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動風雅的抒懷旅居歲月的見聞與感受。--《花開蝶自來:雲霞文集》

2018/8/13  
  
本站分類:創作

生動風雅的抒懷旅居歲月的見聞與感受。--《花開蝶自來:雲霞文集》

文學天地——
文學盛會的翔實報導,與余光中、席慕蓉、瘂弦的零距離接觸。

回憶與追思——
思念雙親,追念師長與文友,及回憶在台南女中的青春歲月。

生活剪影——
生活劇變下的心理轉折與調適,及鄰居無私的愛所散發出的正能量。

天涯行腳——
紀錄行走亞、歐、非與南北美洲,抒懷所到之處的見聞與感受。

古時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現代人卻是逐工作而居。作者隨先生遷至半沙漠新墨西哥州的阿布奎基市,後院一片荒漠,經幾年下來的努力,四周花木扶疏,終引得蝴蝶、蜻蜓、蜜蜂、蜂鳥、野鴿等飛來。環視當初這不起眼的城市,如今卻已成為她心中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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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與大師有約──初見席慕蓉】

  自從得知學貫中西的名詩人余光中與身兼詩人與畫家的席慕蓉將受邀成為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二○一四年雙年會的主題演講嘉賓後,我好興奮,天天期盼著這天早點到來。
  大會於十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在「中國最美的校園」──廈門大學舉行,除了女作協來自全球的一百二十人,尚有大陸、台灣及香港地區嘉賓約三十人,共一百五十餘人參與盛會。二十四日,執行長張純瑛、副秘書長張棠與負責財務的我,在逸夫樓全天忙著接待紛紛來報到的會員。
  次日,匆匆用完早餐即趕往克立樓,參加八點半於三樓舉行的開幕典禮。當一踏入大樓,看見滿滿的人潮時,我目瞪口呆,別說乘電梯上去,簡直是寸步難行,即使旁邊的樓梯亦擠得水泄不通,這群讀者都是慕余光中和席慕蓉的盛名而來。我當機立斷,放棄電梯,奮不顧身地朝樓梯前擠,帶著歉意迭聲說:「真對不起,請讓讓路,我們是來開會的。」終於朝樓梯口一小步一小步挪進,上了三樓!
  僅能容納四百人的會議廳,竟來了千把人,許多會員都沒位置,原來兩位詩人的粉絲們有的清晨四點就來排隊,沒想到他們對詩文追求的渴望這麼熱烈,簡直太令人驚喜了!曾憂心文學、包括詩歌,因多媒體興起而式微,看眼前這景象,它們何曾沒落?
  聯合主辦此次會議的廈門大學語言研究所所長林丹婭教授立即宣佈:會議分為兩場,上半場純為開幕式,下半場的主題演講改至有四千座位的建南大禮堂,請慕名來的讀者們按秩序慢慢退出,轉到建南大禮堂。
  開幕式結束,大家移往建南大禮堂。坐定後,環顧四周,依舊是黑壓壓坐滿了人。兩邊的大屏幕開始現出席慕蓉寫的《出塞曲》,蔡琴的歌聲也隨之響起,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穿著一襲黑色洋裝,外罩湖藍色外套,頸間綠色絲帶項圈繫著一塊淡綠色的玉墜,渾身散發出高雅氣息的席慕蓉,雍容端莊地步上了講台,以傾注她滿懷思鄉之情的《出塞曲》,導引出主題──《我的原鄉書寫》。
  她口齒清晰,說話不急不徐,在平穩淡定的聲調中,掩不住的是滿心對血脈原鄉蒙古濃烈的魂牽夢繫。她憶起初二時的一堂地理課,老師以嘲諷的口吻講述蒙古,同學們哄然大笑,刺傷了她的心。對家鄉一無所知的她無從反駁,體認到自己這少數族裔的身分後,開始有了對原鄉尋根的追問。
  一九七九年她寫《出塞曲》時,還沒去過蒙古,僅憑想像寫出的思鄉情懷,應可說是她父母親的鄉愁。詩中,原寫的是「英雄騎馬壯,騎馬歸故鄉」,她喜歡一個人慢悠悠地騎馬回到故鄉的感覺,可是在尚未解嚴的台灣,這「歸故鄉」有逃跑之意,政治影響文學,於是被改為「騎馬榮歸故鄉」,增添了凱旋榮歸故里的豪壯,以符合當時情勢。
  一九八九年第一次踏上內蒙古,看到如波浪般起伏的草原時,她忍不住一直尖叫,那一刻,像走在自己的夢裡,她是從她的身體、皮膚、直覺裡,感到她真的來過。一直很喜歡畫一棵樹,孤零零地拖著長長的影子,沒想到真的就看見那麼一棵樹,在夕陽下,影子拖得長長的,長在父親的草原上!
  往昔,她的詩作多半是關於花、愛情、青春年華。然而,這一年的蒙古行,成為她創作的分水嶺。她的作品風格轉為對莽莽草原的憧憬、原鄉蒙古的愛戀。從此,她不再活在父母的鄉愁,而是自己的鄉愁裡!日後一遍遍踏上歸鄉之路,開啟了她的原鄉書寫,計出版有《我的家在高原上》、《江山有待》、《大雁之歌》、《金色的馬鞍》、蒙文版《胡馬‧胡馬》、《寫給海日汗的二十一封信》等書與詩選《時間草原》、詩集《邊緣光影》等。
  她深深被蒙古族文化所吸引,她說:「蒙古族文化就像我生命中的火種,已經燃燒起來了,所以我是個燃燒的蒙古人。」從此,她關注豐富的游牧文化,「牧民、草原和牲口之間已形成了和諧的生態,把草原還給大自然的禁牧,實際上是干擾了草原的自然循環。」以前她外出,常帶一本詩集,現在她更多帶的是蒙古史書。
  當她結束了演講時,大家仍意猶未盡地沉浸在蒙古大草原裡,不捨地看著她優雅地步下了講台。
  當晚,她為廈大學生做了場專題演講《我的文化信仰》,演講地點一改再改,由原先容納較小的人文學院南光一○一會議報告廳,到廈大圖書館五樓,再到容納四千人的建南大禮堂,可是竟來了六千人之多,別說是走道,連窗上都掛滿了人,簡直是盛況空前。學校隨即開放多個大廳,進行視頻直播,以緩解這沸騰的文學熱潮。
  當席慕蓉一走進大廳時,現場立即爆發出久久不息的掌聲。感謝粉絲們的熱情等待,她朗誦了兩首大家喜愛的詩:〈一棵開花的樹〉與〈山路〉。會場鴉雀無聲,眾人聽得如醉如痴。很多人以為〈一棵開花的樹〉寫的是男女間的愛情,其實是有一次她乘火車經過苗栗山間,在從一個長長的山洞出來後,無意間回頭朝後面的山地張望,看到坡上有一棵油桐開滿了白色的花,她好感動,心想怎麼有這樣一棵樹,這麼慎重地把自己開滿了花,像華蓋一樣站在山坡上,於是對它寫下了這首情詩。
二十六日的議程中,「與大師有約」單元,由姚嘉為主持,開放給文友提問。有人問席慕蓉最喜歡的詩集是哪一本?她選擇《邊緣光影》。她哽咽地說,為原鄉,她訪問過許多人,就是沒有訪問過自己的父親,從來沒有問過父親,當一個生命被分裂成兩半時,他怎麼活了過來?父親過世百日,她寫下這首詩時,只能揣測,卻再也無法親自問了。說至情深處,那份痛悔,讓她忍不住拿出面巾紙拭淚,不只是我,許多人都濕了眼眶,也拿出面巾紙頻頻拭淚。在與她這零距離的接觸中,一股親切貼心的暖流緩緩在心間流淌。
  大會圓滿結束,能參與這場文學盛筵,實在是好幸福,尤其親炙了席慕蓉的風采!不管是她的人、她的詩或她的畫,處處皆蘊含著真純、柔和、優美、典雅與婉約。僅係初見,對她卻生出種早已相識的感覺。雖然才別離,我已開始憧憬翹盼著能有一天與她再結緣,再次相見!
  《一棵開花的樹》,在心底響起: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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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紅樓──憶南女歲月】

  人一生中,總會珍藏著各種各樣的寶貴記憶,而台南女中六年的青蔥歲月,就像顆曖曖內含光的寶石,在我心深處不時發出質樸溫潤的光芒。
  台南女中於一九一七年以「台灣總督府高等女學校分校」之名義創立,中間幾度改名,一九四七年定名為「台灣省立台南女子中學」,一九七○年易名為「台灣省立台南女子高級中學」,簡稱「省南女」,二○○○年因配合凍省政策,奉令改名為「國立台南女子高級中學」。今年十二月適逢百歲生日,校友會正在編撰百年紀念專書《南女風華一世紀》,邀大家一起來回憶在校生活的點點滴滴。
  打開珍貴的記憶匣,記得當年考上口碑甚佳、聲名遠播的台南女中時,鄰居們都來賀喜。我懷著怯奮的心情步入校園,立見一座磚紅色的大樓矗立眼前,頓時被它的古樸莊嚴所吸引。日後我們曾在它二樓的禮堂,聽過景生然校長無數次生動的演講,也在鄰近禮堂的教室上過課,自此與紅樓結下了深緣,我們當時甚至以紅樓一詞代表南女。在生命的長河裡,這段與紅樓共晨昏的青春歲月,給我鏤下了深刻的印記。
  景校長因戰亂隻身來台,終生投入教育。她總是身著一襲旗袍,風度優雅從容,且面帶溫和慈靄的笑容,讓人一見就生出孺慕之情。說著一口清脆悅耳的京片子,闡釋「公誠勤樸」校訓,並常提醒我們:身為南女人,要培養「德智體群美」五育的品德,言行舉止要合度,並有大家閨秀的風範。深受她言教與身教的影響,我們循規蹈矩,似乎從不曾有過叛逆的青春期。畢業多年,仍牢記著她與諸位師長的諄諄教誨。
  剛自台大法律系畢業的楊慧英老師,亦是南女校友,教我們初一國文,是她,開啟了我對詩詞的愛好,可惜她只任教兩年即離開。我曾好奇地去谷歌搜尋,原來她一直在自己專業領域孜孜矻矻地研習。一九九二年奉派為最高法院法官兼庭長,並於一九九四年至二○○三年出任第六屆大法官。
  鄭永言老師教我們幾何,一向讓人頭痛的數學課,在他活潑生動的教法下,竟使我們快速領悟,數學因而變得可愛易懂。一般投考乙組的同學,文史較強,數學較弱,而我大學能考上第一志願,得拜數學成績拉高了總分之賜,鄭老師實功不可沒。萬分感謝他為我數學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每次聽徐鑫華老師講國文課,我都十分專注。她人豪邁,聲音洪亮,總會帶出與課文相關的故事,引起同學們學習的興趣。我那時一邊聽,就一邊想,將來我也要當像她一樣的國文老師,於是把她的教法,連帶她說的故事都一一牢記心中,存為範本。
  儘管大專聯考考進了外文系,但我對中文的熱愛未曾稍減。日後方領悟:老師的教法能對學生起到相當大的作用,甚至會影響學生今後一生所走的道路。教得好,學生有興趣,自會多花時間在這門學科鑽研,發揮潛力。
  南女教育,不光是課堂上的知識灌輸,還注重五育的均衡發展。佘石陵老師教我們勞作課,寓教於樂。那個年代,學校空地不少,每班分塊地,學習耕種。老師親身示範,如何鬆土、播種、澆水等。課餘時間,大家總跑去看看菜苗長多高了,體會實踐「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真諦,以及親嚐群力合作下所得成果的快樂。
  在老師的帶領下,我們還於校園舉辦過露營。學習如何搭帳篷、生火煮飯,也正好用上了自己種的蔬菜。從沒外宿過,不敢想像不在家過夜,會是什麼情景,那時是既興奮又緊張。白天有童軍結繩比賽及一些活動。到了晚上,大家圍成圈,說故事、玩遊戲、看星星,學習如何尋找北斗七星。擠在帳篷裡嘰嘰喳喳,夜深了,還捨不得睡。如今回憶起來,滿心歡甜,可惜現今空地蓋了高樓,學妹們已無從享受當年我們在校園裡種菜與露營的樂趣了。
  學校不僅關心學科上的傳道、授業與解惑,也很注重術科課程,包括體育、軍訓、護理、家政、音樂、美術等。除了田徑,還舉辦各種球類活動,打籃球、網球、排球、羽毛球與乒乓球。允許我們課餘借球來練習,鍛練體魄,同時舉行班際球類比賽與疊羅漢比賽,促進同學間的交誼與良性競爭。台南太陽大,大家細嫩的皮膚都曬成了健康的麥麩色。
  眾多體育老師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賀斌老師。一提起賀老師,她那爽朗的笑聲彷彿就在耳邊響起。除了「硬性」的體能課程,她還教我們跳「軟性」的土風舞,至今仍記得一些音樂與舞步。於校慶大會,她訓練全體跳木蘭從軍舞,穿上表演服裝,個個成了英姿颯爽的花木蘭。晚會上,還挑選了我們六位同學演出西班牙舞。也曾教我們跳大會舞於運動會上表演,白色的長帶飄舞出各種隊形圖案。一向安靜肅穆的校園,因為有了她,而平添了不少歡聲笑語。
  我喜歡上軍訓課,除了學習軍事常識,練習踢正步,還能到校外靶場練習打靶射擊。尤其當換下了白衣黑裙,穿上卡其軍訓服與戴上船型帽時,顯出與平時不一樣的帥氣風姿,常忍不住在鏡前多看兩眼。
  女生愛美,每天放學一回到家,即換下制服,將白衣黑裙照著褶縫疊好,放在枕頭底下睡覺時壓著,第二天起床後,穿上它,彷彿熨過似的平整,人顯得格外有精神。
  高中班上談得來的同學,結成死黨(如今稱閨蜜),冬艷、肖娟、昌文與我成了「四人幫」。下課後常聚在一起,似有說不完的話,才放學分手,就期盼第二天一早趕緊到校見面。可惜昌文家搬去台北,她隨即轉學北一女。初始,還寫過信,日久終失去了聯繫,而我們其他三人則很幸運地考取了同一所大學,大一還安排住進同一寢室,至今仍時相往來。
  雅秀、劉秀、惠英、美雲、貴惠、睦子、安玲等,從小學起一直至高中都同校,與雅秀、安玲甚至大學也同校。不論分隔多久,我們這幾人間的情誼永不會淡化。
  畢業後如風雲流散的同學們,似散落一地的珍珠。十年前,在雅秀與乃賢的號召下,終於串起,於洛杉磯舉辦了第一次的同學會。見了面,大家忘了年齡,擁在一起,笑呀叫地,好不熱鬧,日子似回到了從前。
  年華似水流,重溫當年一起走過的日子,在在都令人難以忘懷,可見往事並不如煙啊,其中還包括當時那說不清也道不明的「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女情懷―煙雨斜陽下,紅樓沐浴在淡金色的光影中,我斜倚著紅樓,望著窗外景色,沒來由地為那一片迷濛惆悵;鳳凰花開時節,看著那一片燃燒至天際的火紅,輕唱著驪歌,又為那無以排遣的離情別緒傷感……。
  猶記得畢業典禮上,最後一次聽景校長致辭,心中絲毫沒有今後將「鵬程萬里」的喜悅。典禮結束,大家滿懷著難過與不捨,心情沉重地魚貫步出禮堂。
  這一別,幾十年一晃眼就過去了,如今定居北美,遙望故里,不知學校起了多大的變化?夜裡,經常夢迴紅樓。日前還曾寫了一首每行各五、七、五字的漢俳詩:

〈行旅〉
人生似飄蓬,
飛越關山千萬重,
不復計西東。

  不管我們飛離台南女中有多遠,心裡依舊念著它,不時沉浸在緬懷紅樓歲月裡。
  遠在異鄉,值母校百歲誕辰,未克返台共慶。於此,遙祝它如松柏長青,南女精神代代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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