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寂寞寒窗

201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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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寂寞寒窗

那天遇到雪兒是在冷冷寒風輕拂的雅拉河畔,讓我驚訝的是意外瞧見她衣襟上扣著一朵小白花;如果擦身而過像浮雲般,彼此過往的印象必然沉積似陳酒,只要不打開瓶蓋,酒香是無法溢瀉。

可我當年受傷的心驟然被撩撥而引起的痛,竟絲絲入扣,有股衝動要將那痛決心抽離;面向她剎那,望著明豔無儔的清白容顏,人居然變得笨拙,除了硬拉開口唇,展現那抹淺笑外,眼睛定定的凝視著她衣襟上那小白花,竟不敢啟齒。

相對無言,風在傾訴,她蒼白的姿容彷佛對我抗議,不該在此時此刻的淒冷中加深不安?躊躇後我還是鼓起勇氣問:「請妳節哀順變、有什麼我能幫忙嗎?」

「……」妳輕輕的搖首,好像聲音會驚嚇到河畔那幾隻小鳥;而我感受的卻是妳依然如昔的冷漠。

「多久了?還不到五十歲吧?」

「四十九,總算解脫了。」雪兒輕歎著說。

我當年朝思暮想的雪兒,陰差陽錯的在戰亂逃亡中失散;這麼多年來,從美東到歐洲,最後找到了墨爾本。仍然獨身的我,守著的是海枯石爛的誓詞。再重逢、伊人已嫁作商人婦。

人生無常、世事多變化,尤其是生為亂世人,河山色變時,本已論婚嫁的男女,竟成了分飛燕。

垂肩烏絲在冷風中飄逸,看她那單薄身影,趕快將外衣脫下為她披上;沒想到她掙扎側轉,讓那件外衣差點滑落草坡。

我猶豫片刻,將手中的名片遞出;她淺笑接過,輕盈的踏著夕照跨過草坡走進黃昏餘暉裡……。

開始了等待,電話鈴每次響起、都想著必是雪兒了?總讓失望如蛇般啃著我的心;尋尋覓覓了那麼多春秋,找到了已是人妻人母。這次再相遇,寡居的女人,卻心如止水,那天輕輕的說了一句「寡婦門前是非多」?堅決婉拒我去找她。

給她打電話,鈴聲偶然響起,接聽的是她女兒,都說媽媽不在家?

後來那小女孩已認出了我的聲音,口齒俐索的會傾談幾句;才知道她已上小學,並無兄妹。

在友輩電郵中搜索,終於找到了雪兒的郵址;每天上網,趕緊發電郵。可天天在眾多回郵中,總沒一封是雪兒的回函?

鼓起勇氣,不管她的婉拒;週末帶了水果和鮮花,冒然的到史賓威市效區那棟乳白色外牆的別墅按門鈴。

鈴聲叮噹,迴響在空氣裡,久久……久久門戶仍緊閉。將帶去的禮品放在石級上,黯然失望而返。

致電話必定見到我的號碼而不接;想到發短訊,這一招終於敲開了那顆冷冰似的石心。

「雪兒、接受我吧!我的心始終如一,妳知道我至今未婚?為了當年的承諾啊……」

「我已非我、是寡婦且有女兒,何能與君合?」

「是什麼時代了,妳不要自苦了……」

好幾天、再無下文;受不了我苦苦糾纏,那天手機響,是雪兒發來的訊息:「兄是才子,絕對上聯如你能對上、那是天意就再交往:寂寞寒窗空守寡。」

我孤獨的身影經常在雅拉河畔徘徊,口中念念有詞;苦苦思索著下聯,總無法如願。暗中也到處請教一些老宿儒,可“絕對”真要命啊,難就難在七個字中,全都有屋蓋。

歲月蹉跎,轉瞬過了三年,雪兒早已帶了女兒歸甯美國,再無音訊,讓我茶飯無心。

那天,心如平鏡,靈光一閃,居然將下聯寫了出來: 「俊俏佳人倀伶仃 」;

哈!哈!我對上了……

我離開了墨爾本,天涯海角去尋找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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