品連的每個器官都會被摘除並仔細測量、檢測,組織細胞會在顯微鏡下看得一清二楚。法醫還會抽取他的血液、分泌物、胃液,乃至精液等進行化學分析,判斷是否有毒物存在,檢驗有無某種致病病毒或細菌的存在。若屍體已經白骨化了,那麼即便在現代,要準確判斷死因也是極端困難的。 

顯然,現代法醫的精細程度是清朝末年那些只會辨認外傷的仵作們無法想像的。

而葛品連死後,案件牽涉到眾多高官,乃至連慈禧等人都望風而動,最後更使得朝廷借助浙江籍官員們的上訴,一舉除掉多位湘系涉案官員,間接達到打擊曾國藩、左宗棠集團勢力之目的。經過這等複雜的人事糾葛、這等殘酷的官場鬥爭,最終還楊乃武與小白菜以清白,實際上不過是透過程序本身的非正義性來導引出司法結果的正義性。 

這個荒唐結局,更是葛品連乃至所有的官員們都無法預料的吧? 

 

0823史料未及-小檔.jpg
本文節錄自史料未及的奪命內幕一書,時報出版提供。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214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