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毛姆之四:毛姆笔下的女子——《“就在这时 我来了”》

2015/9/20  
  
本站分類:創作

我讀毛姆之四:毛姆笔下的女子——《“就在这时  我来了”》

 

毛姆在《奇妙的愛情》裡,借椰子樹巧妙地表露著一種輕蔑:“它們像女人那樣富於幻想,也像女人一樣愛慕虛榮。它們佇立水邊,終日凝視著倒映在水中的倩影。”縱覽毛姆的作品,這一意象,極精准地概括了他心中眼中的世間女子。我不得不承認毛姆對女人的奚落、嘲諷事出有因,這主要來源於他的《整整一打》。

一個不起眼的小短篇,54歲的老處女埃莉諾,出身上流社會,優雅端莊的冷美人,由於年輕時一次意外失去了婚姻的機會。在英格蘭的埃爾薩姆海濱,她與一個重婚罪犯相遇,閃電般私奔。毛姆冷峻卻幽默的筆下,這位重婚罪犯令人咬牙切齒又時而忍俊不禁。這個赫赫有名的新聞人物就是“有趣的惡棍”艾理斯,黝黑,矮小,衣衫破舊,皮鞋和手套佈滿破洞,連一英鎊都要向“我”借。但千萬別小瞧他,他結過11次婚,每次都是重婚,而那些“嫁”給他的女人個個癡情地為他前呼後擁,以至於在法庭上,幾個“前妻”同時為他求情,聲嘶力竭地申請領他回家。他在一個個女人中悠哉美哉,每次都大獲全勝。

毛姆在海濱悠閒地吹著海風,就把世間一票男女,參透了。

他看似無意質詢,實則挑逗——閱盡人事的毛姆什麼不懂呢,只不過,他老奸巨滑地“借刀殺人”,到最後,那些他自己想說出的話,卻出自“惡貫滿盈”的艾理斯之口,“啊,先生,這你就不懂了。女人都盼著嫁人。不論年輕的還是年長的,身材高的還是矮的,黑髮的還是金髮的,她們有一點是共同的:都想出嫁。你覺得我不漂亮,哈,我從來也沒有以美男子自居。可是即使我只有一條腿,是個駝背,爭著嫁給我的女人也多著呢……每次求婚時,我很少激動,因為我已經結婚11次啦,11次?哼,這也算不了什麼,甚至還不滿一打呢。要是我願意,我可以結婚三十次,先生,說實在的,每當我想到自己以往碰到的那些機會時,我對自己的克制能力都大為吃驚。”

艾理斯所娶的,大多是有些身家的女人,離異女人、老處女、寡婦。無疑,他奔她們的財產而去。彼時的英倫,女人很少從事職業,她們的財產多為繼承而來,每當他所俘獲的女人所帶來的財產被他們“夫妻”揮霍殆盡,他早已陳倉暗度,尋覓好下家了。

這樣,一直到了埃爾薩姆,他已經成功地做了11次新郎。但他隱隱地遺憾,“只差一個就到了一打”。幸運的是,雍容優雅的埃莉諾小姐適時地被他成功鎖定,關鍵是,他屆時將有3000英鎊落袋。

當“我”不屑地質疑他花了她們的錢時,這位准新郎慷慨激昂地發表了如下演說——

“不錯,我確實拿了她們的錢……可是我付出了什麼呢?是羅曼蒂克的生活。看看這地方吧,”他揮動手臂,指著大海和地平線,畫了一個巨大的弧線,“英國有上百個這樣的地方,看看那大海和天空,看看那些等待出租的房子,看看那碼頭和海灘,這些難道不使你沮喪嗎?一切都是僵死的。這一切對你來說都還過得去,因為你來休息,在這兒不過住十天半月,可是想想那些一年到頭住在這裡的女人吧,她們沒什麼機會,幾乎與世隔絕,她們的生活就像這海灘,就像從一處游泳勝地通往另一勝地的水泥路,又長又直。即使在游泳季節,她們也沒有什麼樂趣,一切沒她們的份兒。她們很可能要死了……”他故意停頓一下,“就在這時,我來啦!”

“我”裝作目瞪口呆地聽著,顯然,這個女人世界的“救世主”早已掐准女人的軟肋——愛情。無論多麼多金、玉質的女人,她可以驕傲一時,終究,她高昂的頭顱會因為愛情而低到塵埃裡。艾理斯更是毫無愧色地滔滔不絕,瞧,他通過之前那11個,對女人多麼細膩的“體恤”呀,“告訴你,對於那些不願意承認已有35歲的女人,我從來不去接近。我給她們帶來愛情。嗨,許多女人連男人在身後幫她們梳妝打扮的滋味都沒嘗過。她們從不知道坐在暗處的連椅上讓男人摟著是什麼味道,是我使她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給了她們刺激。我使她們重新自信起來。她們已經被人遺忘了,這時我悄悄地到來,使她們重新回到生活中。……人們說我傷害了她們,哼,我給11個人的生活帶來了幸福和魅力,這些東西是她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人們罵我是惡棍、流氓,他們完全顛倒黑白,我是個慈善家!他們卻判我五年徒刑。他們本應該授予我‘皇家人道協會勳章’。”

可以肯定的是,無論被男人摟著的滋味,還是讓男人梳妝打扮的美意,埃莉諾小姐都不曾品嘗過。可是,你能阻止她嚮往嗎?倘若一個女人,美麗優雅的女人,竟然與此無緣,該是多麼可憐!更為殘忍的是,這種“可憐”不經意間被一個男人窺見,她心中的遺憾與殘缺被重重擊中,她成為那個男人心目中的“小可憐”。此時,這個可憐之女未必多麼“可恨”,關鍵是,男人向女人展示的“愛情”足以致命,乖乖地,舉起手來,掏錢吧,唯此,她才會得到他的——愛情。此時,“我”真不忍喊她:哦,“可憐”的埃莉諾!

魯迅曾對婚姻下過這樣的“診斷“:婚姻中最折磨人的,並非衝突,而是厭倦。艾理斯可真聰明,他大概早就領悟了婚姻的這點真諦吧,或許正因為他的那些愛情有點淩空蹈虛的意味,才可能遠離厭倦。每次婚姻,他與新婚“妻子”的新鮮剛剛褪去,很快瞅準時機閃人,衝突尚在醞釀之際,“折磨”被巧妙避開。

有一天,我偶爾看到一個博客,博名竟是“艾理斯”。第一時間,會心一笑,呵呵,是巧合嗎?博主該是怎樣一位男士呢——我不憚自己的矯情,武斷地界定他為男士,並且一廂情願地認為他讀過《整整一打》並深受其影響。此“艾理斯”雖非彼艾理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隱隱或堂而皇之地嚮往著那個世人眼中的“惡棍”,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的意淫總可以吧。是否,只要他足夠努力和耐心,他身邊一定能夠出現一個“埃莉諾小姐”,不但帶給他“勳章”的感覺,而且甘願成全他的“整整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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