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楚九是「滑頭」企業家?

201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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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楚九是「滑頭」企業家?

「滑頭」兩字在老上海的方言裏,確有「狡猾」的含義,但又常作聰明解,意思是善於利用遊戲規則達到某種目的。比如舊上海有「三個半滑頭」之稱:黃楚九、錢庠元、施十滴和「半個滑頭」吳鑒光。黃楚九富事業性,好大冒險,在全盛時期,有人為他統計,各行各業,除了棺材舖外,幾乎都有他的份兒。獨資的、合營的,共有牌號九十九爿之多。當時上海投機之風尚未盛熾,許多人見他之作風,皆為之愕然,稱之為投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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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楚九

黃楚九(1872—1931)浙江餘姚人,少時隨父行醫,略諳醫術。十五歲喪父,隨母遷居上海,肄業於清心書院,初在酒館茶肆叫賣眼藥,後在城內開設頤壽堂診所,自稱祖傳眼科名醫,兼製成藥出售。黃楚九本業醫,精眼科,當他成為上海聞人後,無復有知其精眼科者。「中醫才子」陳存仁在《銀元時代生活史》說黃楚九:「因為眼科生意不甚理想,所以就暗地裡出賣春藥,藉以自給。不料行銷太廣,竟被拘捕到上海縣衙門,審判他的是縣知事王欣甫,對黃楚九出賣春藥深痛疾惡,判打屁股四十大板,還要鳴鑼遊街。這件事,凡是六十歲以上的上海鄉紳們都知道的。」

光緒十六年,黃楚九遷頤壽堂於法租界大馬路,改名中法藥房。光緒三十一年,黃楚九由吳姓藥劑師處購得普通安神健腦滋補劑處方一紙,針對時人崇洋心理,將藥名洋化為「艾羅補腦汁」,並在藥瓶上貼上子虛烏有的洋博士Mr.T.C.Yale商標,附以英文說明,稱能治百病,由於廣告登得大,行銷全國各地,日銷達千元,竟因此引起外國流氓的覬覦,引出一樁敲詐事件:一天,有一個義大利人跑來看黃楚九,他說,他的父親名叫艾羅博士,補腦汁的處方是他父親發明的,如今被你盜用許久,這筆帳應當清算一下。黃楚九問他:「你知我姓什麼?」義大利人說:「你姓黃。」黃楚九又問:「你知道黃字譯成英文是什麼?」義大利人說:「Yellow。」黃楚九指著自己的鼻子說:「Yellow!Yellow!Yellowu譯音艾羅,它代表的正是我呢!滾吧!我不要做你的父親。」義大利人萬萬想不到他所說的,逐句落進黃楚九的圈套,碰了一鼻子灰,羞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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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世界遊藝場

上海有遊藝場,始於光緒三十三年,由黃楚九開其先河,以「樓外樓」為其首創。在新新舞台上後埭加高改建,成為上海第一家屋頂遊樂園,有說書、雜耍、地方戲曲等節目,客人入場,要坐電梯直上,是時電梯發明未久,由於嘗新心理,座上客常滿,頗獲厚利。繼之而來的「新世界」和「大世界」遊藝場,則踵事增華,更見五花八門,大開眼界。「新世界」有京劇、話劇、電影、大鼓、相聲、評劇、說書、蘇灘、本灘、雜耍、南北技藝,兼容並蓄。又設商場、茶室、彈子房、溜冰場,以供遊客自由活動。民國六年,「大世界」乃以最新最大的遊藝場,雄視海上。所備遊藝,種類繁多,不易同時並演,須待分檔演出,百戲始能具陳。如滑稽場子,前檔為京劇滑稽,後檔為科天影魔術;又如灘簧場子,前檔為南方戲,後檔為王美玉蘇灘。除普通劇種外,崑劇、徽班、蹦蹦戲,亦曾羅致。又迎合潮流,設小型舞池,探戈狐步,蓬尺琤琮。新正開市,特從徽州辦來花燈煙火,點綴春宵,以示履端肇慶之意。凡此種種,皆出胸中邱壑,始見洋洋大觀。至若燈影朦朧,色情氾濫,曲辮子癡迷蕩婦,急色兒撩撥流鶯,雖皆下品,亦屬風流。

「大世界」並設一「共和廳」,引入上海名妓,排演「群芳合唱」,又設「乾坤大劇場」,聘請坤角演出京劇,其中幾位名角都出身於此,如擁有「冬皇」徽號的余派傳人孟小冬,原是這裡的鬚生;又由黎元洪一手捧紅的琴雪芳,也是這裡的旦角。此外,還有那個唱蘇灘的尖兒頂兒王美玉,珠喉玉貌,色藝雙全,口語香風,周流四座,不知瘋魔了多少男人,也不知瘋魔了多少女性。據曾經目睹過的金雄白形容說:「單看她坐在鋼絲輪的包車上,前後四盞電石燈,照映著那顆橫愛司頭,表裡澂瑩,風情綽約,已自夠人注目流涎,重足而立,直待芳蹤杳然,魂靈才肯歸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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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楚九一家

另又按日出版四開報紙一張,名曰《大世界報》,除載當日各場節目外,俳諧並錄,妙語如珠。主編為孫玉聲,筆名海上漱石生,他二十九歲起主持《新聞報》,是該報的第一任主編。後入《申報》、《輿論時報》任編輯達十九年之久;而後又自辦《采風報》、《笑林報》、《新世界報》、《大世界報》等多種報紙,為清末和民國時期上海灘著名老報人。因年輕時家道富饒,他曾尋芳獵豔、唱戲度曲,歷歌台舞榭數十載,在積累了豐富的生活素材基礎上,創作成《海上繁華夢》、《十姊妹》、《戰地鴛鴦》等書,乃得以小說家之目而蜚聲大振大江南北。

黃楚九的事業益見擴展,轉向金融地產進軍。民國八年在愛多亞路創立二十四小時營業之上海日夜銀行。當時法租界煙賭盛行,暮夜需款而告貸無門者,大有其人。日夜銀行對於此類顧客,可以酌量情形,予以臨時信用拆放,或接受其珠寶首飾的抵押。同時它又以優利吸收存款,零星散戶悉為其招徠對象。以是存款數額,累積甚巨。黃楚九乃將其投資於房地產業,在牛莊路北京路一帶,廣建市房,出租生利。一區落成,押與洋商,取得現款後,接手興建第二區,周而復始。其後政府改革金融政策,廢兩為元,規定地產不能作為抵押品,地價陡時下瀉,而向做地產抵押的行號則緊迫催贖。黃楚九身當其衝,一夕之間,全部崩潰,成為犧牲於金融改革下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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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齡機的廣告

父親也是實業家的陳定山認為黃楚九以頭腦新穎,遇事敢為,喜負債,能以少數資金博取大利,他所創辦的實業,無不開風氣之先。魄力雄偉,與後來投機商,判若涇渭,世以成敗論英雄固不足以知黃楚九。而黃楚九之失敗在於事業太多,負債太重,而其創建性之偉大,見事性之靈敏,有非他人所可及者。尤其在那個年代,黃楚九已懂得廣告與商業的密切關係,如創「百靈機」補藥,但用「有意想不到之效力」八字為標語,而收到廣告宏效,勝於十萬字之長篇。發行「小囡牌」香煙時,巨幅廣告不著一字,僅一紅色的蛋,連登數天,在蘇滬習俗,生了孩子,例須染紅了蛋送給親友的,大家被怪廣告所吸引,都想品嚐一下,這一下便推廣了「小囡牌」的銷路。

因此觀之,黃楚九雖走偏鋒,然其事業則皆合法,只因他的頭腦是屬於二十世紀後期的,而他的出生年代則屬於二十世紀初期,當時眾皆循舊,他卻獨著先鞭,所作所為,不易為人了解,致以企業家而蒙「滑頭」的綽號。此本非黃楚九之罪,更何「滑頭」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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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    
路西
真正的生意人想法總是發人之所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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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    
路西
海豚和白熊也評論了黃楚九:http://showwe.tw/blog/article.aspx?a=1929。大家可以對照參考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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