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巴士退休!國光客運承載的台灣運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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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巴士的家:國光客運

國光客運成立於民國90年,雖然歷史不長,可是它的前身是民國69年成立的台灣汽車客運公司(簡稱台汽),擁有21年歷史,而台汽又是從民國35年成立的台灣省公路局分出,所以全部加起來,國光客運已經陪伴大家走過了近七十個年頭。一直到現在都還有許多老一輩的民眾習慣稱它為「公路局」。它的路線分布於全台灣各地,包括大城市、小鄉鎮、偏遠山地部落、濱海小漁村等,在早期自用車還不普及的年代,讓無數民眾解決了交通問題,也是大家返鄉、旅遊、通勤、通學、逛街的好朋友,對於台灣經濟奇蹟更是功不可沒。

當年的公路局設置台北、台中、高雄、枋寮、花蓮五個運務段,之後花蓮運務段改到蘇澳,又把五個運務段改稱為第一(基隆至頭份)、第二(頭份至西螺)、第三(西螺至屏東)、第四(屏東以南及玉里以南)、第五(坪林至玉里)五個運輸處。不過高雄南站屬於第四運輸處。

民國70年以前出生的讀者們可能還有印象,我們的小學課本經常會宣傳台灣是反共復國的復興基地,書上就會有一些重大工程例如十大建設的照片,有時也會提到台汽公司。例如民國70年左右的社會課本第六冊就有課文主角和父母撘乘台汽的班車到梨山渡假、又有另一篇課文的主角乘車行經高速公路的敘述。而台汽的車輛行駛於中部橫貫公路、西螺大橋、蘇花公路這些高知名度的路段的照片通常都很經典,常被拿來當做宣傳照。

民國90年,由於民營化的浪潮,不堪長期虧損的台汽公司終於改成了民營的國光客運。6月30日23點40分,台汽從台北西站發出末班車開往台中,從此畫下句點。當時引起台汽工會的強烈抗爭,台北西站為了避免刺激員工,還趁著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換下招牌。到民國96年,由於油價不斷上漲,南部地區各業者揚言停駛許多偏遠地區路線,而國光公司也在97年停駛了台東―天池這條歷史悠久、行駛南橫公路、景色壯觀的偏遠路線。早在這之前台汽就已停駛許多路線,緊鄰各地火車站的醒目的公路車站也逐漸消失,變成一間狹小店面,甚至遭到裁撤!安全堅固平穩舒適的灰狗國光號高級巴士銷聲匿跡,賓士中興號不見蹤影,會分送報紙的服務小姐也沒了。整體而言就是和台鐵的莒光號自強號一樣,過去榮耀一去不返。

台汽民營化時停駛許多路線,但其實,現在仍有許多客運公司的營運路線都是依賴政府補貼,台汽大可比照辦理即可而無需停駛。至於台汽釋出許多路線其實也都大可不必,例如土城以前沒有聯營公車行駛,捷運也尚未通車,當年台汽大可加入台北聯營公車,直接把三峽、建安等線班車改為聯營公車即可大做獨家生意,而無需把路線釋出給臺北客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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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狗巴士見證台美貿易史

早期公路局的「狗頭車」早已銷聲匿跡,它的引擎位於車頭,駕駛員坐在引擎左後,引擎蓋凸出在車頭外,看起來像狗鼻子。之後有普通車、直達車、48年出現的金馬號、59年出現的金龍號。其中金馬號是擁有電風扇、冰箱、收音機、書報、毛巾、茶水的高級車種,金龍號是公路局首度引進冷氣車。民國65年開始出現中興號,67年因應高速公路通車又出現國光號,車上有廁所,冷氣由窗邊送出,設備豪華舒適。之後金馬號、金龍號、普通車、直達車都消失,只剩下中興號和國光號至今。

當年政府為平衡中美貿易順差,而不惜鉅資引進美國灰狗巴士作為國光號行駛於高速公路,是國內最高級的巴士。這批灰狗巴士都是一體成型,而非一般進口大客車都只是進口底盤而車身在國內打造,後輪也比較多,因此不但乘坐平穩舒適,還相當堅固耐撞而安全,據說只差撞不贏火車而已。它的冷氣是從窗邊吹出,而非從乘客頭上往下吹,而且有暖氣,天雨時車窗不易起霧。它的行李艙很大,所以相當適合做為機場高速巴士。不過隨著車齡老舊,已經逐漸退役,加上價格昂貴又耗油,民營化後國光公司為降低成本也不再購買灰狗新車,目前主要行駛於台北―桃園機場線。(此車型於104年底退役)

以前的普通車、直達車有車掌小姐在車上售票並吹哨子引導司機開車,長途班車有隨車服務小姐,可是現在都看不到了。據說早期的金馬號小姐,因為待遇優厚,又頗受社會各界尊重,引起大批女性報考,競爭相當激烈,就像現在航空公司招考空姐一樣。脫穎而出的佼佼者都受到良好訓練,服裝也相當考究,簡直就像中國小姐,慕名撘車者大有人在,和後來一般人印象中總是擺著一張晚娘臉孔的車掌小姐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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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灰狗國光號並排的鏡頭已經難得一見 

中興號主要行駛省道路線和比較短的國道路線,台北―桃園機場和比較長的國道路線則由國光號行駛。不過現在的國光客運,對於中興號和國光號的區隔沒有以前明顯,寫在車身的「中興」、「國光」等大字也沒了。早期的中興號的塗裝是咖啡色線條,這種車型一直到民國85年左右都還存在,但是現已不存,和國光號都是紅白藍三色的塗裝。近年國光公司又打破傳統,出現雲豹紋和紫色的塗裝。

現在的國光公司的規模比台汽時代小得太多了。台汽公司的車輛總數曾經達到三千六百多輛的高峰,但是之後逐漸縮減,至國光公司成立時只剩下八百多輛,不到原來的四分之一。員工人數由74年的一萬五千多人銳減為民營化時的1670人,車站數從七十年代的七十多個銳減為29個。

至於路線數,早在民國60年左右,政府為了輔導民營客運業者,就陸續將一些路線釋出給其他公司經營。但是台汽公司的規模大為縮減,是在民國八十年代以後的事。台汽的全盛時期擁有五百多條路線,至民國78年,台汽公司的營業里程有三千六百多公里,427條路線(其中高速公路路線117條,一般公路路線268條,另有一些與民營業者聯營、與台鐵聯運的路線)。可是過了幾年之後停駛了兩百多條(部分由民營公司接手),只剩下177條,而台汽結束營業時則有145條。到了國光公司成立時只剩下96條,不過由於宜興客運公司倒閉,後來又接手行駛一些宜興客運的路線。花蓮縣境內的路線更是全面停駛,目前國光客運沒有任何花蓮地區的路線,當然花蓮、玉里、天祥、和平四個車站也沒了。

所以,現在許多公路客運的路線,其實以前都是台汽公司所行駛。例如現在由台北和桃園客運聯營的台北―大溪線、淡水和基隆客運聯營的基隆―淡水線、員林客運的西螺―嘉義線、福和客運的新店―基隆線等。這些業者不但接收了台汽的路線,有的還接收了台汽的二手車,只是換了個塗裝而已。原本台汽有許多班車行駛於台北―桃園―中壢―新竹的省道台1線,現在都改由三重客運、桃園客運、中壢客運、新竹客運行駛。可是中崙―新竹、板橋―中壢、三峽―新竹等線都沒有其他公司接手。以前台汽有些同一起訖點的路線可分成經過高速公路和經過省道兩種,例如台北―桃園線即是,但是現在只剩下高速公路一種,經省道的已經改由三重、桃園客運行駛。

而在台北地區,原本聯營公車的行駛範圍比現在要小得多,土城、三峽沒有聯營公車(聯營245路只到土城清水地區),居民要往返台北都必須搭乘台汽,當時台汽在土城境內還可分成經過清水村和貨饒村兩種路線。可是現在兩地都已經變成臺北客運的地盤了,三峽、建安、大溪等站也早已消失。原本公路局也有坪林、烏來、瑞芳等站,但是現在這些地方的客運都已經改由新店客運和基隆客運經營。民國64年的中央日報副刊有一篇陳郁夫先生寫的短篇小說「心燈乍明」,被選入中副選集第十四輯,其中提到主角假日晚間從坪林搭乘公路局班車回台北,非常擁擠,而且班次密集,還會一次來兩班,他等到第五班才擠上車。從這段敘述來看,以前坪林線的公路局班車比現在的新店客運還要方便,班次與乘客都比較多,當年盛況由此可見一斑。

國光客運的站牌上有整條路線的主要行經地點、班距時間和票價表,但是沒有沿途詳細站名。而台汽時代的站牌只有寫出該站站名和開往地點。早期台汽的站牌做得比一般站牌來得高,而且桿子是水泥的,和現在一般的公車站牌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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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的台汽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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