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魔戰歌前傳:黯日-3

2015/7/24  
  
本站分類:創作

狂魔戰歌前傳:黯日-3

    

雷夫人對著理理裙子,不大確定自己看幾來究竟是美豔動人,還是一把塞到快爆炸的橘紅喇叭花。她諮詢她名義上的奴隸佳麗,羊女佳麗只想把她身上的裙子通通扯掉,逼老豬女穿內衣遊街。
不行,控制,脾氣。說她剛生產完,為了女兒的幼教還有歐客的任務她得靜下心,控制自己的脾氣。
「你看起來很漂亮。」她在臉上硬是扯出一個笑容。「不過如果我們再耽擱下去,就來不及去探望我們的鬥奴了。」
「真的?我花了這麼多錢還看不到我的鬥奴?」雷夫人因驚訝抬起的眉毛,幾乎要沒入花白的髮梢了。佳麗見機不可失,一手撈起出門必備的籃子,一手推著她往大街外走。
「等等,我的披肩!」
這熱死人的鬼天氣還要披肩?佳麗耐住性子,轉頭回到旅社房間,找到那條和地毯一樣厚的披肩。
「沒有披肩我會傷風的。」雷夫人把披肩披上身。
佳麗只知道自己快要犯熱病氣死了。樓摩婪真是個可怕的地方,冬天時凍到連蹄都要掉下來了,夏天又熱到連角都融了。如果天氣也像山泉村有個委員會的話,佳麗絕對會寫信告他們告到吐血。
樓摩婪寬闊的大街上,到處都是熙來攘往的人車。豬人商人把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的商品送進首都,再換成昂貴的瓷器、絲綢、玉石。這裡的街道每一天都有不同的集市,每一天都有忙不完的市場活動。
但是看在佳麗眼裡,這裡只買賣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放在巨大的籠車裡,張大眼睛望著遠遠超出想像的巨大城市,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漂流到哪個角落。一列籠車經過他們身邊。佳麗忍不住抓住雷夫人的裙擺,雷夫人站得又僵又挺,就像個等待市井小民退下的貴族該有的站姿。
「別怕,小姑娘,沒事的。」她輕聲唸道。
也許漂流之人找這個傻頭傻腦的老夫人合作,並不完全像歐客說的腦子犯傻。佳麗聽說她兒子被鐵蹄衛隊押上戰場,後來死在終端之谷。她聽不大懂原因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等雷夫人死後,就不會再有人用她的家徽,而老豬女從此成了漂流之人的同伴。這些游走在各國間的神秘人,總是知道該去哪裡吸收新同伴。
「我沒事。」佳麗握了她的手一下。「就在前面了,我們快走。」
「好好拿著,別像上次一樣。」雷夫人要她拿好貼著家徽的籃子。佳麗愣了一下,想到路過的籠車,抓緊了籃子的提把。
別想了。佳麗把胡思亂想甩掉,她要去見歐客了,再過不久就能遠離豬人首都。大士明鑑,她寧可再上戰場和人馬傭兵廝殺個三百回合,也不想再踏進這可怕的城市。
她帶著雷夫人走向訪客入口,從籃子裡找出銀色的票劵遞給守門員。
「專買鬥奴,二藩貴字營。」守門員翻開銀色封面的大簿子。「貴字營、貴字營……在這裡,貴字營。夫人您買的鬥奴成績不錯喔,到現在已經十連勝了,上次智者還把鐵蹄封給他呢!」
「真的嗎?」雷夫人眨眨眼睛,佳麗暗暗叫苦。她說過至少要記得自己的投資值多少錢,否則會被人懷疑的。
「夫人運氣真好呢!」她裝出甜滋滋的聲音說:「聽浮華夫人的話投資鬥奴果然是好主意,現在我們又多了好多金幣!」
她一說話,守門員的臉馬上掩上一層黑霧。
「夫人,您都讓您的奴隸到處說話冒犯人嗎?」
「她只是一個笨奴隸而已,冒犯不到我。」雷夫人打哈哈說:「倒是你要不要幫我們找路呀?我想趕快看看我的鐵蹄。他替我賺這麼大一票,要好好犒賞一番。」
「當然,您稍後,我找人替您帶路。」
守門員的口氣算不上粗魯,但是和一開始阿諛諂媚的樣子也有了差別。如果他們拿的是金票券,專買黑智者名下的鬥奴賭注,佳麗看他還敢不敢這麼囂張。負責帶路的守衛很快就出現了,站在又大又亮的大招牌下等著雷夫人。
「我不知道鬥奴能賺錢。」雷夫人在路上附在佳麗耳邊說:「我們以前絕對不會這樣對待我們的奴隸。他們是家裡的財產,不是到處扔的皮球。時代真的變了。」
對她的話佳麗不予置評,繼續拉著她往前走。
探訪走廊的格局,設計者連採光都設計進去了。陰暗涼爽的訪客走廊蜿蜒延伸,每個角落都有豬人僕從守在一張小桌子旁,小桌子上陳列著紅莓汁和小餅乾,隨時等候多金的貴客。
但是柵欄的另外一邊,陽光亮得刺眼。一個個石造的小隔間裡,鬥奴腳上戴著腳鐐手銬,等著下注的主人來探訪他們的身體狀況。一對豬人情侶站在一個灰毛狼人面前,指示另一邊的獄卒在毛皮塗上粉紅色的染料。
「我的鬥奴會為你贏得勝利的,我的甜心。」
佳麗忍著不要吐出來,連雷夫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幾個職業賭客捧著一本厚厚的簿子,不知道在和獄卒爭論什麼。獨眼的人類蹲坐在陽光下,表情茫然,他的主人在柵欄前破口大罵。佳麗和雷夫人躲開他的口水,繞過裝飾著花束的角落,隨著守衛的指引找到了歐客的柵欄。
「夫人,這是您的鬥奴。」不用守衛多此一舉,佳麗也知道這是她的誰。
「很好。謝謝你了。」雷夫人說完謝謝,三人僵立在原地,等著似乎永遠不會出現的訊號。鐵欄裡的歐客悄悄翻了一個白眼,佳麗真該跟他說說這壞習慣。
「非常感謝您,大人。」佳麗再次裝出甜滋滋的聲音,從籃子裡抽出一枚銀幣送上去。豬人守衛愣了一下,然後往地上啐了一口,搶了銀幣匆匆離開。他們等會出去的時候是別指望有人帶路了。
「真是沒有教養。」雷夫人嘆口氣。「不過往好處想,他不會在你們旁邊東張西望了。旁邊沒人了,我去看看隔壁的狼人身材怎樣,你們兩個有話快說。」
由於弄不清她是真笨還是裝傻,佳麗決定不要庸人自擾,衝上前去躍過欄杆對歐客伸出手。
「金髮小太陽!」
「大角小親親!」
「你還好嗎?」
「我很好。」
「黛琪司呢?」
「她不在這裡。老巫婆會照顧她,還有其它的羊人叔叔;他們愛死她的羊脾氣了。」
「喔小太陽!」
「小親親!」
兩人即便伸長了手,也只能碰到彼此的指尖。他們望著對方的眼睛嘆息,心中有說不出的苦楚。
「你為什麼不解開鐵鍊?」佳麗問:「不想碰我嗎?」
「不要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我這邊的獄卒騙走,要是他突然回來,發現我能解開鎖鍊就麻煩了。」歐客搖頭說:「我們不能太明目張膽。」
「說得也是。」好吧,至少這隻羔仔沒有看見母羊就發暈,還知道小心謹慎。「你的任務呢?解決那隻藍色老鼠了嗎?」
歐客的瞳孔無聲向四周滑了一遍,眉頭微微收緊。他大概又進到那個叫作心海的鬼地方了。
「藍色老鼠……藍色老鼠要死了。」他把手伸進土黃色的褲子裡,抽出一張髒兮兮的紙。「這是我昨天晚上搜到的東西。」
他把紙揉成一團丟出欄杆。佳麗撿起紙團,把粗糙的紙拉平,瞇著眼睛試著唸出上面的豬人字。
「嘴——是最——罪惡母狼、奧卡,對決極惡狂魔血角。下周最經典,史上絕無僅有,投注已——已什麼?」
「已創歷史新高。」歐客替她念完剩下的句子。佳麗又把宣傳單看了一次,心不禁往下沉。
「再兩天就要上場了?」佳麗不禁一陣頭暈。「可是其他人要再三天的路程才會到耶!血角——這個血角該不會是血角墨路伽吧?」
歐客無聲點頭。
「喔,天啊,怎麼會這樣?大士、女神呀!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什麼都不能為她做。藍色老鼠已經被黑智者蹂躪摧殘,再也無法離開黯日場了。」歐客一陣哽噎。佳麗摀著嘴巴,好一陣子啞口無言,然後眼淚才滑落臉頰。
「怎麼會這樣?我們努力了這麼久,犧牲了這麼多人,結果卻是一場空?」
「不,不會是一場空。」
歐客把一個畫面丟進她腦袋裡。佳麗很討厭他用這種方式和她溝通,要是她再——
他在做什麼?大士呀,他抱著什麼東西?是白鱗大士繫在心口上的藍寶石嗎?
「他、他好、他好漂亮……」
「我知道,我還哭了呢。」歐客說:「我們得把他救出去。」
「可是要怎麼做?我們沒有人手,也解不開綁在汗奧坎身上的心術。」
「我們只剩下一個機會。」歐客深呼吸,每次他想說壞消息的時候就會這樣。佳麗很不喜歡。「藍色老鼠已經答應了。她會試著在格鬥場上引起騷動,到時候我再趁虛而入帶走小老鼠。我需要一些東西,你記一下。」
又來了!佳麗來不及抗議,那些東西長什麼樣子,已經扔進她腦袋裡了。
那些東西?
「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憑這些東西,佳麗依稀猜出他想做什麼。「你確定這樣這樣好嗎?這是我聽過最不羊人的計畫了,到時候要是有人受傷怎麼辦?」
歐客垂下肩膀。「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把小狼崽帶出去了。你知道在這裡面出生的孩子有什下場嗎?」
佳麗很想搖頭,然後叫歐客住嘴。但是她沒有辦法,那些從小就拿著刀劍,互相廝殺的羔仔到現在她都還忘不了。她知道她永遠不會原諒把這一幕指給她看的漂流之人,也不會放過那些拿鞭子站在場邊的豬人。
「你是對的。」佳麗點點頭。「我也是個士兵,上戰場的時候可沒心情管敵人肚子痛。我會想辦法把東西帶進來給你,也會把消息送給其他人,叫他們加快腳步好接應我們。」
「太好了。」
「你是認真的嗎?」
歐客憂慮地看著她。「不,一點也不。我們就算救出小狼崽,任務還是失敗。」
佳麗點點頭。沒錯,這還是她的小親親,不是黑智者養出來的格鬥怪物。雷夫人往回走,他們時間不多了。
「保重自己。」她說。
「你也一樣。」歐客向後坐下,一直微微蹙緊的眉頭鬆開,換上另外一層陰影。佳麗揪著心,低頭隨雷夫人離開,他們受夠黯日場裡的氣味了。一大團豬人賭客穿著絲綢禮服,前呼後擁走過他們身邊,散發出假日時分的歡樂氣息。佳麗把頭低到不能再低。
他們得離開,愈快愈好。她聞到歐客身上都是心術編織的臭味,在他的心徹底被黯日場扭曲之前,他們得儘快逃出樓摩婪。

即使是豬人智者踏入這條走道,也難免要繃緊神經。紊屠智者的僕人替他提著長袍後擺,以免被骯髒的地面沾汙。滿臉橫肉的他今天心情還算不錯,沒有因為炎熱的天氣而亂了計畫。大筆的賭注下去了,兩天後他要看見回收,而能替他回收的是個瘋子。
不,他有可能不只是個瘋子,還是能將榮耀歸於他一身的奇蹟。豬人們長久的等待,諸聖諸王的預言將要在這個世代成真,足以顛覆整個奧特蘭提斯的武力落在他手上,他將成為智者中的第一人。只要再等一點時間,所有完成預言的要素就到齊了。
斷斷續續的歌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石牆間的回音呵呵作響,心海中的鎖鍊叮叮噹噹亂響。
「你們在這裡等著。」紊屠要屬下停步,接下來的路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走完。獄卒和僕從遵令守在原地,慶幸自己今天不用再多靠近一些。
黯日場的主人昂首闊步走進火光飄搖的地道,雙眉蹙緊抓住自己的神術,推開心海中的黑霧小心向前。在黑霧的盡頭,一個鹿人正抱著一捆發霉的毛皮,對著地上的頭顱唱歌。
「老豬公、死不完、要吃肉、錢不還……」
「血角,心情怎樣呀?」紊屠說。
「你看,老豬公想知道我們心情好不好?」鹿人放下毛皮,把頭顱當成娃娃放在手裡操弄,嘻嘻哈哈鬼叫。
「你胸口的傷好一點了嗎?」要比激怒人,紊屠也不會輸。「還是說被一隻賤貨弄傷,你心痛大於胸痛?你上一場勝利,贏得可真難看。」
鹿人的笑臉消失了。紊屠就知道他該問這個問題。
「沒有押韻。」
「什麼?」
「你說話沒有押韻。」鹿人面無表情說:「怎樣的白癡說話會沒有押韻?」
「我說話押不押韻,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操死了小賤貨,也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還是你也要同樣尊榮的待遇?老豬公渴望冰冷的夜,有個溫暖的懷抱嗎?」
他抱著頭顱大笑,開心得像是收到了前所未見的大禮。
「不要鬧了。」真是夠了!紊屠抓起心海中的鎖鏈用力一扯,密密麻麻的鎖鍊通向鹿人身上每一處關節。鹿人發出慘叫,猛然弓起肩背縮成一團。
「住手!」
「要我住手,就好好聽我說話。」
鹿人瞪著他,全身顫抖。他再強壯也沒用,這些鎖鍊編織直通他的心靈,再強壯的肉體也無法抵禦。只要紊屠發出一點心術暗示,他的肌肉自動會想起童年的酷刑,激發的痛苦回憶。鹿人倒在地上縮成一團,紅眼睛裡燒著火焰,紊屠似乎能看見滅世的妖鳥在其中飛舞哀嚎,渴望釋放毀滅的力量。
「住手。」鹿人縮著下巴說。
「這麼多年來,終於學會怎麼求饒了?」紊屠很享受此時此刻,畢竟鹿人對他低頭這種事,可不是每天都能達到的成就。「我有個命令,你給我聽好了。後天,你要出戰惡狼奧坎,到時候你得在格鬥台上殺了她。用你最慘忍的手法,讓全世界知道反抗帝國會有什麼下場。」
「就這樣?」
被這麼一反問,紊屠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自覺地在心海和現實中捕抓鹿人的表情和氣味,想找出自己是否無意間犯了錯,讓他找到曲解命令的空間。
沒有,他的命令非常簡單明確,沒有曲解的空間。
「這裡好多耗子。」
「什麼?」
鹿人打了一個呵欠。他把脖子和胸膛貼在地上,屁股翹得半天高,嗯嗯依依亂哼歌。剛剛的逞罰一瞬間他又不放在心上了,紊屠不禁感到有些挫折。這些下流的奴僕應該要求饒,跪著懇求他大發慈悲才對,這可惡的鹿人愈來愈沒有奴隸的樣子了。
也許今天該結束了,站在這裡太久,紊屠的鼻子又開始發痠了。八足神女在上!難道不能找個清潔工過來嗎?
「沒錯,清潔工,這裡好多耗子。一隻長角的耗子跑過去,藍色的耗子嘀嘀咕咕,長角的耗子又跑出去。整夜跑來跑去,害人睡不著。清潔工什麼時候才來呀?」
紊屠煞住剛剛抬起的腳步。藍色的耗子?
「你說藍色的耗子是什麼意思?」他回頭問。
鹿人對他翻白眼。「就是長藍毛的耗子呀,不甘寂寞天天想著跑出去的藍耗子。老豬公不只笨,還有色盲。」
紊屠可沒心思去理會他的嘲諷。「藍耗子是不是滿嘴尖牙,還有一條尾巴?」
鹿人瞪他的表情滿是鄙夷。「這裡誰屁股後沒有尾巴?你當我是什麼?人類嗎?」
「藍耗子有沒有說她什麼時候想逃跑?」
「有呀。她怕跟我打,想要臨陣脫逃。」鹿人又打了個呵欠。「長角的小耗子說了一整夜,吵得我睡不著。」
「女神哪……」
「女神是大笨蛋。」
「這下可逮到她——」
不對!紊屠腦裡警鈴大作,這隻鹿人在操弄他!他回過神,大手一撈扯動鐵鍊,鹿人再次放聲慘叫,痛得滿地打滾。
「你想做什麼?」紊屠問。鹿人抱著頭顱癱倒在地,劇烈喘息,汗濕的胸膛不斷上下起伏。過度消耗,使用心術的徵兆,紊屠就知道他這番對話的用意不單純。
「老豬公、老豬公警覺性真好……」
「你以為你能操弄我嗎?我可是尊貴的智者,豈是你這等賤民能挑戰?」
「可是老豬公很笨,如果老豬公不聽我的話,到時候會讓藍耗子逃跑!」鹿人為自己叫屈。「老豬公應該聽我把話說完!」
紊屠斟酌著該怎麼說。俗話說的好,一手蘿蔔一手棒子才是真正的馴馬人。況且,如果他口中的藍耗子打算逃跑,那影響到的層面可不只是黯日場的生意,連邊界的戰局都有可能因此震盪。
他的腦子快速轉動,最後得到結論。「這就要看你能給我多少消息了。消息夠好,該給的獎賞一點都不會少。」
「一隻金色的母耗子?一隻金毛耐操的母耗子?」鹿人期待地舔著嘴唇,大大的笑容撕裂整張臉。
「當然。」除了野獸般的慾望,紊屠還真看不出這鹿人有什麼優點。全世界只剩他一隻鹿人了,他居然還相信紊屠的鬼話。
「你還要抓住藍耗子!」鹿人大喊:「我應該殺了她,我想殺了她,她不能逃跑!」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自然會確保她走上格鬥台。」紊屠停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如果事情順利的話,你也可以在格鬥台上——你知道,刺她,在所有人面前。」
鹿人笑容先是一僵,然後腦子好像突然接通了,嘴裡發出格格輕笑。他興奮地把頭顱當球丟著玩,把偷來的情報原原本本告訴紊屠。黑智者離開時開心地哼著歌,秘密召喚樓摩婪鐵蹄衛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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