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蛋嗚不平/古冬

2018/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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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蛋嗚不平/古冬

鍦栵細铔婭MG_2341.JPG      為蛋鳴不平  
   誰還沒有吃過蕃茄炒蛋呢?
  
   記得初到北京的時候,普通話說得不靈光,曾經有位調皮的同學,指著桌上那盤蕃茄炒蛋要我跟著他唸:「西紅柿,炒雞子,炒好吃。」西紅柿與雞子算普通話還是土談暫且不說,也不談蕃茄炒蛋該學南方人尖著舌頭「切」,還是如北方佬倦著舌頭「嗤」,這道家常小菜尋常之至,實也無啥可說。倒是蕃茄炒蛋那個蛋,很值得單獨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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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提到蛋,連小孩子都會大聲說:「價錢便宜,營養豐富!」可不是嘛,一塊幾毛就能買到一打,早上來它兩隻,加上一杯牛奶,便能給你足夠的精力開展一天的生涯了。
  
   蛋的種類不少,常見的有雞蛋、鴨蛋、鳥蛋……我們形容美人的樣貌,往往先給她來一句「有一張鵝蛋形的臉蛋……」可見蛋多為橢圓形,尖尖長長挺可愛的樣子。不過有一種名叫康力的蛋,卻是滾圓滾圓地,十足一個特大的乒乓球,看著你就不敢相信那是蛋。
  
   世上什麼樣的奇蹟都有可能發生,唯獨人生蛋的事一定不會有。要是哪個女人不生孩子而痾了一隻蛋,人們還不把天都嘈崩了!蛋肯定只能是動物生的,而人類連動物都吃,當然不會放過牠們的蛋了。
  
   大家愛吃蛋,除了貪它便宜和營養價值較高之外,比較易弄也是原因之一。一個大學生,飯可以不會做,但燒熱一個煎盤,「啪」一下打個蛋下去,不一會也能煎出一隻蠻像樣的荷包蛋。蛋本來就有一股香味,再撒上點細鹽或胡椒,便是一份美味可口的早餐了。
  
    蛋的吃法很多,除了煎蛋,還有蒸蛋、炒蛋、燉蛋、窩蛋……不但可以佐餐,還能製成點心,如五香蛋、茶葉蛋、酸薑伴皮蛋……若然有機會去上海玩,皮蛋與鹼蛋是不可不買的。真是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上海人炮製的皮蛋,透明晶瑩,剝開來擺在盤子上,活像顆黑寶石。鹹蛋尤佳,蛋黃紅彤彤地流著油,還沒有入口,已猜想得到何等鬆化甘香了。
  
    從前在香港三點三午茶時間,總愛來一杯阿華田加雙蛋,與一份火腿蛋三文治。就算不吃這兩樣,也是離不開蛋,如蛋糕、蛋球、蛋卷……一萬個人中,相信也揀不出一個不愛吃蛋的。在酒樓食肆享受佳餚美點,見不到蛋,其實裡面還是少不了蛋。豬、牛、雞、蝦等主要食材,沒有用雞蛋漿過是不會爽滑的。一切油炸的東西更是無蛋不成。也許因此有人以為蛋成不了氣候,算不上角色,只能充當陪襯品。那你可能是善忘了,鵪鶉蛋在華筳盛宴中,一直以來不是挺光彩的嗎?只因為近年有人說多吃無益,才漸漸被人冷落了。
  
    蛋真不幸,而且太不公平了!絕非自今日始,也決不是為了健康問題,其實早在人們懂得吃蛋那一天起,它已經是被人奚落和詛咒的對象了。也不知是因為我們的語彙太豐富,抑或嘴巴太厲害,一隻蛋而已,罵將起來,竟是成串成籮,而且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狠毒,好像有什麼血海深仇,在哪一個年代給蛋窩了他似的,非要罵個夠本不可。
    大將軍吃著難得一見的黃埔炒蛋,突然想起有個屬下犯了軍紀,一時怒火衝天,猛拍桌子吼道:「他媽的王八蛋,快去給我斃了他!」
  
    王八就是烏龜。烏龜蛋有何不妥?說法頗多,其一是指此蛋來歷不明,大有蹺蹊。辭源也說:烏龜,喻以妻女供人淫辱者。那麼其蛋還不是不言而喻了!而以此話來罵人,豈不是把人家上下兩代通通都罵了!
  
   幾個男人邊吃邊聊,冷不防有人「爆肚」:「他媽這雞巴蛋___」雞巴,雞屁股也。而雞生的蛋正是世上最好的蛋。這傢伙剛才就吃掉大盤清炒蛋,可惜把生蛋的屁股掛在嘴皮上,白白糟踏了蛋的清香,真是個粗蛋兼蠢蛋!
  
   懵懂加上粗枝大葉,經常摸錯廁所的人,被罵聲「笨蛋」或「糊塗蛋」是活該,挨罵的多會赧然受落。
   「混蛋」則與「混帳東西」同義,只是罵得更具體更形象化了。
  
   對於壞男人,如打家劫舍,或佔了女人的便宜還到處說風涼話的下流胚,罵他一聲「壞蛋」是最恰當不過了。
  
   有破壞無建設,或專門在背後搞些小動作的人,準是「小搗蛋」無疑。
  
    阿福平日讀書不用功,考試得了個「零雞蛋」,氣得他的老子吹鬍子瞪眼:「再這樣下去,你的前途就完蛋了!」
  
    罵人也有多種,比蛋還複雜。有深惡痛絕仇恨交加聲淚齊出的痛罵,有疼惜關切愛恨參半亦責亦慰的假罵,有打牛射馬指桑罵槐不痛不癢的謾罵,有打情罵俏大灌迷湯以罵取樂的淫罵,有……好比同是一句「你這個壞蛋」,仇人相遇悖然色變破口大罵,跟小情人欲迎還拒嬌羞萬狀柔聲嗔罵,簡直如同炮彈與冰花燉蛋,完全是兩碼子的事。不過不管你是哪一個罵法,吃蛋之人動輒罵蛋,總讓人覺得有吃碗面翻碗底之嫌。你要罵人就罵好了,蛋與你何尤,又沒有吃壞你的肚皮,幹嘛非要扯它上陣不可呢?
  
    再罵下去,古冬恐怕要被人擲臭蛋了,還是走為上著,早點「滾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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