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書甘苦談@陳慧文

2017/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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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書甘苦談@陳慧文

出書甘苦談               陳慧文

   偉大的畫家梵谷曾經說過:「每個人一生中都至少有過一個階段想做畫家。」我想,如果把這句話改成:「每個人一生中都至少有過一個階段想做作家」也不為過。寫作是表現自我個性、才情、經驗的一種方式,想要出書,就像想讓大家認識自己、肯定自己一樣自然,並不是深具文學素養的人才有這種慾望。我曾聽到一個電子工程師,說他退休後想寫一本小說。也看過一個理工科的研究生,經常將他的作品用A4的紙自行影印裝訂成冊,分發給朋友。朋友問他:「為什麼不出書呢?」他只笑笑說這種書不賣錢,不想害人家出版社。其實他並非不想出書,只是找不到門路罷了。出書可說是每個人內心的夢想。

   現今圖書的出版既快又多,每家書市的新書汗牛充棟,看起來生氣蓬勃,其實「退書率」高得驚人,新書愈多表示人們愈喜新厭舊,無法立即暢銷的書不久就淪落到舊書攤的命運。所以「能不能暢銷」是出版社投資與否的重要因素。嘗試創作的人非常眾多,幾乎各行各業的人都有,所以儘管文壇上的新興作家看起來不少,其實不知是擠掉多少人才冒出頭來的,而且只出了一兩本書就銷聲匿跡的作家也大有人在,只有兩種作家可能長存,一是偶像派,一是實力派(偶像派和實力派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很清楚,就不必解釋了),這種情況跟流行歌壇倒是很像。

   回想起來,在我生命中第一次有「出書」的「叩門聲」是在高中時,那時我在地攤上買的散文集背後看到徵稿,就寄了兩篇文章,後來該編輯打電話給我,說想替我出書,我寄了一些作品過去,結果卻石沉大海。大學時參加校內的徵文比賽,我寫的一篇黑色幽默的短篇小說獲得初審的入圍,有個出版界的編輯找我,說對我的黑色小說很有興趣,想替我出書,但後來決選的結果我並沒有得名,出書的事也不了了之了。

   其實在我學生時代,我自己都覺得還沒準備好、不夠出書的水準,所以雖然兩次出書的希望都落空,倒也不覺得遺憾。等到出了社會,真正想寫點東西、結集成冊,才發現「求人難、難求人」,既不是商場大亨、政界名流或偶像明星,又沒有乞丐囝仔的遭遇,只不過是個小康家庭出身的國中老師,集平凡無聊於一身,寫的東西也沒什麼特別出色之處,如此要尋求出版商的支持,簡直是難如登天。

   去年,我把幾年來在報章雜誌發表過的文章整理起來,想結集出書,厚厚的稿件用掛號寄去、附上回郵信封,先後試了三家出版社,其中兩家完全沒有回音,一家回了簡短的信,寫得倒很給面子:說我的作品很好,但因該社的出版業務已排到兩三年後,為了怕耽誤我的出版時間,所以將稿件璧還。最後,好不容易經由我高中恩師、同時也是知名作家的葉日松老師介紹,找到一家出版社,在幾乎沒有稿酬的情況下同意出版。也就是說,除非本書後來銷售得不錯,我才可能得到扣除印刷費、運費之外的利潤。雖然如此,我出書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想發表我的創作成果罷了。所以我完全不在意錢的問題,應該可說是感激涕零、喜不自勝呢!

   兩個月後,打字稿寄來了。看到自己的心血被編排得漂漂亮亮,還加上可愛的插圖,那種感覺是非常欣慰的。不過校稿可真是難辦的差事。將近三本頁的稿子,前前後後看了好幾次,看得眼睛都花了、整本幾乎都快會背了,每次都還會發現一些錯誤。如此和出版社往還了幾次,到了第四次終於受不了了,只把上回請他們訂正的地方看過一遍,就匆匆寄回說「wonderful」,可以出版了。出版之後,竟又發現不下十個錯字。葉老師安慰我說:「這種事是『家常便飯』!」

   第一次在書店看到自己的書擺在陳列架上、第一次能將自己的作品贈與親友、第一次有讀者在網上對我的作品提出感想及勉勵、第一次有讀者請我簽名、第一次有雜誌介紹我的書、第一次聽新加坡的朋友說在那兒的書店也看到我的書……雖然,我的書銷售情況並不好,也並未獲得多少迴響,但這些小小的第一次,已讓一個寂寞的筆耕者,得到了些許鼓勵。

   民初的大作家謝冰瑩女士曾在文章中提到,她的處女作剛問世時,常跑到書局觀察銷售的情形。我也是一樣,只是謝女士的《女兵自傳》一炮而紅,叫好又大賣,我的小小成品當然不可同日而語。大部份的書店,都把我的書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而且只擺出了一兩本。只有一家書店特別友善,竟把它放在「暢銷書」的架子上,而且放了四本,大概該家書店的作法是凡新書皆當暢銷書,藉此增加買氣,不過據我觀察,大約過了兩個禮拜才好不容易賣出了一本。

   從今年九月開始,我在某報有一個專欄,一系列地介紹有關貓咪的文學作品,每週日刊出。我預備連載完後將之結集出版,試投了某家出版社,得到了回覆是「作品內容不符合本社的出版方向」。雖然有點失望,不過經過第一次出書的經驗,我的「出書熱」已退燒了不少。我覺得出書還是要審慎,不宜倉促,不斷地修改、提鍊自己的作品,鍥而不捨地尋找找適合的出版社,如此才能「生出」真正令人滿意的作品。我知道很多愛好文學的朋友都還在出書的大門外徘徊,甚至四處碰壁,在此提出一點經驗供大家參考。

 

90.1.13金門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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