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未了》入圍8項金曲獎項!樂評中坡不孝生細數蘇打綠歷年專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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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圖來源:PublicDomainArchive 

【編按:中坡不孝生自2005年起,從《破報》CDReview版發跡,歷任《破報》、《ELVIS數位音樂誌》、《UN!次文化誌》、《双河灣》、《HINOTER映樂誌》、《FIGHT/挺雜誌》、《Cue.電影生活誌》、《Gigs搖滾生活誌》、《BARK音痴路》專欄作者。對post-punk,synth-pop,hair-metal等80年代音樂研究透徹,本文系其歷年評論蘇打綠歌曲之精華收錄,希望藉由這個簡單回顧,讓樂迷們再次看見蘇打綠的音樂歷程。】

藝  人:蘇打綠
專輯名稱:Believe In MusicEP(註1)
發  行:林暐哲音樂社

搖滾樂是一種橫向移植的藝術表現形式,所以無可避免的脫離不了其宗主國的影響;於是,每當我們聽見新的團體與新的聲音時,總會不由自主地在樂句中尋找熟悉的影子與根源,以便於分類界定,甚至對其以同樣的標準加以審視評判。

聽見蘇打綠,你會想起誰?在以往發行過的單曲中,蘇打綠所呈現的是一種七○末八○年代初「校園民歌時代」懷舊的清新氣質。樂團成員不但各個都是練家子,主唱青峰陰柔具特色的唱腔,跳脫制式的編曲,再加上青峰深具文采,意境優美,天馬行空的歌詞創作,不禁讓我聯想到一個老掉牙的名詞―「藝術搖滾」(Art-rock),而且是David Bowie、Japan那一種的。

結果,這張liveEP的發行,卻顛覆了我上述的刻板印象;原來他們是一組精明睿智,卻又悶騷的樂團;原來他們的現場演出是如此的有power。

我承認自己並非他們的死忠歌迷,所以對他們的種種印象全然是透過媒體的再現,如今這張EP中所收錄的MV給了我一次體驗其現場演出魅力的機會。但老實說,我覺得這支MV的後製視覺特效是整張EP中最大的敗筆,它嚴重地干擾了閱聽人的感官,寧願它就是一鏡到底的現場記實,也不要讓自以為炫,畫蛇添足的動畫、剪貼特效減損了樂團本身在舞台上自然呈現的攝人風采。

第一首〈Believe In Music〉和第二首〈蜘蛛天空〉中渾厚低沉的貝斯聲線讓歌曲籠罩著後龐克的陰鬱揮之不去;〈Believe In Music〉開頭一段「Ho-Y-Ya」的吟唱差點害我以為青峰被周杰倫鬼魂上身,下一句脫口就要「一二三四(日文),快使用雙截棍」,在我差點想發功解救青峰的同時一陣猛烈鼓擊又將歌曲拉回Post-punk的低調激昂;等等,這是Placebo嗎?不,錯了,是The Cure。青峰在歌曲中尾音押「ㄠ」韻的吶喊與尖聲怪叫真可媲美《Wish》專輯中的Robert Smith。

那,這是The Smiths嗎?Yougotit!!〈蜘蛛天空〉中的青峰看似輕快卻心事重重的獨舞,似乎遙祭著逝去的「曼城八○」(註2)青春與早已年老色衰的Morrissey(註3),好一個慘綠的美麗少年啊!最後一首歌〈I Don’t Care〉是一首青春無敵的「Power-Pop」,本來還真以為是首平淡的芭樂歌(光看歌名真的很像),好在末尾一段華麗的鍵琴solo為歌曲增色不少,亦展現了蘇打綠紮實的學院派技巧與風範。

綜觀而論,蘇打綠的風格丕變,正是樂團的最大優勢。當你正要脫口判生死的剎那,蘇打綠總會適時地給你驚奇;就如這張EP中所呈現的種種一般。當主流大眾與獨立樂迷早已被「Nu-Metal」或「Power-Pop」的喧囂與虛矯所矇蔽時,所謂「以柔克鋼」,蘇打綠的出現無疑是一帖清新降溫的涼劑;不用為他們的生不逢時感到苦惱,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被其他不堪入耳的噪音所淹沒,套用一句很芭樂的廣告詞「Believe In Music,Just do it!」

再問一次,聽見蘇打綠,你會想起誰?絕不是Placebo,也非The Smiths,他們是蘇打綠!

*原文刊於《破報》復刊348號,2005年2月25日。

註1:EP(Extended Play),單曲唱片的縮寫。自2001年4月11日發生「台南成功大學MP3事件」後,逐漸成為主流與非主流音樂人除廠牌合輯之外,實體CD的主要發行模式;企圖透過製作成本低廉、特殊包裝設計、數量限定、並於現場演出時販售,藉由提高收藏價值,讓EP成為「名片」,增強樂迷對創作者的認同感。

註2:指涉興起與1980年代英國工業大城曼徹斯特的獨立搖滾音樂風潮,俗稱為「Madchester」。3Morrissey為曼徹斯特1980年代最著名獨立樂團「The Smiths」主唱,以其詞曲創作之優雅風采、自稱為「人性戀者」(humasexual)、主張動物權、素食主義與反英國皇室者等身分聞名於世。

註3:Morrissey為曼徹斯特1980年代最著名獨立樂團「The Smiths」主唱,以其詞曲創作之優雅風采、自稱為「人性戀者」(humasexual)、主張動物權、素食主義與反英國皇室者等身分聞名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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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蘇打,清新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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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藝  人:蘇打綠
專輯名稱:蘇打綠
發  行:林暐哲音樂社

老實說,已經很久沒看到如此懾人的樂團街頭演出了。主唱巧妙運用手提式擴音器製造人聲扭曲的科技感失真特效,隨後又能運用口琴的溫暖音色令全場聽眾如沐春風;而且,最重要的是,其嗓音之細膩高亢,美的難辨雌雄。貝斯手剛柔並濟的沉穩bass line展現安定的力量,木吉他手與電吉他手充滿默契地互相對話著,前者看似鄉土劇明星的淳樸外表下卻充滿搖滾的爆發能量,後者如偶像劇主角般的俊男型格卻恰如其分地保持著電氣化的內斂矜持。貌似穩重的鼓手奮力敲擊的鼓點飽滿中富含輕盈的跳躍感,更不用說帶動現場氣氛不遺餘力,全方位多功能的鍵盤兼中提琴手兼dancer,在沒有需要上述樂器伴奏的空檔,不吝惜的舞蹈煽動恐怕讓Happy Mondays的Bez(註1)都甘拜下風。更令人感到訝異的是,如此一個有型有款,技藝精湛的「cult band」竟可以玩起搞笑行動劇而不失優雅,真教人很難不對他們的未來充滿想像與期待。

終於,蘇打綠發表了首張同名專輯,不但為他們一路走來的汗水與辛勞立下了里程碑,更可能將成為台灣獨立樂團發展史上一次重要標的,甚至是奇蹟。就如年初本人談論其live EP《Believe In Music》時提到「原來他們是一組精明睿智,卻又悶騷的樂團」和「當你正要脫口判生死的剎那,蘇打綠總會適時地給你驚奇」兩句話所描述的,在上述7月30日於台北捷運中山站旁舉行的街頭演唱會上,蘇打綠徹底展現出一股獨特的魅力,擄獲了在場觀眾的心,甚至讓許多原本不知情的路過民眾,願意停下腳步,向一旁正專注接受洗禮中的陌生人探詢:「他們是什麼樂團啊?」

回到專輯本身。為方便歸類介紹,妳∕你可能會說蘇打綠是一隊走英式搖滾清新路線的art-rock樂團。然而,與台灣其他標榜所謂「Brit-pop風格」的樂團最大的不同是,所謂的「Brit-pop風格」對蘇打綠的歌曲來說只是畫龍點睛的裝飾,而非賣弄炫技的外衣,更非「西體中用」的強迫殖民;在厚實且富變化性的校園民歌式旋律中,專輯中多首歌曲裡所運用的New Order式的貝斯聲線或U2般的吉他刷絃,媲美Suede的行雲流水鋼琴伴奏加上chamber-pop的弦樂合音,都是為了去驅動歌曲,使之更具流行性格的工具;就像是林志玲身上的首飾配件,將原本就已經美麗的歌曲裝點得更加動人。更不用說像〈Oh Oh Oh Oh〉這樣充滿歐式情趣的New Wave作品,〈That Moment Is Over〉濃厚的北歐流行風味和〈頻率〉這首電台主打的浪漫激昂都是近年來獨立樂壇罕見的流行精品。

我想,已經不用再去羨慕別人了。台灣,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蘇打綠。吾人開始相信「這樣美麗、激情、充滿靈魂的宣言,總讓我心頭微酸得一麻,耳朵彷彿聽到他們的音樂是新的世紀預告。每年都有無數新團誕生,但總要等上好幾年才有一個夠好的團,讓我們愛上好幾年。我確定是蘇。打。綠!」(以上文字盜用自資深唱片人姚謙先生力挺某團之推薦辭。特此聲明,並心懷感激。)

*原文刊於《破報》復刊378號,2005年9月23日。

註1:1990年初,奠基於「快樂丸」(Ecstasy)的「瘋徹斯特」(Madchester)音樂場景在英國掀起了舞曲搖滾的革命狂潮,號稱「曼城三大元」的The Stone Roses、Inspiral Carpets與Happy Mondays為此風潮中的三大名團。其中又以Happy Mondays擁有舞者團員「Bez」(本名:Mark Berry,1964年生),時常在舞台上以怪異、扭曲、激烈的舞蹈動作,炒熱現場觀眾氣氛,最為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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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冷語望虛空,打綠超脫小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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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藝  人:蘇打綠
專輯名稱:小宇宙
發  行:林暐哲音樂社

Dear蘇:你以為我真心愛著「打綠」嗎?老實說,自從去年七月三十日那場在台北捷運中山站旁舉行的街頭演唱會之後,我再也沒有看過任何一場他們的現場演出了;不是我不願意,而是因為我真的沒錢,一場門票錢可以給我活一個星期再加兩瓶大罐ㄟ維士比;而且門票真的太搶手了,我還是發揮愛心把門票留給那些真正需要被「打綠」所拯救的人們吧!

然而,我還是買了「打綠」的新專輯《小宇宙》(預購還加贈〈小情歌〉單曲EP喔!);你知道嗎?好久沒聽蘇打綠,就像幾百年沒聞到你誘人的狐臭味一樣;超懷念你以前總是將我的頭夾在你的腋下,有如變態般的性愉虐快感!

說到快感,忍不住要提一下《小宇宙》開場曲〈You are,You will〉的「蘇格蘭風笛聲」(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口風琴)與輕快的鋼琴旋律,簡直就像是聽見「強叔」(Elton John)站在黃磚路上對我唱情歌,心花怒放!這還不夠,真正讓我有「撿肥皂」衝動的是〈符號〉這首歌,節尾青峰的「oh oh」聲,性感程度已經超越了上一張的〈Oh Oh Oh Oh〉!不知不覺就開始將褲襠的拉鍊給往下拉……。

再談談主打歌〈小宇宙〉吧!一幅台灣現狀的浮世繪:木吉他與青峰叨絮的唸白清唱之後,憤怒的切分拍鼓擊與電吉他突然闖了進來,替混亂失序的現世火上加油;之後一陣鋼琴的清流將我們帶離塵囂,迎向天邊一朵雲;後半段的電吉他solo接續輕快的歌聲;究竟是升天?是和解?還是妥協呢?我真的有點給他疑惑了!就像這幾天有人在網路上說〈小宇宙〉的MV是抄Radiohead〈Street Spirit〉的橋段;奇怪,摔椅子不行嗎?濁水溪公社也有摔椅子啊!為什麼摔椅子就一定說是英國仔ㄟ專利呢?真是「人紅是非多」!搞不好哪天又有像中坡不孝生一樣的瘋狗出來亂咬,硬說他在〈是我的海〉裡面聽見了神似Cyndi Lauper〈True Colors〉的旋律云云,我呸!

〈小情歌〉雖然是一首用狗血灑出來的鋼琴芭樂,但卻濫情的非常「蘇打綠」!裡面阿龔的小提琴害我飆出淚來,就噴在你留在我衣櫃裡的那件滿溢著你狐臭味的白襯衫上,唉!害我又想起你腋下的溫暖懷抱;〈暫時失控〉裡吉他刷chord輕快與暴躁的交錯讓我憶起我們高中時代一起聽Placebo的歲月;〈已經〉跳躍的旋律線和〈吵〉一曲接近尾聲的弦樂伴奏似乎重現了八○年代New Wave般的美麗氛圍。又是鋼琴芭樂的〈背著你〉似乎是獻給我倆最心痛的分手主題曲,〈墜落〉清涼的Bassa Nova情調像多年前在金山海邊牽手漫步沙灘的悠閒;專輯最後的靈歌〈無言歌〉難道是代替我用英文向上帝告解這「無言的結局」?

顯然是時機歹歹,六個才華洋溢,在上一張專輯中笑容燦爛的綠色年輕人竟然穿起了龐克黑衫,耍起低調冷感了!然而我始終相信你的「大計畫」一定會帶給我「大溫暖」的,就像你後面那朵我始終思慕的「春天的花蕊」同款。最後,我只想問你一句:貞昌,你還愛我嗎?

*原文刊於《破報》復刊434號,2006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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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無需與倫比,打綠不能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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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藝  人:蘇打綠
專輯名稱:無與倫比的美麗
發  行:林暐哲音樂社

時光荏苒,春去冬來。蘇打綠終於成為第一個站上台北小巨蛋開唱的台灣獨立樂團!再回首看那句被姚謙鬼上身,猶如高潮之際,失態吶喊出的「這樣美麗、激情、充滿靈魂的宣言,總讓我心頭微酸得一麻,耳朵彷彿聽到他們的音樂是新的世紀預告。每年都有無數新團誕生,但總要等上好幾年才有一個夠好的團,讓我們愛上好幾年。我確定是蘇。打。綠!」不禁啞然失笑。

必須承認,蘇打綠這樣的聲音在兩三年前可能是鄙人急欲扶植上前線,打垮「藍、綠」獨占市場的「第三勢力」特種部隊;怎料第二張專輯《小宇宙》一發行,單曲〈小情歌〉已不再是文藝青年們口袋裡的秘密,倒是成為如「清宮秘戲圖」一般的「guilty pleasure」。於是乎,鄙人把對於《小宇宙》的「變節」與蘇打綠有可能即將淪落為另一個「亞洲天團」的悲劇預言,甚至是對主唱吳青峰的愛恨情愫,師法「史密斯樂團」(The Smiths)經典的〈Hand In Glove〉手法,深埋於〈疏離冷語望虛空,打綠超脫小宇宙〉這篇「警告」當中。

請各位親愛的讀者不要覺得鄙人又在騙稿費,告訴各位那麼多本來「不能說的秘密」,無非是想給予蘇打綠這張《無與倫比的美麗》最積極正面的肯定!也許對能夠知道除了Queen與Muse以外恆河沙數億萬名字的「前衛搖滾發燒友」老前輩,這張《無與倫比的美麗》其實像極了七○年代那些拿著古典樂當令箭的「pomprock」;你們的收藏裡根本不差這一張台灣樂團搞出來的「B級華麗餐廳秀」;但是,你們絕對因此錯過了這一代台灣年輕人的「美麗」。

其次,針對眾多不曾認真關注過華語音樂的「不列顛拍譜鄉民」來說,這張《無與倫比的美麗》會更值得你們吐口水、說酸話。是啊,〈花茶〉不就是The Verve的〈Bittersweet Symphony〉嗎?〈遊樂〉?啊不就NewWave嗎?八○年代隨便一個Blondie、The B-52’s甚至電子合成器名團ABC都比他們強啦!〈四季狂想〉用的loop也嘛老梗,不用講The Stone Roses在1989的那首〈Waterfall〉,人家Beatles在1966年早就已經唱〈Tomorrow Never Knows〉了啦要聽〈左邊〉?還不如去聽張惠妹唱的〈藍天〉!人家〈藍天〉還有薩克斯風咧!

於是,再被少數台灣人如此不疼惜的幹譙下去,吳青峰有一天也會跑去當牛仔、拍電影(但絕對不會是《斷背山》第二集!),然後……周杰倫就混不下去了!

*原文刊於《破報》復刊490號,2007年12月14日。

本文節錄自《搖滾黑白切》,作者:中坡不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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