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魔戰歌前傳:黯日-4

2015/7/25  
  
本站分類:創作

狂魔戰歌前傳:黯日-4

     

噓!
不要怕,沒關係,他們都走了。
我來唱歌給你聽。你聽過來自故鄉的歌嗎?
我們的故鄉在海邊,海蘭花盛開的白色沙灘,只要把花摘給人魚,她們就會為你歌唱。
你看,那個是海,一片廣大無垠的藍。
這裡只有紅與黑,但在這片牆外,還有許多的顏色。
來,聽我唱,然後離開這裡,去把每個顏色都看在眼裡。
他會帶你離開,我相信他。

 

汗。

已經很少人知道這敬稱只是狼人遠古的祖先一聲無心的嘆息。

汗。

汗,奧坎。

嘆息呀,奧坎。

她不願意走上黑智者替她選擇的劇場,如果是在幾個月前,她一定會誓死抵抗。然而,漸漸地,她被迫面對現實,黑色的鐵鍊壓著她喘不過氣,而她還有一個比生命更珍貴的東西需要保護。

如今她學會低頭,然後等待,等待會有回報。

她跨出步伐,踏入鎖鍊指示的格鬥台。現在正是黃昏時分,朱鳥的日月雙眼並存,昏聵迷濛的時分。她曾經崇敬的古神雙眼光明,卻看不到她身上的悲劇。圓形劇場中,層層疊起的觀眾席座無虛席,綑綁奧坎的鎖鍊也拉著他們走進黯日場,只為一賭傳說殞落。

她會死在這裡。

但無所謂,她什麼都聽不見,她唯一掛念的人正要遠離這一切。

她踏入場中,火把的光立刻大量燃起,照得整座黯日場宛若白日,空氣幾乎要燃燒起來。群眾不斷鼓譟嘶吼,巴不得下場親身參加戰鬥,親手撕裂傳說中的惡狼奧坎。

重重警戒,以及超乎想像的群眾,圍得黯日場水洩不通,她很開心這些通通是衝著她來。沒有人察覺小羊人的計畫,她總算能放下無謂的憂心,專心在他的對手身上。她的對手在格鬥場的另一端,發紅的雙眼在火光中閃閃發光,身上背負的鎖鍊,比所有的觀眾加起來還多。心海中有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以他為中心擴散盤旋。

這就是豬人黑智者努力了十幾個世代的成果,一個扭曲變形,囂張到自稱把日月吞入腹中的狂魔。也許其他人看到的是個強壯殘忍的殺手,但看在奧坎眼裡,血角比之那堅強的小羊人,連萬分之一都無法企及。他只是個殺手,小羊人才是鬥士。

奧坎的結局就是死在他手上。

「藍耗子要殺我嗎?」是心術,他一說話心海就響起了同樣的波動。

「我殺不了你。」奧坎承認。如果是一年前事情未必如此明確,但是奧坎很清楚今天自己的極限到哪裡。「但你要殺我也沒有這麼簡單。」

「當然,我們會打,藍耗子不會死得太簡單。我要一點一點撕開你,讓全場高潮迭起。」血角大笑。奧坎只是漠然地看著。「他們會很享受。你看見這些鍊子了嗎?所有人都在這裡面了,一個又一個,所有坐在這裡、站在這裡,甚至是高台上的老豬公。你看見他了嗎?他就坐在那裡。」

他指著黑智者的方位,但是奧坎一點都不想轉過去。對於黑智者的嘴臉,她已經看得太多太多了。

「來吧。」

她彎下膝蓋,像隻箭一樣衝出去!

地上有無數的武器,奧坎踢起一把短刀,撿起兩枚鋼刺。短刀朝著鹿人的臉飛去,他傻楞楞地僵在原地。奧坎握緊鋼刺,對準他毫無防備的側腹刺去。

血角握住短刀刀柄,一揮手將她整個人揮出去。

只差一秒,奧坎就來不及變換姿勢了。她用雙臂接下大半的衝擊,順著血角的力道往外飛。血角握著短刀,像個孩子一樣納悶地看著手上的刀。

「你好弱。」他放開刀子,蹄一蹬欺近奧坎身邊。

他好強!

他甚至沒沒有使用武器,舉起拳頭就往奧坎身上砸。她得費盡全力才能躲開攻擊,勉強撐住力道較弱的佯攻。憑她現在虛弱的身體,找不到反擊的餘地,根本不可能反敗為勝。鹿人的身影像團重拳組成的暴風雨,死死追著奧坎不放。

「藍耗子根本不想殺我。」他一邊打,一邊在心海中胡言亂語。「為什麼?她應該要很強,強到能讓全部人開心爽翻天。我們對打,打得滿地鮮血,像燒起來一樣。為什麼她這麼弱?」

奧坎抓住他攻擊稍緩的瞬間,刻意放軟膝蓋躲開拳頭,右手將中拳的幻象與鋼刺同時送出。失手的鹿人失去平衡,身體歪向一邊,疏於防備的心一時無法反應,心海與現實互相矛盾的景象定住了他的肢體。

鋼刺刺進他的側腹,利齒撲向他的咽喉。

血角尖叫一聲,大手一抬,將狼人摔出去。

得手了,雖然來不及咬斷他的喉嚨,但也重創了他。心術永遠能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派上用場。奧坎急退到場邊,抓起一把輕薄的長劍。她的體力快要見底了,如今不管是心術還是格鬥,對她的身體來說都是奢侈的負擔。

血角抓著肚子上的鋼刺,看也不看便用力拔出,鮮血隨之噴濺。

觀眾鼓掌歡呼,奧坎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她能透過鐵鍊感受踏排山倒海的期待與興奮。這些嗜血的豬人期待更多,最好多到能塗滿整個黯日場的血。她的血,鹿人的血。

「你認真打。」血角說:「但是不夠。」

「對付你,綽綽有餘了。」

「不對,這樣還不夠,要更多的血,更殘忍一點。你聽,他們的聲音……」他發出呻吟,奧坎忍不住微微作嘔。

「如果鮮血會讓你興奮,我寧可在這裡自盡。」

「不行,藍耗子不懂,藍耗子很笨。她不能自盡,我知道她不會自盡。如果她現在就死了,小羊人和小耗子怎麼辦?」

踏上格鬥場第一次,奧坎的心緊縮成一團。「你說什麼?」

「你聽他們的聲音,藍耗子聽聽他們的聲音……」鹿人又開始呻吟。「他們還沒高潮,我們距離顛峰還有一段距離,信號還沒出現。要讓他們爽才行,要他們爽到飛上了天才行。否則你的小羊人……喔……聲音……」

他開始哼歌,張開雙臂歡迎觀眾的聲音進入他的心中。奧坎能透過心海聽見他愉悅的情緒,還有各式各樣骯髒的思維穿過鐵鍊流向他,再帶著焦紅色的激情逆流到觀眾身上。

他很享受。

「你這噁心的東西。」奧坎皺起鼻子。「我該一刀給你痛快。」

「不對,藍耗子會擁抱自己的死亡。藍耗子會和我一起奮戰到死。藍耗子難道看不清楚嗎?這是老豬公織的網,所有人都在裡面了,她也有份。她是我的戰友,我們要一起流血到死。」

他抬起層層疊疊的鐵鍊,攪動整個心海,波動擴散整個黯日場。霎時間,奧坎心下一動。

「你做了什麼?」

「一切……小羊人……藍耗子……老豬公……一切的一切……」

一聲轟然巨響炸開了東邊的觀眾席,重重火焰自地底湧出。群眾非但沒有陷入恐慌,情緒反而更加高昂激烈!

更多的血,更多的人,更多的激情。奧坎透過鹿人冰冷的眼睛看見一切。

她看見狼崽的生路,看見黯日場的傾頹。

這一定是黑寡婦惡毒的玩笑,殺了她的人救了她兒子。鹿人臉上泛出大大的笑容,期待粉墨登場。奧坎握緊手上的劍,殘忍的希望撩撥她的心。

別了,孩子。

這會是場很棒的戲,奧坎要搏命演出。

 

 

感覺上,他上一秒才向佳麗道別,一轉身,那恐怖的時刻已經到來。

歐客躺在牢房中一遍又一遍確認計畫的細節,對著通達的覺者,心中藏著無盡智慧的白鱗大士祈禱。他多希望有個奇蹟出現,阻止他瘋狂的計畫,讓所有人都能獲救。只可惜,智慧的女神和石牆一樣沉默,不曾給他半點回應。

黃昏時,歐客在心海裡目送奧坎踏上最後的道路。她不想去,但黑智者的鎖鍊扯著她往前,教她身不由己。最後,反抗到最後,她斷然重拾堅強的姿態,踏上通往死亡的道路。密密麻麻的鎖鍊纏繞在她四周,盛裝打扮的觀眾群情激昂,黯日場的主人坐在高台上,心滿意足看著這一切。

歐客深呼吸,把鎖鍊擋在神術之外。他不能被這些情緒影響。這些豬人渴望殺戮,但是他的任務是救援。他要接受自己救不了汗奧坎的現實,小狼崽還在等他援手。

他低下身,抽出帆布針探入腳銬中。一眨眼工夫,腳銬發出輕微的喀啦聲,又下一秒,手銬落進牢房的塵土中。歐客深呼吸,把心海中的視線從汗奧坎身上拉回來,轉向走道上的獄卒。 

歐客能看見他的心。雖然把持著神術,但是他的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場上即將到來的決鬥。歐克探聽到他下了一筆注,把半年的薪水都投進去了,現在獄卒渙散的神術毫無防禦作用。歐客編出薄霧掩住自己,凝聚一股懷疑的風,輕輕吹向獄卒的耳邊。

 

他是不是忘了最後確認?繳了錢之後是不是有張收據該簽?賭券是不是該拿去門口的收費處確認?他心慌,他心亂,如果鹿人贏了,他會因為沒有確認而失去半年的薪水,還有等著他求婚的桃莉……

 

獄卒四處張望,焦急的情緒像條鐵鍊扯著他走向心中的方向。薪水這麼低,丟著這些囚犯一下不會有事。獄卒的身影匆匆離開,歐客緊跟著踏出牢房,格鬥場的方向發出鼓噪的聲音,鬥奴上台了。

其他的鬥奴從牢房裡看著他,迷惘的眼睛似乎不懂發生了什麼事。自從汗奧坎告訴他關於鎖鏈的秘密之後,他的雙眼便不再為迷霧遮蔽,能看見層層綁縛在這些奴隸身上的鍊子。歐客很慶幸自己能倖免於難。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牢房,解開一個又一個的鎖。他們得靠著自己的力量掙脫束縛,歐客還有其他任務。

透過心海,他能看見幾乎所有的守衛都集中到地上,為了即將到來的決鬥守備會場出入口。今天沒有人會把心思放在地下監獄,所有人都滿心期待地上的決鬥,一切都安排好了。歐客收起針,握緊拳頭。

他的目標就在前方不遠。

他向前走,循著氣味編排的地圖一路走向儲藏室。倉庫前的獄卒原本正在焦慮地盯著頭上,眼角餘光瞄到歐客靠近。

「你是——」 

歐客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他瞬間抓起一大團想法,粗暴地塞入獄卒腦中,爆炸的思緒阻塞他的判斷。歐客抓準時機,壓低身體弓步向上一踢,鐵蹄打碎了豬人的下巴。

獄卒在半空僵立三秒,才向後撞上石牆。歐客取下他腰間的鑰匙打開倉庫。

倉庫裡的東西平凡得令人咋舌。這只是普通的倉庫,黯日場的主人才不會浪費大把的兵力在這裡。而要執行計畫,歐客不需要大把的兵器,也不需要豬人的黃金,他只需要一些最平凡的東西。比如幾件粗布衣褲,照明用的燈油,還有一枝牆壁上的火把。

他帶著這些東西,走過另一條空無一人的暗道。比起樓上的倉庫,這裡更是沒有半個心智正常的人肯踏進來了。鼓譟聲愈來愈響,穿透岩層直透地下,大地正在發抖,陰濕惡臭的通道時不時落下幾片石屑。歐客很接近目標了,他聞得到目標的氣味,黯日場巨大的糞坑就在道路的前方。

他先用一塊沾了水的厚布圍住口鼻,才鼓起勇氣繼續向前。這一段路是計畫中最艱難的一段。

坡道突然變陡,傾斜的角度加劇,一個不注意,底下黑沼中的屍骨又有新夥伴了。歐克靠著天賦異稟的雙蹄,冒險走到最後一個通風口下,再將身上的材料取下,綁成一團浸滿燈油的布球。他一手攀著牆壁,雙蹄頂著磚道的縫隙,只靠右手和嘴巴完成所有的事。佳麗帶進來的引線夠長,等會兒應該夠時間逃跑。他抓住引線末梢,憑著氣味和坡道裡若有似無的腥風,判斷好距離之後向前一擲。

半晌後,他聽見一聲落地聲響,然後是一個帶著回音的趴擦聲。被激起的氣味突然間變濃了一些,歐客差點被熏昏。

 

不行,他不能倒在這裡。

 

他甩甩頭,集中精神,拿出火柴點燃引線。引線爆出一小團火花,他慌亂的心有一瞬間,還以為整個地方會提前爆炸,毀了整個計畫。

火焰稍稍減弱,在引線的引導下穩定緩慢地爬向黑暗深處。歐客最好快點離開這裡。

完成第一階段之後,空茫的感覺籠罩著他的心。也許這是一種防禦機制,他知道自己正在做很可怕的事,所以故意清空自己的心思去完成,全心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肢體上,引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腳步飛快,恐懼和懷疑都離他遠去。

他在格鬥台上也是這麼做。清空自己的思緒,踢碎人頭的時候就不會有這麼多罪惡感。他握緊拳頭,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格鬥場上。不知道哪裡衝出來一批豬人,拿著大刀撲向他,想要阻擾他前進的道路。歐客不怕,觀眾正在尖叫,決鬥開始了,所有人都渴望目睹血腥的一幕,激情的鎖鍊把他們扯進漩渦中心。

他握緊拳頭。羊人不需要武器,羊人的蹄就是武器。他弓起腿,一個破風掃出正中豬人的肚腹。他能感覺蹄尖刺入柔軟的血肉之間,拔出來時勾著大批的髒污噴濺。

豬人尖叫,他一個對手倒下了。他凝聚幻象,放大他倒下時的尖叫,陡生的恐懼嚇呆了他的同伴。只要一遲疑,就是歐客的機會。

他吐出一口氣,再吸氣時又是一腳踢出,又一個豬人倒下。

這到底是現實,還是他又陷入格鬥場的回憶?

空間受限,要速戰速決。兩枚斷刃出現在他的拳頭間,下一秒一左一右刺進豬人的咽喉。他的對手總是粗心大意,忽略落在地上的垃圾,讓它們輕易落入羊人手中。也許在他們眼中,垃圾一點價值都沒有,卻不知道這些垃圾在其他人眼中宛若珍寶。

他踢起一把刀,鋼刀騰空向前飛去。他是在格鬥台上學到這招的,那時他的對手也是個羊人,張大嘴巴撲上來想咬斷他的喉嚨。歐客殺了他,給了他一個慈悲的痛快。

飛旋的刀刃刺入豬人肚子裡,發出一聲悶響。歐客從來不攻擊胸部,那裡有太多骨頭,柔軟的咽喉和肚子才是最好的目標。他矮身躲過一桿長槍,頂出尖角刺穿對手,再甩頭拔出,前方總算暫時淨空了。再往前是高度警戒的通道,不過此時需要警戒的人在格鬥台上,他的前方沒有——

地底下傳來一聲爆炸悶響,一陣腥臭的熱風從地底湧出,掃過歐客的臉!

 

開始了。

 

歐客縮起身體,俯在地上撐過爆炸的震波。石牆轟轟隆動,鐵欄嘎嘎掙扎,彷彿被拘束在黯日場中的幽靈,正試圖衝破禁錮。

歐客沒有理會被燻得流出眼眶的淚水,等震動稍稍平息,立刻爬起來往前進。地上有六具屍體,他甚至不知道其中兩具的死因。他沒有心思去細想,奧坎的牢房就在前面,他動作要快。

正如他所料,通道上的閘門還是只有一個爛鎖,血腥味到處都是。除了他身上的味道,還有另外一股酸臭。歐客不去想會看見什麼,只是取下火把照著前路走向盡頭。

盡頭有個狼人躺在地上,身旁躺著一個昏睡的狼崽。

是萵姥。她的雙手都是血,源源不絕從割裂的血管裡湧出,看著歐客的眼睛,把一切的心情表露無遺。只要她死了,就沒有人能問出奧坎的監牢裡有什麼秘密。她如果活著一定會洩漏秘密,只要黑智者開口,她心中的鐵鍊自然會逼她說出口。

「我會好好照顧他。」

歐客抱起地上熟睡的狼崽,在心海中拋出訊息給她。她會看見歐客的故鄉,那裡綠草如茵,山和小河會在晴天時高歌。溫柔的羊女會撫育可憐的狼崽,直到他長大茁壯。萵姥閉上眼睛,呼吸聲漸漸停了。歐客抱緊狼崽,努力忍住眼淚,掉頭往回跑。

 

他跑呀跑,穿過重重通道,混亂的腦子憑著本能向前奔跑。

他記得路,只要回到最外圍的道路,他就能拋下這一切,回到他的故鄉。這醜惡的一切他已經受夠了。醜惡的氣味提醒他身在何方,逼著他快快回到正確的方向。地底下火焰的熱度蒸騰而上,但是格鬥場的觀眾席卻置若罔聞,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不斷鼓舞台上的選手。

汗奧坎要死了,挺身對抗豬人帝國的狼人要死了。

她留下的血脈躺在歐客懷中,蒼蘭部落驕傲的血脈,如今只剩最後的遺孤。

歐客抱緊狼崽,循著氣味向前,他要——

 

他要做什麼?

歐客煞住腳步,恐怖的氣味喚醒了他的警覺心。他連忙進入心海,抓住注意力逼退襲身的黑霧。他懷中的狼崽受到驚嚇,嚶嚶嗚嗚揮著四肢。

「別怕,沒事的。」歐客想了一下,然後舔了一下狼崽的額頭。這招對黛琪司有效,對狼崽應該也可以。

錯了,聞到不熟悉的氣味,狼崽反而愈來愈不安,哭鬧聲愈來愈響。

歐客這下慌了。他犯傻迷了路,踩進同樣的心術陷阱,然後又吵醒了狼崽。大士明鑑!他今天還要搞砸多少事?他能聽見熟悉的歌聲迴盪在地下通道裡,恐怖的血角狂魔等在盡頭的牢房裡,等著受害者踏入他的陷阱。

陷阱?

 

一陣恍惚襲來,歐客依稀聽見格鬥場上激昂的情緒,心海因這股激情翻湧。他剛剛放的火散出焦臭,帶著劇毒的煙霧偷偷爬進每個角落,迷濛了他的眼睛。他雙眼看著心海與現實,努力想在煙霧中辨別真實和虛假。

 沒錯,有個歌聲,狼崽像聽見催眠曲一樣停下嚶嗚。

沒錯,今天是那個日子,汗奧坎犧牲自己,站上格鬥台面對血角狂魔。 

沒錯,他瘋了,居然再次踏進血角的牢房。 

牢房沒鎖,隨手一推門就開了。腐爛的頭顱被丟在角落,堆成小山的糞堆散出惡臭。半塌的稻草床鋪上有一張發霉的毛皮,發霉的毛皮緩緩上下起伏。歐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伸出手,他根本不應該走進來。但是有聲音,一個來自過去,一個在他眼前,兩個聲音不斷呼喚他去揭開發霉的毛皮。

 他翻開毛皮,接著往後跳開。 

他以為會看見什麼恐怖的景象。 

他什麼都沒看見。

他什麼都看見了。 

保護色,他聽過這個。小鹿仔身上的花斑和毛皮上的霉斑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那雙又大又圓的灰眼珠,還有扭動哼唱的小嘴巴,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毛皮裡藏了一個寶寶。心海中震盪不止,彷彿火焰的熱氣也燒進了心海之中。龐大的噪音幾乎要壓垮了羊人的脊背,震碎石牆與鐵閘。層層鎖鍊漫天織成大網,在歐客眼前鋪展開來。 

他中計了!

「逮到你了。」

墨鹿伽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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