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茨海默病

201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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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茨海默病

廿一年前請假飛往德國北部杜鵑花城、侍奉高齡近八十的父親;到達二弟家時,十六、七歲的姪女如意充滿委曲的對我說:「阿伯、阿公經常說我要餓死他?每天我都按時給阿公沖咖啡和拿麵包或飯菜到房間啊」

接下來改由我侍候已不良於行的老父,每天早上戶外沒下雪時,亮麗光線照射入室,父親半躺著專心閱讀「怒海驚魂」這部拙著,見到我時忽然開腔,問我是否認識這本書的作家?

萬分驚訝的被老父問這個本來不應有的問題?初始以為父親和我開玩笑,我也就笑著說當然認識啦,作家黃玉液也是住在墨爾本呵!聽到我的回話後他有點茫然的自言自語,我忘了你也是從墨爾本來的呢?要命的是老父也忘了我就是黃玉液啊?

接著幾天令我更驚訝的事是,發現老父專心閱讀過後的拙書,又從頭開始翻閱,天天如此執著的捧書閱讀。我到德國前,二弟夫婦為了讓老父有零食與咖啡飲用,去餐廳開店前,將沖泡好的幾杯咖啡存入溫水瓶,連同整袋麵包一起放在父親床頭櫃上。

中午弟婦回家探視,往往發現咖啡與麵包都點滴無存了?原來老父忘記了先前是否已食用?他說為了保障肚子不餓,吃了再算?我好奇的問、難道整袋麵包吞食後不會過飽嗎?父親只是茫然的微笑,彷彿有點難為情般的表情。

當年、我兄弟完全不知老父善忘和失憶,竟然是患上了從來沒聽說過的「阿爾茨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的怪病?也就是俗稱:老人痴呆症。

比我年輕五歲的好友阿實、人如其名誠實可靠,不知者還以為他有點木訥呢?因為平常話不多,有問才回答。回話時也極簡單,不會長篇大論,自然也少與人爭辯了。阿實的方向感極佳,越戰時他是海軍陸戰隊的上士;受過軍訓以及經常行軍,星光明亮的晚上,他只要仰望天空星群即能分出東南西北,從不怕迷路。

幾年前退休後成了太太的「二廚」及司機,每天定時接送孫兒女們上學外,太太外出都得他專車侍候;難能可貴的是對同甘共苦的結髮夫人言聽計從。某次到寒舍,聊天時笑說他懼內、阿實漲紅著臉回應不是怕老婆,而是不想和她爭吵?再調侃時、他振振有詞說吵不過她還是閉嘴好,因為老婆生肖屬虎啊!果然是家有「母老虎」避之則吉。

阿實除了協助家務外,後園栽剪花草種植樹木,以及做了無數賞心悅目的盆栽;每到寒舍見到前後園凌亂的枝椏,也會代為修剪。對他這門手藝我衷心的贊美時,看到他開心的臉龐,想到人無完人,但有些人擁有的巧手卻非他人所能輕易學到呢。每當他說起我是作家時,我必回應「百無一用是書生」也,笑說如給太太選擇,必定不會嫁給作家?

這麼能幹的阿實,近年來情緒低落,往往獨自屹立門前神遊太虛;本來話不多的人,如今更加像「自閉症」患者?駕車從不用導航器的人,已開始經常迷路了?有一次實嫂要他去雜貨店買一瓶醬油,幾小時不見回家?打手機查問,他回說在海灘吃海風,再問卻說不知是那一個海灘?

實嫂初始不知情由,回家自然和他吵鬧一番,日子長了,終於發現這個老實巴交的一丈之夫有點不對勁啊?診治後專醫告知是患上了初期的老人痴呆症?驗腦後又說腦內有少數腦細胞已停止工作?可能「罷工」的那少數腦細胞就是記憶細胞?因而開始有了失憶現象?

美國里根總統和英國的前總理戴切爾 (被稱鐵娘子),先後患上阿爾茨海默症這個怪病才辭世。我到歐洲侍奉父親回澳約半年、老父壽終正寢,往生前夕二弟打電話來,讓父親與我談話,老父微弱的聲音一再叮囑說路途太遠了,要我不必去德國,盈溢的父愛讓我泣不成聲。沒有遵守老父囑咐,那年五月初還是萬里奔喪去了。  

據說為免老來患上阿爾茨海默病,退休之人務必多動腦筋;如每週或每天搓搓麻將、弈棋、玩網上電子遊戲;定時運動如打球、游泳、跳舞、健康操;多看書報、多上網或者如老朽般,經常敲鍵盤撰稿、創作雜文、詩歌或者小說。如此積極的面對退休生活,必將能完全避免或延遲老人痴呆症的侵襲。

讀者們,請大家盡量轉告中、老年的親友們;讓我們一起遠離「阿爾茨海默病」的困擾吧! 

二零一七年十月廿五日於墨爾本無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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