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交錯中的情感傾訴 陳乙緁《記憶 零度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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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推薦小文

首頁圖來源:Unsplash

《記憶 零度C》是旅居美國的作者陳乙緁的第一本作品,透過散文與詩交錯呈現的方式,訴說其於台美兩地的人生感悟。

馬里蘭大學藝術史郭繼生教授說:「當我仔細的將整本書從頭到尾讀了一遍之後,忍不住再讀一遍,細讀之後才覺悟到它的精彩。它超越了傳統的文類,但卻如天馬行空,也令人恍悟世間的情與愛;如醇酒,值得慢慢品味。我相信每個讀者都可以在書中找到他們自己。」

Loveisderma 愛斯德瑪總經理廖瑞門先生說:「《記憶 零度C》是一本值得細細品味的散文集,深刻感受人生的變幻無常似水年華,豐富內容隱含人生哲理,生命的過程與輪迴。這是一本充滿人生智慧的好書,有助於提升心靈,找到最棒的自己,值得強力推薦給我的好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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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玉潔字晶瑩/旅美華人作家朱小棣

我們生活的世界越轉越快,彷彿整個地球在舉行著區域性的比賽。國與國之間,地區與地區之間,甚至每個城市之間,都已說不清楚到底是誰先誰後,誰快誰慢。究竟是你影響了我,還是我影響著你?誰又把誰再次推向更快的節奏?在這看似接力賽跑的熱鬧中,我忽然發現一位來自臺灣的漂亮女孩。她從不夜城的臺北出發,不知經過了多少年的學旅生涯,最終安頓在美國馬里蘭州一座遠離塵囂的大學(St. Mary’s College of Maryland),臨著海濱的美麗校園。她在那裡靜悄悄地教書,熱騰騰地寫作,傻乎乎地攝影。冬去春來,夏離秋至,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就像女孩子手裡編織的絨線,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漸漸有了圖案,一絲一絲的美,便這樣翩翩而至。終於織出了一部詩、文、畫三位一體的書稿,展現在誠心想讀的眾人眼前。

除了靜謐之美以外,很難說得出書裡還寫了些什麼。好像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不是。喜歡思辨的人,一定可以尋得出哲學的辯證氣味。例如有下面這樣的句子: 

什麼時候漂泊一生的人會突然想要放棄自由而守候在某個橋下?什麼時候守在橋下一生的人又會選擇離去而開始旅遊? 

當然還有說得更加肯定、不帶問號與懷疑的人生斷語: 

過去,要是可以再來一次,在那個當下的時空,人還是會做相同的選擇,而這也是人的現在是由過去所成,因為過去的選擇永遠是一樣,所以才證明瞭目前的存在的價值。 

畢竟,女孩有女孩的細膩,能夠捕捉到男女之間呼吸入出的空氣。一對即將分手的戀人,上演的竟是這樣一幕: 

兩個同時在說著話的人,各自說著各自的道理,對方的文字,從左邊進去右邊出來,卻誰也不願意承認聽不懂對方的語言。結尾的時候,女方低著頭,看著地上對方的影子,輕輕說,分手吧。影子倒也有幾分真實的哀傷,卻也若隱若現,在眼底。別接近,彷彿對方燙的傷人。卻又開始真的想擁抱了。 

女孩有時也會暫時假託男身的面目出現,分不清是剛出茅廬的英俊少年,還是閱人無數的中年紳士,只顧在一旁喃喃自語、忘我總結: 

曾經,我愛上絨布般暗紅色的玫瑰,沒有什麼理由,只因為她高雅貴氣,美的很遠,是天上摘不到的星星,有刺。

白玫瑰,我從來不懂愛上白玫瑰的理由,是出自於同情,還是怎麼。

紅玫瑰是一杯烈酒,她存在。白玫瑰是一杯水,永遠在紅與白間掙扎,偶爾被誤解成黃玫瑰。

在我還以為深愛著紅玫瑰的同時,我卻愛上了白玫瑰。那種,就這樣了的悲傷。讓人不忍再看第二眼,讓人只能讓白玫瑰停留在記憶裡。那顏色, 以一點也不沉重的方式,沉重著。 

雖然早已在美國安營紮寨,女孩心中,無論如何也依然忘不了,距離遙遠的臺北。在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纏綿思念中,她苦苦不忘的臺北,原來是這個樣子: 

臺北,很容易讓人忘了,有月亮這一回事。

臺北的美,在於因為那層層高聳入天的建築,讓人在臺北車站高樓的夾層間與夾層間感受到一場北極的旋風。

臺北美在夜,那所有白日的灰,到了夜晚,卻閃閃爍爍,萬家燈火,從不歇息。宛如一件灰沙下藏著暗紅色的舞衣,要很仔細很仔細的接近,才看得清那隱藏著的熱情。 

因為有這樣的記憶和思念,女孩終於行動起來: 

一晚一首詩
給同一個假想的戀人
變成一種習慣
詩 和龍捲風一樣
瘋狂的存在 

以上這些句子,還只是一部完整地劃分為春、夏、秋、冬的書裡全都僅屬於春天的內容。有心的讀者,不妨尋著夏、秋、冬的逐個來臨與周而復始的四季交替,去捕捉那一顆令人疼愛與陶醉的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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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毛線的女孩

她的身邊總是有一堆毛線球,各種顏色,粉紅的,白的,淺藍色的,鵝黃色的,青草綠的。還有一隻貓。貓喜歡把毛線球弄亂,拉得很長,滿屋子跑,滿屋子跳,把毛線球當作假想敵,追著跑。於是原本清清楚楚的毛線團,總是被貓弄得很糟,混成一團,好像貓咪自己的毛起毛球時一樣,很混亂。

她總是在晚餐後,點上花香的蠟燭,讓花香飄滿房間,取代晚餐溫熱的空氣,坐在火爐旁邊,拿起米色木頭細長的勾針,照著圖騰上畫好的圖案和線法,勾著不同的禮物。一頂毛帽,一條毛圍巾,一雙手套,一個桌墊。一針一針她感覺活得很踏實,心漸漸從天空中飄浮不定的空氣間,慢慢降落下來,穩穩地貼在勾針上,像春天的落花,倒映在湖水上一般地貼在毛線裡。

那預定好的圖,總是跟完成的作品不太一樣,她用毛線紀錄生活。某幾天她開心了,一針一線打得很緊密,整整齊齊地像法國鄉村一片的薰衣草田,某幾天,天氣陰陰的,她的線時而寬鬆,時而太緊,淩亂的很慌張。

打毛線是一種自我催眠,她說。思念的影子,輕輕地像一個吻一般,淡淡地像蝴蝶一般,點過平靜的湖水。

乾乾的木頭在爐火內霹霹作響,炙熱的紅光在漆黑的爐內跳動著,浮光掠影,也不過就是一頁頁昇華的記憶,化作那煙炊,然後靜靜地幻成淺淺灰色的雪,從天而降,平平地貼在爐子的底層,一片冬季深夜裡的雪面。

室內唯一的聲音,除了爐火外,貓咪時而呼嚕呼嚕地,再而就是手上兩根木製的勾針交錯時的聲音,很像遙遠非洲國家,深沉得沉重的鼓聲,遙遠地在遠方一片漆黑的大草原上,神祕地,只聽見一聲聲震動大地和心的脈搏,埋在地底的聲音。

她看著窗外遙遠的天空裡,點點的星光,和月影,想著,禮物的主人。

那一頂毛帽,那一條很長的圍巾,那一雙毛手套,還有一件貓咪的肚兜。

隨著牆上秒針分針的滴答聲,她獨自勾著未完成的畫,和所有的夢想。

貓咪從混亂的毛線堆中甦醒,在地毯上伸了一個大懶腰,靜靜地走到她腳畔磨

蹭一下,然後跳到她膝上,偏頭看著她,喵了一聲,窩在她腿上,漸漸睡著了,在很深很深的夜裡。貓咪做著什麼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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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草原

還沒到夏季前,她把自己放到一片草原裡的一間小木屋中。讓日子,就只有朝陽,夕陽,月光,螢火,小湖,幾隻小野鴨,小松鼠。蔬菜,水果,牛奶,月亮的聲音,星子的聲音,螢火的聲音,和自己的聲音。

記憶裡的詩,慢慢地,從湖底,浮出了水面,像一條條有彩虹鱗的魚。星子與

湖水跳著黏巴達,貼在湖面上,閃爍著,又像一曲搖籃曲,唱著孟婆在奈何橋旁提供遺忘之水的催眠曲。文字,不求人懂,以孤單沉默的形式存在。半個月亮愛上了幾千年前的詩人,她望著字裡的自己,疑惑著,改變到底因為時間,增加或流逝了幾分。那一層層歷史的灰燼,終究也在夜間化為螢火了。那等待花落的剎那,有人窮盡了一生,卻尋找不到文字裡的謎底。和自己的身世打著猜謎解謎的遊戲。於是為了說故事,竟也把自己變成主角了,就好像為了要有信仰,先得釋放出一個一個空洞的意符,好像一滴長了翅膀卻不能飛的墨水,釋放出了的空間,於是信仰才能如水般補進。

那一個五月的草原,是有特殊的意義的。它將不會褪色,即使藏在記憶的盒子裡,沒有什麼存在的作用,只為了當一片永遠翠綠的五月草原。很安心地,留住了所有的。沒有顛倒的天空,邏輯在於嘗試跳脫於建構。有人說愛只是一個建構,一個傷痕。問號有如星星一般大,我們何嘗都不是愛著自己的想像,對方的想像,甚至所謂愛的觀念,也是一種世間的建構。它跟柏拉圖思想裡任何一個概念沒有任何的不同,人總在幻影裡存在,泡在一池幻覺卻又不肯清醒。好像原子彈的記憶,必須存在於公開的空間一般,人的傷痛,必須透由訴說別人的故事獲取釋放,而原子彈後存活著的人都突然變成了一種媒介,給別人說故事的題材。而後我們都在編織各種不同的故事。

五月的草原,一個永恆的空意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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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座談會「古蹟與文學」Q&A影片分享

今年的六月與七月,作者藉著難得回台灣的機會,舉辦了多場分享會,分享寫作上、生活上等各種心得,座談會也都一一順利結束,以下影片為作者七月十七日在台南愛國婦人館所舉辦的新書分享會「古蹟與文學」最後的讀者問答時間。

本文節錄自《記憶 零度C--陳乙緁散文集》,原作者陳乙緁
編輯/整理:辛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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