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兒(6)

2019/10/16  
  
本站分類:創作

蒂兒(6)

 

  RE: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說對不起就能回到過去修補錯誤嗎?還是可以防止那時候的妳答應犯人的蠢要求?不要說對不起,妳這樣要我接受、不接受都不是,我接受了會對不起我自己,我不接受又顯得我心胸狹窄很小家子氣,妳這不是為難我嗎?

  如果妳有每晚都做惡夢夢見自己隨時都會被殺死、如果妳有每晚都夢見有無數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卻無法救他們、如果妳有夢見人活生生在自己眼前被虐殺致死、如果有每晚因此被嚇醒導致失眠、如果妳有因此情緒崩潰再也無法正常度日、如果妳有因此看見幻覺——那我可以給妳一點同情,並原諒妳。

  妳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妳還好手好腳的可以寫信給我,代表妳狀態還不錯嘛,不像我以前連寫個句子都很困難,更何況說話。

  妳沒有像我一樣對所有人都不信任、對一點動作就無比敏感以為會被暴打,妳沒有要必須努力努力努力集中精神讀書才能忘掉疼痛,妳沒有一對會叫妳閉嘴不准哭不准尖叫的父母。

  為什麼我非得留在這裡受苦,而妳卻可以逃跑呢?

  如果妳過得比我慘,比我還要慘上許多倍,那妳就寫。

  如果妳真的有,我為我在這之前的所有話道歉。

  祝好。

李溦

 

  6

 

  補習班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沉默,不言而喻皆是因為這三個月來的死亡案件:一是甫開學沒多久的河堤凶殺案,二是上星期的落軌事故;兩起事件的亡者都是私立女中的學生。

  王亞璃成為大家悄悄關注的對象,原因自然不用說,她和其中一名亡者有關係,而那名亡者又和另一名亡者有關係。

  在李溦死後,有些人私底下謠傳洪珉琪和李溦的死有點關係,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在李溦死前曾和洪珉琪有些交集。李溦這個書呆很少和人往來,除了王亞璃,再來就是洪珉琪了。但也有一部分的人說,李溦也在死前和王亞璃吵架了,說更有關係的應該是王亞璃才對,但實際上他們一點證據都沒有。知道王亞璃曾和李溦交好的補習班老師找上王亞璃,說了些安慰人的話,但更多是感歎一名成績優秀的學生就這麼走了。「妳要替她的份一起努力下去喔。」他們說。

  真是壓力山大。王亞璃認真覺得備感壓力,尤其她在班上的成績並不算特別好,就算小考結果一出來大家都只看著自己手上的成績,她還是會因為那句話批責自己不好看的分數,好似對自己得過且過就會讓李溦失望,就算人已經走了。

  這分自責使她找上謠言中的洪珉琪,詢問關於李溦死亡的一些線索,想替李溦做點什麼。誰知道洪珉琪支吾其詞,言詞閃爍,很明顯在迴避王亞璃的問題。

  於是王亞璃將洪珉琪的名字給剛認識不久的沈予恩,沒想到就找出洪珉琪在李溦被殺害的當天帶她去案發現場的證據;雖然她知道是靠非法的手段得知,但相比之下洪珉琪的罪證更大。

  她帶著證據要脅洪珉琪晚上到案發現場一趟,要求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因為她也知道李溦不是洪珉琪殺的,而是另有其人,她要找出那個人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洪珉琪去是去了,卻一句話都不肯說,而王亞璃的耐心在短短數十分鐘內被磨光,一氣之下打暈了人,在不知該如何處理的情況下撥電話給沈予恩;然後她們就以洪珉琪環抱王亞璃的方式(當然把手綁了起來)騎車回到沈予恩家,把她丟在暗黑無光的房間。

  剛開始,沈予恩以相當簡單的方式質問洪珉琪,想當然洪珉琪仍和一開始一樣什麼都不說,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緊緊閉著嘴巴,她唯一回答的問題就只有當王亞璃問為什麼不說的時候。

  「因為……他會傳出去……」

  「傳什麼?」

  「影片……」

  原來如此,洪珉琪被拍了某種影片,而「萊恩」威脅洪珉琪要是把事情說出來,他就會把影片流出去,讓洪珉琪身敗名裂。

  「可是妳收了他的錢。」王亞璃說。

  洪珉琪沒有說話。

  「所以妳是想,既然都被威脅了那倒不如錢就拿吧,這樣比較有收錢辦事的錯覺,是嗎?」

  「不是我的錯……」

  「那是誰的錯?妳的客人『萊恩』?還是受金錢慾望誘惑的妳的錯?」

  「不是我……」

  雖然這樣看下來罪惡的源頭是「萊恩」,但其實兩個都有錯,難道要說收錢殺人的是被害者嗎?如果洪珉琪不收錢那就是完完全全的被害者了,錯就錯在她收了錢,讓本應是單純的受人脅迫變成合理化的收錢辦事,就算本質依然是被威脅。

  王亞璃無語看著洪珉琪一會兒,而後站起身踹了她肚子一腳洩憤。

  之後這單方面的暴力就頻繁了。

  王亞璃不知道沈予恩後來是怎麼問的,再下一次見到洪珉琪已經是非常奇怪的樣子了,或許在她來以前沈予恩有拿那三位大學生對洪珉琪做什麼吧。

  偶爾她會自己一個人去房間質問她,當然結果總是無疾而終,只換得她筋疲力盡。在洪珉琪死去的前幾天,她更是被洪珉琪搞到既憤怒又氣力耗損,原因在於她說的話。

 

  >第六章前半段完整版由此去

 

  ※

 

  在那之後她一直都沒有去那間賓館。

  不是因為害怕單獨行動,而是她最後那一句話讓她很猶豫,總覺得林宓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確定她是否篤定。假如她依言過去堵人,是不是會遭遇未知的不測?她還無法確定林宓會不會通風報信,說不定她另有其他聯絡方式沒有透露。

  一個月多了。

  如今和沈予恩一時間變成有點尷尬的關係,王亞璃也不敢再頻繁地往她家跑,於是她決定今天晚上過去碰碰運氣,不管怎麼樣時間過那麼久應該不會遇到什麼計算吧?儘管都只是自己疑神疑鬼罷了。

  幸虧父母睡得早,趁著夜晚靜謐之餘她又再度偷偷溜出門,穿著中性的五分褲、T 恤及連帽外套騎著腳踏車避開容易有臨檢的大馬路,看著導航溜到林宓說的那間賓館。

  賓館位於一間卡拉 OK 和一棟辦公大樓中間,屋齡看起來有二三十年,外表看起來像普通的電梯公寓。王亞璃在賓館對面找到一條防火巷,便隱沒在防火巷的陰影裡,等待十一點半的到來。

  這幾天夏日的早晚溫差大,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邊留意有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黑夜中的賓館門口燈火通明,不是非常招搖也不至於黯淡,算了算約有十幾分鐘才進入一組客人。她仔細觀察,並不是萊恩。

  真的會在這邊嗎?或者自己會不會不走運,待了一個小時人都沒有出現?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特別容易胡思亂想,王亞璃腦子閃過各種負面的情節,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從她背後逼近。

  「嘿。」

  一隻手搭上她的左肩,輕浮不正經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下意識甩開對方的手,對方痛呼出聲。

  「哈哈,你嚇到人了啦!」

  「被打活該!」

  黑暗裡又傳來不同人的聲音,聽起來都是男性,她暗叫不妙,急著想退出巷子找別的地方隱蔽。

  「喂!打了人還想跑去哪裡!」被打的那個人生氣地又抓住王亞璃的肩膀阻止她騎車逃逸,一不小心拉到了外套,帽子連帶滑落,見狀王亞璃不禁罵了聲髒字。

  「哦?是女的。」

  「是女生!」

  他們一定是混混,其中一個搞不好還未成年。王亞璃心想。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遊蕩啊,小妹妹,來陪我們玩怎麼樣?」被打的那個混混男湊近,隱約還能聞到不好聞的菸酒味,就著對面賓館和路燈的光線總算能看清他們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國中生。王亞璃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我沒空。」她格開搭上肩的手,一腳踏上踏板,動作俐落地往前進——如果他們沒拉住的話。

  「這不是妳說了算,妳還得賠償恁北的精神醫療費!」

  「幹!放開啦!」她及時穩住車體,才不致摔車。至此她對他們真是相當的不滿,居然在這時候跑來鬧事。

  「唉呦罵髒話捏!」

  「秋喔!」

  「哩冷欸北七賣剎啦(你們兩個白癡別吵啦)!臭婊妳給我下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們的噪音已經引起賓館櫃檯的注意,再晚一點可能會叫來警察,到時候就麻煩了。她決定先下車道歉……雖然情勢不一定會往她這邊倒就是了。

  「打到你我很抱歉,我是不小心的,我還有事情,必須要走了。」她謹慎用詞,以不會過度刺激對方的語調道歉。

  「啥?可是恁北心靈受到不小的衝擊捏,衣服也被妳弄髒了,妳說說看該怎麼陪呢?」

  「怎麼賠?」一定會說出不可理喻的要求吧。

  「原本我是想齁,就不多不少賠個十萬吧,但今天哥哥我寬宏大量,妳今天陪我們玩一個晚上就好了,怎麼樣,很划算吧?」

  果然。王亞璃壓抑表情,拚命忍住翻白眼,卻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神經病。」

  「靠哩供蝦(靠妳說啥)!」

  「被嗆囉。」

  「哈哈哈!」

  估計是被自己同行人的嘲笑激怒了,他一手粗魯地抓住王亞璃的手腕就往巷子裡拖。不過王亞璃也不甘示弱,使勁踩住地面,手臂出力將自己的手腕拗回來。一時低估對方,混混男突然被拉過去的力氣嚇到小跌了一下,快速回過神跟著出力扯過王亞璃的手腕,卻發現對方怎麼樣都紋風不動。

  兩方僵持不下,眼看自己的力氣居然比不過一個女生,他只好對另外兩個同行人使眼色,兩人意會後繞到王亞璃的後面想架住她,不料其中一人要從她手臂下穿過去時被手肘重擊眼睛,另一人急忙補上位置才真正抓到人。

   「放開!」王亞璃憤怒咬牙,使出比方才更大的力氣整個人往右前方傾,手臂往前收,「放——開——我!」架住的那人居然被輕微抬離地面,一瞬間就摔到地上。

  「臭婊妳敢摔我的人!」混混男一個拳頭過來,王亞璃閃避不及,被打中護起的手腕,刺痛感不小,一瞬間麻木了手腕的區域。

  來不及回到防禦姿勢,她被抓住腳踝整個人跌了個狗吃屎,下巴傳來劇烈的疼痛,整顆腦袋嗡嗡作響。

  她抬頭,只見混混男抬起腳就要踩下來——

  「你們在做什麼!」

  一聲有力的喝斥阻止了那隻腳踩下。王亞璃眼前有點模糊,腦袋仍然浸在輕微的嗡嗡響裡,卻還是可以清晰聽到遏止的人像是一名青年。會是賓館櫃檯的人還是警察嗎?如果是警察就糟了,她還有一個月才成年。

  她趴在地上暫時起不了身,聽見有人插手她稍稍安了一點心,但當她聽見那人威嚇說已經報警時她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見縫就想跑。可惜她才邁出一兩步眼前就一瞬暈花,連帶重心不穩,似乎在跌倒之際有人扶住了她,一股柔軟、濃濃的香水味……

  「……送到醫院吧。」

  她聽見青年這麼說。

 

  膝蓋挫傷,手肘有瘀青,下巴破了個傷滲出血,照過 X 光後發現下巴的骨頭有輕微裂縫。王亞璃被消毒藥水刺得嘶嘶叫,但她很擅於忍耐,這點痛對她而言很快就過了。

  她沒有帶錢包出門,當然健保卡也在家裡,她原本想將身分證扣留在醫院跑回家拿,卻發現自己沒帶錢包怎麼會帶身分證呢?苦惱之際,送她到醫院包紮的青年就慷慨幫她付款了,沒有健保費用整整多出一倍,她提出下次約個時間見面好還錢。

  對方沒有回應還錢的事,反倒問起王亞璃的身分,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外面遊蕩?

  「呃、可以不要去我的學校舉發我嗎?」她很是擔心地問。

  「不會啦,我不也被妳發現晚上進出賓館,我們算是互持對方把柄了。」青年揮了下手,笑笑回道。

  「難不成你是有家室的人嗎?」

  「不,沒有,只是我的身分在夜晚進出賓館會不太妥。」

  「我可以問你的身分嗎?你也問過我的了。」

  「咦?我以為妳會知道?」

  王亞璃疑惑歪頭,她記得她應該沒有看過這個人……嗯?被他這麼一問好像又有看過的感覺,那會是在哪裡呢?她在腦海裡搜過一遍,似乎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抱歉,我沒有印象。」

  「沒關係,那就算了。」

  「怎麼可以算了,這樣不公平!」她抗議。

  「那就繼續猜猜看啊,妳會想起來的。」他和藹繼續笑著。

  這時,坐在一旁滑手機、跟青年一起送王亞璃到醫院的女子站了起來,依偎到青年身旁,用甜甜的聲音提醒青年:「過了快一個小時喔,如果照平時的時間算我要多收錢喔。」

  「啊啊,我沒注意到時間不好意思,那就再多算一個小時,算是給妳的補償。」

  「好耶!萊恩最棒啦!啾啾愛你啵啵啵!」

  聽到萊恩二字,王亞璃像是被雷打到一樣突然瞪大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說不出話,直直瞪著青年,看著他的淺色襯衫、細框圓眼鏡、書生的斯文長相……被突發事件打斷,以至於她忘了原本的目的。

  青年見狀,只是瞇起雙眼衝著王亞璃微笑,然後轉頭對香水味濃厚的女子說:「抱歉,好像被發現了呢,我這一小時的費用先算給妳好嗎?等會我幫妳叫車,妳今天就先早點回去休息吧。」

  「欸?這麼快?」女子被下一秒拒絕感到不可思議,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好像也不被允許知道。她啞口無言地看著青年撥打電話幫自己叫了計程車,再呆呆地被青年推到門口坐上車,離開。

  「好了,現在就只剩我們兩個了,我們去醫院的用餐廣場坐坐吧。」

 

  ※

 

  醫院的用餐廣場在地下一樓,平時運轉的電動手扶梯於每晚固定靜止,只能用步行走下去,可是不用怕沒有光線指引,廣場也是有夜晚持續營業的超商。少少的病患家屬散坐在廣場的各個位置上,有的人在看晚間報紙,有的人在吃宵夜。她小心翼翼地與萊恩保持一定距離,在他正對面坐下。

  「我想喝點什麼,妳呢?果汁好嗎?」

  「不要。」

  等萊恩買了一罐冰汽水來後,也遞了一瓶果汁給王亞璃,她沒有接過,他便逕自放在她的位置。

  「妳有很多問題想問我吧?」喀沙一聲打開汽水喝了口後,萊恩露出溫和的笑容。

  「你為什麼知道我在找你?」

  太奇怪了,為什麼萊恩會說「被發現了」?好像他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他一樣,問題是為什麼他會知道?王亞璃心裡必須先釐清這個問題。

  「這個嘛,怎麼說呢?我手一伸,就知道了喔。」

  「不要給我模稜兩可的答案。」王亞璃微慍怒道。

  「好吧,那就換一個說法:我們都知道喔。妳們每一個舉動,我們都知道。」

  「什麼?」王亞璃更加困惑了,「『我們』?」

  「對啊,我們。」

  「不是只有你一個——啊,N……」

  此刻她想起沈予恩給她看的聊天紀錄,那名叫做 N-Rya、委託韓紹易等人的人。會是他嗎?不對啊,他要怎麼知道我們做了什麼?沒道理啊。

  萊恩溫和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讓王亞璃越看越火,不過她還是忍了下來,情緒失控會壞了事。

  「看來妳似乎想到了誰呢。」他說。

  「那,『你們』為什麼會知道我和沈予恩每個舉動?」

  「我們一直有在關注她啊。」萊恩笑笑地說,「只是妳這期間在她身邊不停打轉,我們才會順帶知道妳這個人而已;不然老實說,妳對我們而言並不重要。」

  「可是你……」

  「這只是我個人的小小興趣罷了,況且妳也對她造成一定影響,就這樣放什麼都不知道的妳回去,說不過去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愣住,表情滿滿疑惑,「知道什麼?」

  「妳曉得為什麼她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現在這樣——敘述障礙?麻木情感?不加思考行事?綁架擄人殺人?她從來沒去想過為什麼沈予恩有那異於常人的樣子與舉動,她只在乎李溦和李溦的死。她曾暗地裡被說過是個對他人沒有同理心的人,但是她一點都不在乎,所以她從沒去想過沈予恩「本來」應該是什麼樣子。

  「是神造就了現在的她。」

  「……神?」

  「對啊,是神,在黑暗裡發光的神。神創造了光,光會斬除一切邪惡,讓世界回歸純淨,只有良善的世界,只有我們、還有光並存的完美世界。」萊恩的雙臂大大敞開,頭部享受般地仰起,像在迎接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

  萊恩恢復原來的坐姿,像是慈母教導小孩那般向王亞璃說明:「光是我們的救贖、我們的依賴、我們的性慾高潮。十三年前光突然熄滅的當時,我們因為世界受了多少苦,如今光回來了,我們必須想辦法去活化光,讓光再次燃燒。」

  也就是說,沈予恩是「光」,他們針對沈予恩的各種行為舉動稱之為「活化」:「殺死李溦也包含在內?」

  「那只是開始,犧牲總是必要的。」

  李溦的死亡只是一開始的活化。被他說得好像李溦的死亡多偉大一樣,她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憤怒,總之她迅速起身朝那張笑臉一拳揮了過去。

  「別開玩笑了!就因為你們的自私殺死一條人命說是偉大的犧牲?你們怎麼不去殺了你們自己啊!偏偏選我最好的朋友!」

  王亞璃憤怒朝萊恩大吼,在地下一樓的用餐廣場響起不小的回音,少少一些人帶著睏意抬起頭,又緩緩低頭做自己的事。

  「自私?在說別人之前,妳要不要看看妳自己?就是有妳們這種敗德的人社會才會這麼墮落,還為了朋友的死亡而殺人,到底誰才是該死的?」

  萊恩撫著被打腫的臉,眼神輕蔑。他站起身朝無法回話的王亞璃拍了拍肩膀,又說:「學生的本分就是好好念書,別搞些有的沒的偵探復仇遊戲……最後我再告訴妳吧,我是化學班的助教啊,英文班的同學。」

  他緩步離開,留下啞口無言的王亞璃獨自在黑暗裡消化方才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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