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揚名世界的優秀電影人。--《地中海曉風殘月--華裔影人米格爾‧張的浮生劄記(上)》

201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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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揚名世界的優秀電影人。--《地中海曉風殘月--華裔影人米格爾‧張的浮生劄記(上)》

米格爾‧張,一位出生於中國後負笈西遊並揚名世界的優秀華裔電影人,一生曾參與上百部中外巨片的攝製工作。本書回憶了他與史蒂芬史匹柏、大衛林奇等知名西方電影導演的合作經歷,以及與馬龍白蘭度、莎朗史東、阿諾史瓦辛格等電影明星的工作狀況和逸聞趣事,並講述了一個深受東方傳統文化影響卻生活在西方世界的藝術家,對電影,對人生的感受和深情。
以深入淺出之筆觸讓讀者更了解電影實質製作,此外,還將螢幕後鮮為人知的點滴軼事曝諸予讀者眼前。

 

內容試閱

初涉影壇
電影學院畢業後不久,巴賽隆納一家名叫依基諾(Iquino)的小製片公司請我去工作,一問之下,是當掌機的攝影師(Cameraman),而不是攝影指導(Director de Fotografía),按西方電影技術人員制度,攝影師位於攝影指導下,一切操作均聽從攝影師指揮。那時年青氣盛趾高氣揚,謝絕了那份聘請。
我首次跨入影壇,那是一九六○春季的事,導演系畢業的卡姆斯(Camus)同學找我去到巴雅多里茲(Valladolid),拍攝聖週(Semana Santa)耶穌苦難遊行儀式,然後,把我所攝取的片段插入他的影片之中。導演、製片、我,以及攝製組諸人在該城待了將近一週,使用Arrifles 35mm攝影機,拍下了全城大街小巷的遊行行列。在莊嚴的號聲和鼓聲的節奏中,贖罪的信徒們,穿著深紫、暗紅、棕褐色的長袍,帶著連嘴臉都被遮掩的尖頂高帽,只在眼睛部位挖空兩個小洞,便以看路行走,肅穆得像一排排幽靈,簇擁著耶穌苦難和痛苦中瑪利亞精美的雕像座車遊行,觀眾夾道擠滿,不僅是當地居民,不乏別的城市和外國遊客,都來觀賞這個舉世聞名的宗教儀式。此外,南方塞比雅(Sevilla)的耶穌苦難遊行亦非常著名,前者的特徵是莊嚴穆肅,後者是富麗堂皇。當時我初出茅廬,報酬欠豐,但能拍那張記錄片,心靈上卻感到無限興奮,終於開張了我的專業。
第二次是馬德里D.C.電影公司聘我去直布羅陀(Gibraltar),拍攝西英兩國由於該島引起的糾紛事件。那次的任務更加有趣,西班牙方面不宜派本國記者去拍攝,那時我還沒有入西班牙籍,拿的是中華民國護照,公司交給我一架Bell & Howell Eyemo 35mm新聞攝影機、一架記者用的袖珍答錄機、一張飛至摩洛哥坦吉爾(Tanger)轉機到直布羅陀的來回機票,和充分的旅途用費,他們還叮囑我,上飛機離西後就不要說西班牙話,一路用英語與人溝通,這樣,直布羅陀當局不至於疑心我是西班牙派去的攝影記者。當時就如地下工作人員,一切操作和行動都非常詭秘,實在有趣。
飛抵北非坦吉爾在機場過關時,摩洛哥移民局員警在檢查我的中華民國護照後,突然伸出大拇指說道:
「哦!毛澤東,世界上我最敬仰的領袖!」
我對那位員警報以特殊的微笑,世界上很多人對「Republic of China」和「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兩詞根本搞不清。
在直布羅陀下榻的旅館,似乎叫柏里斯托爾(Bristol),時間太久記不清了。一到櫃檯辦理登記,大堂經理笑容可掬地前來問道:
「先生,歡迎來直布羅陀,在這兒要待幾天?」
「還不一定,我想,至少一週吧!」
「那麼,給你介紹山頂有極豪華的賭場,供您消遣。我這裏贈送一張榮譽會員證,您可免費進出無需門票。」
那是磐石賭場(Casino de La Roca)的門票是半英鎊,相當於賭場最小的籌碼。
於是我白天在市井到處亂竄,只要看到牆上有反西的標語招貼或塗寫的文字,一概拍攝下來,同時還和當地居民交談,偷著錄取他們對西班牙政府向英國施加壓力的言論,和將直布羅陀門戶封鎖,迫其歸還該屬地的看法。其實那裏的群眾中,大多數是加入英國國籍的西班牙人,此外還有很多是半島上西國邊境平民,早出晚歸到直布羅陀工作。直布羅陀像香港一樣是自由港,關稅極低商業發達,因此引來大批遊客市面繁榮,生活水準自然高高超過西國貧窮的南方。因此,促使很多去那裏謀生的西班牙人,不希望直布羅陀能回歸祖國。
晚餐後,有時去看場電影,但大多數到山頂賭場消遣。我是逢場作戲打發時間,每次袋中只帶為數不多的英鎊,況且還把回程的車費放在另一個口袋,避免把錢輸光回不了賓館。
有天,我無意走到英軍駐防基地的海灣附近,見港中艦艇林泊,是幅非常值得獵取的畫面,連忙用長焦距鏡頭大攝而特攝,正在攝得起勁的時候,突然背後有人用手拍我的肩膀,回頭一看,原來是個武裝齊備手托衝鋒槍的英軍守衛,他嚴肅地禁止我在那裏隨意拍攝,我越看他那麼緊張,越是輕鬆地把那架酷像家庭16mm的攝相機給他看,同時微笑著說道:
「瞧!這麼簡陋的攝相機能拍到什麼?假如真能拍到秘密,那你們的防衛設施也太不濟事了!」我向他調侃著。
「無論怎樣,還是請你遠遠走開!」他的語氣和緩下來。
「再見!大兵先生!」我繼續開著玩笑轉身離開……
直布羅陀的任務結束後一身輕,回程中在坦吉爾多待了一宿,夜間無事上街溜達,不知怎的闖進了一家有伴酒女郎的酒吧。一進門就有兩個打扮非常妖豔的女郎笑迎上來,用生硬的英語招呼我:
「歡迎!我們到那邊角落坐坐。」
「謝謝!我們就在櫃檯聊聊好了。」我既來之則安之。
「唉!來瓶香檳!」其中之一,沒等我坐定便自作主張叫酒。
「哦!香檳不必了,我不能多喝酒,要杯Baileys夠了,多加點冰塊!……你們呢?」
他倆各自要了一杯威士卡,我們便無主題上天下地胡扯起來。她們之間用西班牙語講話,從口音辨別出,其中一個是摩洛哥人。況且方才叫酒時雖說的是英語,櫃檯中的胖女人,卻用西語回答,看樣子,她一定是西籍老闆娘。
沒多久,叫酒的那個女郎,親昵地挽著我的手說:
「怎麼樣?我們到樓上去玩玩,放鬆放鬆!」
「哦!今晚我太累了,明天再來找你……」我立即會意她的企圖。
這時,櫃檯裏面的胖女人用西語插嘴向她們說:
「這個小中國人既然不肯上床,我們就要他多喝幾杯!」
我心理暗笑,她們以為我不懂西班牙話,竟當面砍我!接著,我又替她們每人叫了一杯。老闆娘乘機嘻皮笑臉地問道:
「您只請她倆,不請我,是不是嫌我老了?」
「哪裏哪裏!您要什麼自己倒吧!其實,您比她們兩人更性感!」我揶揄著,那個胖女人笑得全身抖了起來。在哪種場合,只得那樣應付。稍坐一會兒後,我就辭別回家,出酒吧前,兩個女郎趕上來,每人在我的頰上留下兩片紅印……
美國獨立製片家薩姆艾爾‧伯朗斯頓(Samuel Bronston)影片公司,曾在西班牙已拍了兩部世界票房記錄非常高的巨作:「萬王之王(Rey de Reyes)」和「蓋世英雄(El Cid)」。一九六三年又在籌畫拍制一部有關當年北京義和團圍攻東交民巷的故事影片(歷史上系義和團圍攻天津使館區),名叫「北京五十五天(55 Days at Peking)」。
黃瑪賽夫人時常在西班牙報章雜誌,發表有關中國的文章和詩篇,享有盛譽。她父親是前清帝國駐西班牙公使,青年時代,曾和父母間斷在北京住過,能操國語說普通會話,由於她在西班牙上層社會有「中國通」之稱,廠方故而聘她審核劇本,同時請他找一位中國藝術顧問,於是她想到了我,如果將我介紹去,不但可解決藝術設計上的疑問,在必要時也可助她一臂之力,這樣豈不是一舉兩得,雙全其美?感謝黃瑪賽夫人,是她的介紹,使我首次踏進好萊塢極龐大的影片公司。
工作開始之前,首先與製片主任商談條件簽合同,我的職務是中國藝術顧問兼負責書寫片中所有商店中文招牌和其他中國字,報酬是西幣六千元,當時馬德里一個普通職員的月薪是三千元上下,所以我就幸然承諾。工作第一週星期六早晨(所簽合同每週工作五天半),出納處小姐到我們設計室通知去領薪水,當時我心中詫異,怎麼才工作了一週就發薪?管他去!早拿總比遲拿好。到了第二個星期六,出納處小姐又來通知領薪水,我真是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一問之後,才知道電影界的薪水是週薪!媽呀!我怎會簽合同時那麼大意沒搞清楚?這下子,真是喜出望外,等不及,立將這個好消息打電話回家。
「北京五十五天」影片的內容,是敘述光緒二十六年,即西元一九○○年,庚子五月,義和團義民蜂聚北京天津設立神壇他,殺害外國傳教士,並且日本使館秘書杉山彬和德國公使范‧克特勒(Van Ketteler)亦先後均被害,各使館衛隊聯合抵抗義和團攻擊,時達五十五天之久,直到英、美、德、法、俄、意、奧、日八國組織聯軍侵華,攻陷北京解圍為止。這張影片由於劇情歪曲事實,在中國和港臺均禁止放映,該片是五、六十年代美國被譽為知識階層大導演尼可拉斯‧瑞以(Nicholas Ray)所導,五十年代曾轟動一時的兩張影片:「魔鬼之齒(The Evil’s Teeth)」和「無原由的逆反青年(Rebels Without Cause)」,便是他的傑作。男主角是飾美國使館衛隊上尉隊長是好萊塢影帝查爾頓‧赫斯頓Charlton Heston ,女主角是飾妖豔的俄國伯爵夫人豔星艾娃‧加納(Ava‧Gardner),此外尚有聯軍各國大明星扶佐,其中最傑著者是英國巨星大衛‧尼文(David‧Niven),飾英國駐華大使,至於飾慈禧太后一角色,由英國老牌性格女演員弗蘿拉‧冉伯生(Flora‧Rambson),榮祿則是英國舞臺名演員萊奧‧艮(Leo Gen)來扮演。此外,演義和團大師兄的是王玨,他曾是臺灣省電影製片廠的基本演員,後赴義大利發展,此時,「北京五十五天」需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國演員來飾大師兄,近水樓臺他便幸運被選中了,大師兄一角在片中的戲並不多,僅僅兩天,他卻隨片來馬德里待了兩個多月,但待拍期間必須每天化妝就緒到片場,準備隨時應拍,原來他那場戲是「抵空戲(Cover scene)」,就是說,在策劃中的整場連貫戲中,偶然因某種原因不能繼續拍攝,而就緒的大批人馬不能等待,浪費大好時光,便用此場戲來抵空。
為拍此一北京為背景的巨片,需要大量中國群眾演員做跑龍套,廠方不但羅致了全體在西班牙的華僑,一九六三年的西班牙華僑不多,還到英倫召了一批中國人來西充當。當時,每個地道的中國群眾演員,不論是男女或成人小孩,每天的酬金是美金十元,另外還找些有點與東方人相像的拉美人或吉普賽人,化妝後在後排充當北京群眾,他們的報酬較低,似乎是每人每天美金六元。中國人當中有個以賣豆腐謀生的山東老鄉,人稱「豆腐李」的一家大小七口悉數被召,由於巨片拍攝時間長久,他家乘此發了一筆可觀的小財,遂將「生意」發展成「企業」,除零售豆腐外,創品牌「李記」瓶裝豆芽、醬油等產品,如今子女都成人出道,為醫生、律師等融入西班牙上流社會。
在參加那張影片工作時,還認識了兩位特殊人物,一位是被譽為美國十大水彩畫家之一來自香港的曾景文,他來馬德里的任務是用水彩繪畫片頭,他幾乎每天都到拉斯‧馬達斯外界片場,攜帶了僅DIN A4尺寸的水彩寫生本和水罐、畫筆等工具,到北京城現場取景寫生。用尺寸較小的紙張畫水彩畫,由於紙面的質地比較粗糙,加上水彩的不勻,在紙上存有大小不等斑點,將來放大幾千倍放映在銀幕上的效果,特別具有美感。後來,我在設計室內裝潢時,間或也利用這種方式來做牆紙,不但非常奏效,而且不是市面所能買到的獨特的裝潢。
因為在影片準備工作中,曾景文和我是同胞,所以走得特別近,他一人在馬德里時感寂寞,有時請我夫婦到他所下榻的豪華希爾頓Castellana Hilton連鎖賓館晚餐,藉此擺擺龍門陣,帳單只須簽個字,最後由公司結帳。任務結束前,他夫人也自美來西參觀我們「杜撰」的北京城,她原籍北京,看到那些一九○○年現已不復見的老街道、店鋪和牌樓等不勝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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