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莞晨曦

2016/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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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莞晨曦

 歲月如同白駒過隙,一晃20年過去了,宣蘇蘇長落成了地道的農家大姑娘,飽嘗人間風霜不說,身上些許流露出鄉村氣息,都說女兒要富養,然家境變遷,父親的冷漠以及後媽的吝嗇讓她過慣了窮酸的日子。成年以後的宣蘇蘇看到村裏其他女孩子都有自己的新鮮衣飾,有的還在城裏發了財,買了大房子,不由得心生羡慕之情。

在鄉人眼中,蘇蘇永遠是一個打扮,常年穿著一件洗了又洗泛了又白的格子襯衫,紮著生機盎然的麻花小辮,長著銀盤一樣的臉蛋,臉蛋上掛著一對新月眉、一雙勾魂眼、一副瓊瑤鼻......鄉里有點墨水的老先生每次見到蘇蘇都會說:這娃禯纖得衷......禯纖得衷哇!

蘇蘇心想:村裏的小芳和我一般年紀,卻早早的在城裏買了房子,自己卻為何還要待在這交通蹇滯的田頭鄉間,這樣的日子何時是一個盡頭。

她獨自攀附上一個稻草垛,躺在草垛上仰視蒼穹,眨巴眨巴眼睛,一陣清風吹來,有飛絮飄零光顧她的睫毛,她揉了揉眼睛,依舊冥思這個問題,為何我還要呆在這裏......

思緒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在她的腦海裏回繞,沒去外面闖蕩過,自然會縈念外界的一切美好事物,宣蘇蘇把城市當成了自己追夢的天堂,卻不曾知道小芳衣錦還鄉背後歷經了多少辛酸坎坷。

思緒又把她拉回童年,童年對她來說別有一番滋味,擰著泥巴趟著河水捉魚蝦,穿越在長滿莞草叢生的蘆葦蕩,有一群小夥伴玩耍,這樣的日子過的並不孤單,迨至夕陽日落,村屯塢壁的石砌煙囪升起嫋嫋炊煙,小夥伴們吵嚷著要回家吃父母為他們親自準備好的飯菜,個個都開心的蹦開了花,臉色洋溢著幸福。還沒等她和小夥伴們作別,這群孩子早就一溜煙的功夫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每次他們都是在嬉鬧中和自己不辭而別,留給自己的只剩下形影相弔的背影,她只能忍著挨餓的肚子獨自走在鄉間的阡陌小道怏怏而歸,回家對她來說既恐怖又陌生。

   “你這小妮子,又死哪里去了,弄得髒兮兮的,看我怎麼收拾你,今天晚飯別吃了,去看著你弟弟寫作業“,後媽的責罵大壞了蘇蘇的心情,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於又挨餓又被罵,這樣的生活無疑是一個牢籠,我一定不能囿在這裏,我要想辦法走出去,蘇蘇心中默默發誓。

 

忙完弟弟的作業,蘇蘇已經是饑腸轆轆,肚腸被一陣氣浪翻滾著,屙出一個”噗嗤“的響屁,這時一輪弦月悄然掛上了天,月光映入簾櫳,孤苦無依的蘇蘇不由得心生悲愴,眼眸泛起月光色的金波,不覺丟下兩滴金淚珠兒從臉頰處滾落下來,滴落在一個滿是塵土的舊匣龕,蘇蘇用自己的袖子擦去淚珠,拂去灰塵,揭了心鎖,裏面翻出媽媽的一張相片,母親的影像資料頓時浮現在她眼前,立刻成了她揮之不去的護身符,每次當宣蘇蘇感到委屈時,她就會看看媽媽的相片,相片中的媽媽目光清澈,和藹中帶著慈祥溫存,這給宣蘇蘇莫大的安慰。

 

夜深人靜之際,蘇蘇餓得身體沒有半點兒力氣,頭暈腦脹不說,自己則一頭紮進被子裏昏睡過去,混沌中,宣蘇蘇聽到媽媽在呼喚她的名字,她依稀記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媽媽的懷抱裏,媽媽唸唱著搖籃曲,歌聲如同天籟一般,曲調婉轉動聽.....

 

夢醒時分天已經晨曦微亮,現實又把她拉回到生活之中,每天清晨六點,她就要起床燒熱水,然後蒸饅頭、下餃子。由於肚子實在是餓得饑餓難耐,這不蘇蘇偷了一個熱饅頭懷揣在兜裏,正當她要一口吞下偌大的一個饅頭時,她的這一舉動正好被後媽逮個正著。

後媽罵咧道:你這賊妞,看我怎麼打死你......

後媽一邊揮著雞毛撣子追,宣蘇蘇一邊圍著八仙桌跑,不管宣蘇蘇口中如何解釋,後媽一口咬定她就是家賊,於是蘇蘇遭到了一頓毒打,這場家暴毅然讓她決定離開這裏去遠方城市漂泊,她打點行李,臨走之前想和父親告個別。

宣蘇蘇在鎮上的茶餐廳約見了父親,父親未到花甲之年卻早已頭髮斑白,沉重的生活負擔讓這位男人提前衰老,面對一個並不和諧的家庭,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精神折磨。

父親說:蘇蘇,別走了,那麼多年都是爸爸的錯,你走了爸爸就沒機會補償你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終於在離別的霎那間,宣蘇蘇來了個瞬間情感大宣洩,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樹影時不時的透過窗戶在車廂內婆娑起來,像極了一盞幻影燈,光陰飛梭,旅途的勞累迫使她提早進入夢想,等她醒來的時候火車已經行徑至寧波。

火車到達寧波時辰已晚,只見她下了火車一路上走走停停,眼見不遠處有一所小旅館,匾額上寫著“蝸牛旅舍”於是她急忙拖拽著行李箱一路跌跌撞撞的小跑過去......

說起蝸牛旅舍就不得不提下這座旅舍的背景,它是由綠乘集團出資修葺的。原本是廠房遺棄掉的民工宿舍樓,後來被綠乘一改造,就成了針對蟻族的出租房專案。

宣蘇蘇搖頭晃腦向裏面張望道:請問裏面有人嗎?

老闆娘見有客人來住宿,磨磨蹭蹭的才出來,宣蘇蘇等了半晌才看到一個鬼影面孔,只見她長得五短身材粗腰肥肚,睡眼惺忪像是剛醒來。

老闆娘:還等什麼,走吧!

宣蘇蘇愣頭愣腦的問:要我去哪兒呀?

老闆娘瞥了宣蘇蘇一眼道:說你笨你還真笨,當然是去看房間了。

蘇蘇尾隨著老闆娘,老闆娘帶她來到小單間,只見單間面積勉強能夠擠進人和行李箱,這比蝸居還蝸居,由於進進出出的流動人口多,且面對的是低端消費群體,旅館的衛生條件可想而知。被單有些泛黃發舊,熱水還得自己去樓下沖。蘇蘇隔壁住著一對情侶,男女雙方由於工作原因,每一期只能見一次面,他們在這座城市中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於是每星期只能來蝸牛租一天短租房,由於隔音效果差,叨擾了蘇蘇。

一夜未眠的蘇蘇第二日就開始了倉皇的找工作,蘇蘇心想著:我才不要做酒店服務員、工廠女工,我一定要做高端大氣的辦公金領,這時一則招聘廣告吸引了她的注意,原來綠乘房地產銷售部門正在招納售樓小姐一職。細看下去,宣蘇蘇發現招聘廣告當中關於售樓小姐的招聘條件十分苛刻:全日制本科畢業,工作經驗三年以上......

很顯然宣蘇蘇只有高中學歷,學歷是硬傷這讓宣蘇蘇尤為頭疼,正當她猶豫不覺之際,招聘經理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搭訕道:姑娘是找工作嗎?

和宣蘇蘇搭話的招聘經理是個瘦矮禿頭,讓她第二天來公司報導,翌日,宣蘇蘇去這家公司報導,安排他入職的經理沒急著給宣蘇蘇分配任何工作,只是讓她熟悉公關部的一些流程。

2014年初,房地產市場又遭遇了一次歐債危機帶來的衝擊和影響,這次王國貿並沒有效仿97年的辦法,聯合銀行救世。而是暗地裏聯合了幾家私募,順勢做空綠乘股份,為了亂中取勝,王國貿鋌而走險。他的首招名曰偷樑換柱,他先讓媒體放出消息,說寧波的房價鬆動,缺口已經打開,讓綠乘的管理層軍心大亂,不得不調整降價的戰略,另一方面為了讓綠乘成為違約使用建設用地,王國貿以房地產專案資金周轉不靈為由拖延開工,迫使綠乘必須在法律規定的時間內儘快開工,不然土地就可能會被政府收走,於是柳煥新只好聽從了王國貿的建議,以廉價出讓專案合同的方式,轉手讓給王國貿的大地公司來進行,沒讓他想到的事情是,綠乘把專案交給了大地集團之後,房價在短短數周內又離奇上漲,這就是王國貿的高明之處。

企業發展到現在,職業經理人已經佔據了綠乘集團的半壁江山,這對一向喜歡專權的柳氏父子來說,無疑是一次挑戰。綠乘集團董事長柳煥新清楚地認識到集團內部正在發生驟變,他不光要平衡各方面的利益,還要防範綠乘的第三大股東王國貿是否會在年度股東大會上奪權篡位。

    在接下去的股東大會上,王國貿希望柳煥新能夠提出收購他在二級市場上的所有股票,將來也好為自己卸任做準備。柳煥新對王國貿的表態不勝歡喜,他以高出市盈率70倍的價格收購了王國貿在二級市場上所拋售的股票,這樣一來,柳氏家族的股票百分比加起來超過50 %,柳煥新以為自己這樣做是鞏固了自己在綠乘的地位,柳煥新把企業的財務餘額都用來收購王國貿的股票,這就導致了專案資金存在缺口風險。柳煥新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才剛剛開始。

王國貿又命令自己的親信黎克定立馬趕赴寧波去當地組織所謂的退房團,以此好重創綠乘集團在寧波房地產專案上的投資。王國貿這招叫先下手為強,在綠乘危機爆發之前,他就安排黎克定通過虛假買賣綠乘房產,製造寧波房地產回春的假像,這種假像讓柳煥新誤以為寧波的房地產專案資金不會有大問題,根據他的商業常識,綠乘完全可以通過賣樓花的辦法回籠資金,可是他沒料到這一切都是王國貿的一場陰謀。

在公司的季度股東大會上,王國貿終於向柳煥新攤牌,他公然挑釁柳煥新,眼看現場一片混亂,會議只好臨時被擱置,柳煥新回到辦公室後,他必須在短時間內尋找到一個可行之策,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財務向他報告了寧波有大批購房人要求退房,原因竟然是綠乘的廣告有欺詐成分,這讓柳煥新很是懊惱,他讓財務從辦公室滾出去,公司的下屬從來沒看到過柳煥新會發那麼大的火。

接下去事情都在王國貿的意料之內,寧波的本土報紙報導了綠乘集團退房的消息,一夜之間,寧波的其他消費者看到報導,紛紛也要求退房,一時間綠乘集團成了眾人口實。綠乘的退房消息一出,全國各地的平面媒體和網路媒體紛紛互相轉載,一場危機公關直接拖累住了綠乘,各地紛紛回應好召,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要求綠乘退房的呼聲此起彼伏。

二級股票市場上,各機構紛紛打壓綠乘股票,綠乘經歷了七個跌停牌,直接破發,創造了歷史最低價。這讓王國貿為之興奮,他馬上安排黎克定在二級市場上大量吃貨,這是一次抄底綠乘的絕佳機會。

王國貿在二級股票市場上初戰告捷,不過他並沒有在二級市場上吃夠足夠的股票籌碼,原因在於柳煥新手裏的股票有一部分屬於禁受股,而柳煥新的其他股份並沒有過多的在二級市場上拋售,這樣一來,王國貿還得想其他辦法來吸納綠乘更多的股份,以此達到超過劉氏家族的股份份額,成為綠乘集團新的掌門人。 

綠乘集團內部陷入一片混亂,各方利益分歧不斷,媒體則以綠乘分家為標題對綠乘內鬥進行了大肆報導,綠乘分家也了寧波百姓茶餘飯後談論的話題。

柳煥新在媒體上發表聲明稱,如果王國貿當選企業董事會主席,他將提起法律訴訟。而王國貿則在媒體上反駁,綠乘危機是由柳煥新一手造成,並曬出了綠乘的壞賬,其中綠乘在寧波的虧損專案的簽字責任人就是柳煥新。王國貿還在媒體上暗示,如果柳煥新不交權,他還會有更大的消息要發佈。

    一夜之間柳煥新傾家蕩產,他所經營的綠乘大廈就這樣傾覆了,萬念俱灰的柳煥新選擇跳樓,他縱身一躍,結束了年僅35歲的生命,蘇蘇因為公司動盪選擇了辭職,在她的眼裏,還是那個閉塞的鄉村更加適合她的生活,不久她就選擇了一個好人家嫁了,對她來說城市的繁華過往只是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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