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揭露一個個底層華人勞工背後的辛酸故事!--《低端的真相:街頭律師眼中的東倫敦華人移工》

2018/7/29  
  
本站分類:創作

本書揭露一個個底層華人勞工背後的辛酸故事!--《低端的真相:街頭律師眼中的東倫敦華人移工》

「理想情況下,資本會跑到每個有勞工的地方。但是,資本主義的全球化從來就不是這樣,資本不會跑到窮鄉僻壤造橋鋪路通水電。資本流動,勞工不得不流動,資本更刻意地徵召這種人流。資本流動靠電匯,人流靠腳、靠船、靠車、靠偷渡。
不幸者死在半途,未死的,他們的雙手生產了臺北街頭四處可見的英格蘭西裝毛料。多佛慘案的屍體和你我身上的西裝實屬於同一條生產線。」

2007年,英國政府破獲大宗移民詐騙案,為首的帶頭大哥是臺灣人陳明宜。明宜熱心移民權益,助人無數,為何會被捕?他到底是罪犯?還是濟弱扶傾的法律工作者?

明宜的遭遇還只是在英華工艱難處境的冰山一角。
身為明宜的友人與街頭法律工作者,本書作者記錄了無數個在東倫敦社會底層的華工經歷,以及他們所遭遇的司法案件。這些漂流遷徙的移民,或偷渡,或以求學、觀光、結婚、政治庇護等名目合法或非法的居留在英國,只為在異鄉賺取養家活口的財源。他們被剝削、被污名,在不安全的環境下犧牲;他們是各國境管法律歧視下的受害者,卻也是全球化的先驅者與經濟發展的貢獻者。他們的生活呈現了「經濟全球化」與「種族主義」的糾葛纏繞。
本書雖將場景放在東倫敦街頭,但觸角還延伸至全球化浪潮與世界分工體系底下的其他群體,從紐約華人餐廳的「黑工」、在豐田市的日裔巴西人,到在世界各角落工作的奈及利亞黑人,以及在臺灣社會中近百萬的外籍勞工與配偶,並透過倫敦所反映的全球經驗映照新住民在臺灣社會的處境。
透過作者冷靜的分析與溫熱的報導文字,本書揭露一個個底層華人勞工背後的辛酸故事、直擊英國當局對待外籍移工的真實態度,亦反思臺灣社會在同樣情境下所扮演的角色。

⊙跨界推薦:夏鑄九(臺大城鄉所名譽教授)、楊渡(作家)、廖元豪(政大法律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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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07 法律漏洞】
英國的司法體系是封建與激進的混和體。面對高等法庭、上訴法庭與最高法庭的法官,一定得稱呼他們 My Lord 或是 My Lady,中文可以翻成「閣下」,但真正的意思是:「我的主人」。此一封建社會中對貴族勛爵的稱呼,讓百姓在法庭裡自居為奴僕,以襯托法官的尊貴。對法官搞錯稱呼,外行、不專業,法官可能皺眉,也可能訓斥。在庭上,律師可以對證人說早安,以緩和緊張的氣氛,但切忌向法官道早安。英國法界流傳著幾年前發生在上訴法庭的事件:有律師在申論時,開頭便說:「Good morning, my lords.」(「早安,我的主人們……」)主審法官不客氣地馬上打斷他的發言:「我們在此要聽的是你的陳訴意見,不是氣象報告。」
但是在法庭裡,判定一個人有罪無罪的刑事案件中,真正決定者不是法官,而是陪審團。陪審團應該翻譯成審判團才對,其組成的緣由,就是認為嫌犯的禍福存亡應該由所在社區的同儕百姓來決定,而不是由高高在上的法官定奪。司法主權在人民,不由專業的法律人所掌控,形式封建的英國司法,本質蘊含著激進的階級意識。
司法不應淪為專業霸權,這種想法在英國司法實務上常常可見。例如英國司法系統與民眾往來的各式文書、表格都力求語言簡單、平易,讓民眾可輕易看懂,因此整個司法系統得到了英國「水晶標誌」的認證,意味著司法系統使用的語言非常直白,如水晶般透明。英國的線上求償、網路提告服務,也講究對使用者友善,當使用者網上提告時,網頁會特別提醒:「請述明基本事實就可以,不要引述法律規定。」意思是,做為平民百姓,你只要覺得自己在道理站得住腳,就可以提訟,這是你的權利,你不須懂法律;至於你的主張符合哪些法律規定,這方面由法官來幫你。英國便民的網上提告系統如果引進臺灣,一定很多人跳腳,認為訴訟會更氾濫;但英國政府統計,這個網路訴訟服務從二○○二年上線以來,處理了七十五%的金錢訴訟案例,疏緩了司法系統的負擔。
與倫敦服務業打交道,常得用鍵盤打官司,但偶有例外。我也有遇過覺得窩心的例子,曾收到一瓶西敏寺銀行贈送的紅酒,頗感驚喜。原來是銀行太晚把我要的支票簿寄來,主動表示歉意。支票簿裡的支票,張張都有編號,支票快用完時,不用索取,銀行就主動寄來;這次支票用罄卻不見新的支票簿寄來,忍不住打電話去催。在電子支付、網上支付還未盛行的年代,小商家看到信用卡就皺眉頭,有的不收,有的收,但額外加收五○便士手續費;支票就沒這問題。不想身上帶太多現金,支票便成為離不開的生活必須。到餐館外食、打電話叫外賣、付學費、付房租,支票常常開,多是小額消費,月底接到銀行寄來的帳戶支出表,花了多少錢一清二楚。
西敏寺銀行的善意,讓我回憶起初到英國時開戶的便利,那時還沒找到固定居所,就以學校所在當聯絡地址,校方行政人員在銀行的開戶申請表上幫我寫兩句話,簽個名證明我是該校學生,加上護照,即使上面的入境簽證只有四個月,西敏寺銀行就開了戶頭給我,提款卡、支票簿俱全,還加上兩張信用卡,稍後郵寄送達。可惜這種便利沒有維持多久,三、四年後,同樣是留學生,要開個戶就相對困難,學生簽證時間太短的、無法提出居住證明的,一定吃閉門羹,就算證件齊全,也未必都能開戶成功,就算成功開了戶,常常是基本戶頭,只能存款、提款,沒有支票簿與信用卡。
三、四年間英國的銀行實務如此不同,可能的解釋是之前吃盡了留學生的虧,所以銀行變嚴格了。我知道的臺灣留學生,唸了一年碩士,回臺前就把信用卡刷爆一走了之的,便不只一位。也有人認為是二○○○年後大量湧入的大陸學生,使得銀行對於外國學生戒慎恐懼起來,我不以為然。新來的大陸學生和在一九九○年代來的大陸學生很不一樣,後者人數少,多是拿著獎學金來唸碩、博士,生活消費樸實;而新來的大陸學生唸大學部或貴族中學的多,個個衣飾光鮮,手上拿著最新款行動電話閃閃亮麗,帶著大筆旅行支票來花。因為這些大陸小留學生,一向以英國人為主顧的中國城,竟然開了間火鍋專賣店,西方人不懂得吃火鍋,這店當然是靠新湧入的大陸學生才撐起生意,可見其消費力驚人。他們應該是銀行想拉攏的客群,我不以為是他們讓銀行縮緊了規定。
我的太太,當時是我女朋友,就曾拿著她的日本護照與就學證明找了好幾家銀行,開戶都被拒。後來我把我住處的電話改到她名下,三個月後她拿著三個月的電話帳單做為地址證明,才在一家住宅金融合作社成功開了戶。住宅金融合作社類同臺灣的信用合作社,銀行該有的功能一應俱全。她有了戶頭,可惜合作社不發給信用卡,信用卡有無,其實會影響消費者權益。英國消費者信用法第七十五條規定,當消費者用信用卡購物,只要價值在一○○鎊與三萬鎊之間,信用卡發卡銀行和賣家負有同樣的法律義務。我曾上網用信用卡買錄放影機,結果寄來的機器功能、規格與網上的描述不符,到手的這部機器無法錄下電視上的字幕。透過電郵我要求賣家更換,賣家搞不懂問題出在哪裡,拒絕退貨。這也難怪,英國人看電視沒有使用字幕功能的習慣,不能理解我的堅持。我轉而要求信用卡銀行退款,銀行很乾脆地同意,錢退還到我帳戶幾天後,賣家便請貨運公司來取回貨品。
英國消費者信用法第七十五條被稱做消費者的祕密武器,該法條認為,只要用信用卡購物,銀行與消費者之間就形成了債主與債務人的信用關係,當賣家賣的貨物有瑕疵,或提供的服務不足,導致消費者權益受損,基於債主與債務人的信用關係,銀行連帶有賠償責任。祕密武器之所以祕密,是因為很多消費者不知有這條法律;之所以稱為武器,是因為銀行面對類此爭訟都比較乾脆,先退款再說,之後他們再找賣家算帳。這條款很好用,幾次我自己或是朋友遇到的購物糾紛,我都跳過賣家,直接找銀行,迅速結案,省得官司糾纏。
對於以就學名義來打工的學生來說,有沒有信用卡不重要,但非得有個戶頭不行,例如「帝國學院倫敦」這家補習班的學生們,我認識的好幾位,就是開不了戶頭。有的是房東不配合提供租賃契約作為住所證明,有的是資料一應俱全,銀行還是拒絕,我怎麼幫都沒用。來自智利的艾玲與玻妮塔為了開戶,比什麼還急,飄洋過海想存點錢,有戶頭不只是較安全,重要的是雇主給付的薪資,有的用支票、有的用轉帳,才有個去處。後來教她們商業英文的智利同鄉羅德里哥打包票幫忙,但索價一人一○○鎊。艾玲與玻妮塔把護照與資料交給他,果然戶頭就開成了,學生間謠傳羅德里哥有朋友任職銀行,一○○鎊兩個人分的勾當進行好陣子了;也有人說羅德里哥瞭解銀行的運作,懂得鑽漏洞。
我無從得知羅德里哥發現了什麼漏洞,但英國社會的確到處都有漏洞,因為實務經驗多,我都可以出版一本漏洞大全了。例如和銀行、地方政府打交道常得用到的地址證明,就頗容易造假。申請裝室內電話時,向電話公司報個阿狗阿貓的名字,之後帳單上就會出現阿狗阿貓,此後就可拿著這份帳單作為「阿狗阿貓在此居住」的地址證明,英國的信用稽核資料庫裡,該地址上也就憑空出現了一個叫阿狗阿貓的人。
又例如,英國人約翰如果要跟臺灣人小婷在臺灣登記結婚,依臺灣規定約翰必須出具的「單身證明」,也是一個漏洞,這紙證明只能證實約翰在英國的註冊辦公室裡沒有婚姻紀錄,無法百分之百保證約翰在法律上真正單身。我還發現有更大的漏洞,涉及到英國外交部與臺灣駐英代表處的文書驗證,因為這兩個單位蓋上的鋼印都只是形式認證,不涉及文書實質內容的審查。我發現的這個漏洞頗大,大到卡車都可以穿越。這些都還是照著規定的程序就可以鑽營的漏洞;膽子大點的人,利用電腦剪剪貼貼,然後彩色印表機列印出來,學校的註冊證明、水電帳單、公司的雇用證明都可以做出來,這些招數在英國謀生的外國人,常常會用到。
我不知羅德里哥是否偽造了證明,但我知道街坊裡有人提供造假服務,五○鎊一張。因為臺灣同鄉明宜大哥常陪著華人朋友們跑銀行開戶,我曾半開玩笑地提醒他,任何文件不要圖方便而自己偽造列印,水、電、瓦斯的帳單要換個人名很簡單,寧可慢慢等個幾個月,用貨真價實的原件。後來他的案子爆發,發現他果然沒聽我的話,在六○○○頁的起訴檔案中我看到幾份用來申請銀行戶頭的偽造水費單,不過控方沒起訴這項,因為開個戶頭,沒有造成任何人的損失。
明宜被警察查扣的證據中,還有一頁密密麻麻的人名,每個人名旁用中文寫著「黑馬」、「獅子」、「老鷹」、「三角」等代號,還加上一串串數字,讓警方特別警惕。後來警方查證,「黑馬」、「獅子」、「老鷹」、「三角」不是幫派暗號,而是明宜等人幫各家銀行取的代號,以方便不懂英文的朋友。艾勞埃德銀行的商標是匹黑馬,所以就以黑馬代稱,獅子則是米德蘭銀行的標誌,老鷹指的是巴克雷銀行,而國家西敏寺銀行標誌與三角形有點像,就以三角稱之。
英國勞動與年金部會盯上明宜,還是因為他協助過的案例中,有兩位除了用不實文件開戶、取得「國家保險號碼」之外,還進一步申請了社會福利津貼,包括明宜自己也是,他用約翰‧懷特的名義假裝是他岳母的房客,用捏造的租賃契約申請住房津貼。他騙英國政府的錢,但對於找他幫忙的華人們,倒是都沒收錢,調查官的筆錄裡提到了這點。我也打聽過,偽造書信、帳單,一張五○鎊的地下行規,明宜沒收過。


【08斃命貨櫃】
二○○○年六月十八日,英格蘭多佛港(Dover)海關,五十八位中國非法移民悶死在大貨車的貨櫃,慘烈的景象震撼歐洲,斗大黑體的標題佔據了各大英國報紙的頭版,輿論引述調查單位的說法,推論死者是如何地掙扎、窒息,絕望地走向地獄。五十四位男性與四位女性被發現陳屍在一個十八米長,密閉的貨櫃裡,伴隨屍體的是一箱箱掩人耳目的番茄。這輛荷蘭籍的貨車從比利時的澤布魯日港上渡船,越過英吉利海峽,抵達英國的多佛港,被海關攔檢。開啟貨櫃門時,一股悶熱臭味襲鼻,僅存兩位男性躺靠在門邊喘息,掙扎渴望著空氣。被這煉獄景象嚇到的海關官員稍後接受心裡輔導,協助他們面對這迎面撲來的夢魘。
六十位移民估計躲在貨櫃中有十八小時,每個人只能綣屈在一張報紙大的空間,那幾天異常地熱,長時間日頭直照,造成了脫水;貨車司機怕海關人員聽到貨櫃裡的聲響,關上了通氣孔,造成窒息。這是他們每個人付給人口販運集團二十萬人民幣後,得到的待遇。六十位移民來自福建,是中國大陸出走海外移工潮的一部分,英國境管資料統計,二○○○年時,每月申請庇護的中國移民有五○○名,是過去的兩倍,在此同時,工黨政府也正緊縮英國的移民政策,一方面加速遣返的程序,同時提高庇護的門檻,百分之九十五的中國移民被拒絕居留,一連串措施驅使中國移民不再搭飛機、搭船入境,改採偷渡,成功的比率還比較高。英國的非法華人移民人數,在歐洲國家中最高,非法移民提供的廉價勞動力增強了英國經濟的競爭力。
是誰創造了非法移民的市場?同為英國人眼中的「華人」,我等留英學生們在網路上、私下地交換看法:長得跟我們一樣黃皮膚黑頭髮,他們怎麼會如此命運乖舛?面對英國朋友,有的臺灣學生急著解釋:「臺灣人不是中國人」。長期的反共教育,讓臺灣學生可以理直氣壯地譴責中國政府,對貧窮落後的共產中國表示不屑,強調中國人非我族類。有的臺灣學生較人道心腸,面對英國人的關心有點尷尬。就好像電視上播出臺灣國會打架時,英國人問說:「到底怎麼了?」臺灣學生總有點手足無措。
何須尷尬?國會打架總比英國常常打仗侵略好多了。多佛慘劇也是,紡織、食品加工等英國資本,非法雇用移民勞工,結合人蛇集團騙他們英國黃金遍地,是應許之地,然後拉下鐵門,給予低於資本工資的工作條件,膳宿像集中營。是誰創造了非法移民的市場?誰該羞恥?
撇開道德譴責,看看一些數字與事實。慘死的移民恰好不是窮人。為了偷渡,他們必須籌資至少兩萬英鎊,給付給中國與歐洲的人蛇集團,這個數字代表他們的信用能力。也就是說,他們過去生活的儲蓄加上他們在中國大陸的借貸能力,再加上他們未來的工作能力,他們每人至少有兩萬鎊的身價,而這個數字是偷渡集團決定的,也就是一個經過計算、貼近現實的市場價值。而在英國,七%的失業人口加上六%信用有問題的人,是連貸款資格都沒有。按照市場規則,信貸能力愈高的人愈富有,因此實際上,這些偷渡客比十三%的英國人還有錢。別忘了,英國的人均生產毛額有三萬多美元,所以在世界市場尺度上,這些死者並不窮,在英華人無須為了有這些「窮」同胞而覺尷尬。
另個事實也該澄清。臺灣眾媒體報導,說什麼英國的福利制度好,所以吸引非法移民。事實恰相反,如果偷渡是為了享受社會福利制度,一定得先申請庇護、取得身分,而在尋求庇護階段,享受不到什麼英國的福利制度。尋求庇護者,有的被限制居所,不能自由活動;有的政府不給現金,只有食物點券,生活情況只會比他們在自己國家還糟糕。就算取得身分了,好手好腳沒家累的,申請社會福利根本過不了。所以,移民不是為了享受福利而來。
講白了,偷渡是要來賺錢的。花了大把銀子偷渡而來,光靠社會福利救助,如何攢錢與還錢?偷渡者是勞動者,非被救助者,他們是英國經濟發展的貢獻者。
為何這種現象在中國的改革開放之前少發生,而在一九九○年代全球化的熱潮下頻頻出現?什麼因素形成了移民勞工市場的存在?一方面,改革開放造就了中國驚動世界的經濟奇蹟,成為開發中國家欣羨的典範,但這個成就是奠基在農村的破產上:國營企業被支解、社會安全網崩解,農村青年或到珠海、東莞陪臺商睡覺,或者冒險遠渡重洋,他們匯回農村的錢讓老家得以繼續生存,基礎建設得以維持。所以,評議多佛慘案的臺灣學生不應不屑中國的窮,應該「佩服」中國政府此種犧牲人民以致富的手段。
另一方面,全球化熱潮,跨國資本全球四處流竄,理想的情況下,資本會跑到每個有勞工的地方。但是,資本主義的全球化從來就不是這樣,資本不會跑到窮鄉僻壤先造橋鋪路通水電。因此,資本流動,勞工不得不流動,資本更刻意地徵召這種人流。資本流動靠電匯,人流靠腳、靠船、靠車、靠偷渡。「全球化」、「自由化」對資本是有差別待遇的,英國的紡織、成衣、食品與農場等中小企業,許多無法像大資本企業一樣,前往印度、菲律賓、香港,他們留在英國。沒有便宜的勞工怎麼辦?人蛇集團就當起外勞仲介公司了。移民勞工們,不幸的死在路途,未死的,他們的雙手生產了臺北街頭四處可見,「MADE IN ENGLAND」的英格蘭西裝毛料。多佛慘案的屍體和你我身上的西裝屬於同一條生產線,差別只在,他們是瑕疵原料。
談英國多佛慘劇,其實是在評論臺灣自己。只從臺灣民族主義的立場看待此案,只會更僵化我們既有對中國大陸「落後」的刻板印象。更重要的是,臺灣沒有多佛慘案嗎?一九九○年的閩南平漁船慘案,大陸人也是被悶慘死,不同的是,前者是入境,後者是遣返;前者悶死人的是貨運司機,後者是代表臺灣官方的國家軍隊。二十六名福建人被臺灣軍警趕入一公尺多高的狹小船艙中,然後封死頂蓋,二十五人被活活悶死。英國媒體一片譴責歐洲人蛇集團的暴利,那臺灣呢?東南亞移民勞工在臺灣工作,頭一年半賺的錢都在還債給仲介,臺灣政府該如何面對?
二○○一年的春天,多佛慘案在英國皇家刑事法庭審判,生還者在庭上的證詞確認了偷渡者每人付給人蛇集團的價格是兩萬英鎊,從此開始了他們的死亡旅程。他們一小群、一小群地先從福建搭飛機到北京,再持合法的護照從北京飛到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勒,在貝爾格勒他們被藏匿在一處居所,每個人拿到一本偷來的、經過變造的亞洲護照,大部分是韓國護照,然後被送到匈牙利。接下來被分批載在廂型車裡,經過奧地利、法國,抵達荷蘭,藏匿在鹿特丹郊區的倉庫裡,六十人匯集,一起等待機會前往英國。搭上貨櫃時,鹿特丹的人蛇集團與貨車司機準備了個水桶,當作廁所,也準備了水,但很快就喝完了。當貨車快抵達口岸時,司機關上通氣孔以躲避海關的檢查。貨車駛上渡輪後,司機停妥車子,到餐廳享受了頓晚餐並看了兩部影片,就在此時,貨櫃裡的空氣漸漸耗盡,原本虛弱的偷渡者開始慌張,他們移開一箱箱的番茄,踢門、喊叫,但沒有人聽聞,直到一個個昏迷、死去。
五十八條人命,貨車司機被判要為每條人命服六年的徒刑,但刑期可以合併執行,並因為共謀犯罪,要服八年徒刑,他總共被判十四年;同時在英國的一位華人翻譯,她擔任這六十位移民的在英聯絡人,也被判刑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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