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在天使和魔鬼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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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在善惡間流蕩,愛情在天使魔鬼間徘徊

首圖來源:Free-Photos

融融在新著長篇小說《愛情懺悔錄》中將男女主人公的愛情故事寫得一波九折、引人入勝,其間的純情摯愛、刻骨銘心、婉約淒美叫我想起瓊瑤的言情小說,融融也堪稱寫情高手,可是又高明得不止於情。她著墨人性的部分令人回味,叫人嘆息。愛情其實是人性的果子,人性在善與惡之間流蕩,愛情在天使和魔鬼之間徘徊。

青年才俊羅雲龍與同是報社記者實習生的李小鳳相戀了,兩人愛得純真,愛得熱烈,已經談婚論嫁。可是雲龍萬沒料到自己被打發回了鋼鐵廠,而小鳳留在了報社做記者。儘管鳳依然愛著龍,落到社會底層的龍覺得眼前灰暗,志氣消沉。此時一道曙光出現,只要他答應做一位高幹的上門女婿就有出頭之日了。娶小鳳還是葉紅?要愛情還是前途?那個社會環境逼著他只能選擇其一,男性的自尊和雄心都叫他人性的天平重重地倒向後者,由此踏上了光明的仕途,卻陷入了黑暗的婚姻。夜晚他常常藉酒消愁,染上酒癮。

再說小鳳忍痛割愛,與雲龍斷絕來往,後來還遠走高飛去了美國,有了美國男友傑克。看似無比善良的小鳳,在雲龍來到美國見她的時候禁不住舊情復燃,身心都熾烈地燃燒,完全不顧傑克的感受。

葉紅因為曾經被真心愛過的男人拋棄,把愛情鎖進痛苦的暗室,披上冷漠的面紗。但是當丈夫從美國歸來坦露對小鳳的愛之深後,她也敞開心懷,回憶情傷。她的感情竟然由此峰迴路轉,愛上了二十多年來不曾愛過的丈夫。同情妻子遭遇的雲龍接受了妻子的愛,儘管已經決定離婚。愛中的女人散發著撩人的魅力,雲龍發現了妻子的美艷,貪戀起那讓肉體滿足的快樂。

懷了孕的小鳳歡喜地回到上海,要與雲龍成婚。要舊情還是新愛?雲龍又一次面臨艱難的選擇。這是他上一次錯誤選擇的苦果,錯誤總是要付代價的。可是沒有人想到,代價是慘烈的,愛情會成殺人魔鬼。活在肉體情慾中的羅雲龍想不清,理更亂,舉起了酒杯,結果飲酒過度而死。作者的小說技巧在此凸顯,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我讚賞作者透過兩個女人對真愛的詮釋,在這裡真愛不是爭奪而是捨己,是放棄,小鳳和葉紅都曾經不約而同地打算離開雲龍,為了成人之美。然而正如古語所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兩個女人的愛卻把所愛的人推向死亡。

融融對於次要人物葉紅的父親葉彬的刻畫也有閃亮一筆。他的地主父親當年被土改隊殺害,砍頭示眾。出於書香門第的葉彬是深知中國傳統“百善孝為先”的,卻因身在革命隊伍中不敢去為父收屍,甚至還和老家斷絕一切來往。他後來成了政治運動中的受害者,同時也為保自身加害於人。他越到晚年越是良心不安。他的老秘書也因為當年出賣朋友而愧疚,去教堂信了神。他積極幫助葉彬制定計劃資助受害部下。多少人走過那個年代都成了受害者,可是能反省自己也是罪人施害者的恐怕寥寥無幾。

表面看來,是畸形的社會造成畸形的人性,畸形的人性造成種種世間悲劇。但是正常的社會裡也不乏人性之惡,比如,“寧可坐在寶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車上笑。”是無論哪個時代、哪個社會都有的愛情觀。對於人心揭示得最透徹的莫過於聖經裡的這段話:“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或作“陰毒”),滿心是嫉妒、兇殺、爭競、詭詐、毒恨,又是讒毀的、背後說人的、怨恨神的(或作“被神所憎惡的”)、侮慢人的、狂傲的、自誇的、捏造惡事的、違背父母的、無知的、背約的、無親情的、不憐憫人的。”人的本性就是自私,後天的教育可以叫人披上善良的外衣,隱藏人性的醜陋。可是時候一到,考驗一來,醜陋就暴露了。

怎樣對付人性的惡?融融讓傑克給出答案。傑克愛小鳳愛得那樣無私,只願她幸福,縱使小鳳懷上了雲龍的孩子,他也全然擁抱,與小鳳結婚。他的愛如天使般守護著小鳳。不知是作者有意還是無意的安排,傑克沒有和小鳳發生婚前性關係,顯出他的超凡脫俗之處。魔鬼常常藉著肉體的情慾而來,羅雲龍正是因為情慾無法清醒地思考。整本書中只有傑克的人性始終熠熠生輝,散發大愛。書中解釋:“這種愛,不來自本能,要靠靈修才能得到,非常人所有。”基督徒傑克的靈修是向神禱告,求神給他力量。人想解決自身的缺陷,需要超自然的外力。

傑克也想用拯救了自己的信仰去拯救妻子,迫切地為她禱告。婚後的小鳳得知了雲龍的死訊,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他,因此陷入自責和憂鬱當中。她有一天突然感受到了神的愛,嚎啕大哭起來。她懺悔了,卻沒有請求神的寬恕。懺悔和請求寬恕是得救的兩步曲。

小說的結尾沒有道明小鳳是否真的得救贖,戛然而止,令人感到一絲遺憾。或許這正是作者的用意,給讀者留下想像和思考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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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露得,畢業於復旦大學和日本神戶大學經濟學研究院,獲經濟學碩士學位。現定居西雅圖,任職中文教師。多年東西方文化交彙的人生體驗,加之從學生時代起對於文學的愛好,叫我情不自禁地用筆耕耘一片精神家園,將他鄉變為故鄉,創作的散文、隨筆等作品發表於海內外多家報刊雜誌,是著名中文網站文學城的熱門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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