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那戴花冠的少女正在唱歌-第二章-03

201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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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那戴花冠的少女正在唱歌-第二章-03

03 捕魚歌

 

  達布路部落依山又靠海,是個土地豐饒的地方。小徑上,莫特里領在前頭帶路,我開始想像達布路的海岸是不是和記憶裡老家一樣那麼廣大寬闊,還是更加的無邊無際。

  然而,想像總是不比親眼所見。

  「哇!」當翻過小丘,真正到達海邊的時候,眼前的景象令我不禁讚嘆。

  沒有防潮的消波塊、延線的人造垃圾,有的只是更大更廣的湛藍,海天一色,還有被一波一波海浪清洗過的乾淨石岸,每顆鵝卵石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離海線遠一點的地方有幾艘小船,十幾個年輕人在那裡捕魚,海岸上也有許多婦女和小孩,莫特里告訴我,每當族人出海捕魚,婦女都會準備便當在岸上等著丈夫回來,未婚的男子則由家裡的兄弟姐妹或其他親人送飯,像莫特里這樣,背著籐籃裝著母親準備好的飯菜,送給正在海邊辛苦……

  睡覺的哥哥。

  「撒基哥哥,又在偷懶!」我指著躲在樹蔭下翹著腳沉睡的身影。「連睡覺都要找個撒基,果然是撒基!」

  「可是他根本沒有撒基的樣子……」莫特里跟著嘆了口氣。

  「撒基」這個名字是「大樹」的意思,引申著「可靠、穩固」的期許,但眼前的人就如莫特里所說的,並沒有達到這個期許。

  這個人是莫特里的大哥,十七歲,部落裡算長得很好看的男生,在會所裡面屬於最小的年齡階級,正是需要表現努力、勤奮的年紀,可是他總是在大家工作的時候躲起來偷懶,被上面階級的哥哥、長輩們罵的時候才會乖乖聽話,不過被訓話早已是家常便飯,他好像也不是那麼在意。

  「嘖,沒有魚。」莫特里拾起丟在一旁的魚筌搖了搖,頭也跟著搖了搖。

  我蹲了下來戳了戳撒基帥氣的臉皮,想起一首歌,開口便唱:

  「女婿去抓魚,女婿去海邊抓魚!

   女孩帶了便當,帶了兩個便當!

   女孩帶了便當,帶了兩個便當!

   到了海邊發現他躺著在睡覺,根本沒有魚!

   哎唷喂!哎唷喂!

   這是什麼樣的女婿?到底來這裡做什麼?

   根本沒有魚!」

  莫特里聽了覺得有趣,跟著旋律和了起來,用石頭在一邊打拍子。

  一曲唱完,撒基還沒有醒,莫特里打算要吃掉他的便當,將竹籃打開來。

  「妳還會唱這首歌!」他拿出一顆烤地瓜遞給我。

  我愣了下,這是小時候奶奶教我的曲子,但我肯定不能這麼說。「不是你教的嗎?」

  「是嗎?」他顯然也不能確定,傻笑著。「大概是教妳太多東西,我自己都忘了。」

  「嗯,肯定是你忘了。」我剝開地瓜的皮,眼睛瞄向因為食物香氣而緩緩睜眼的撒基。「撒基哥哥,你以後一定沒有女生要娶你!」

  莫特里朝我讚許的點點頭,十分同意我說的話。

  「什麼!你們吃我的便當!」他顯然沒有在聽我說什麼,只在乎他的便當,伸手就搶過竹籃,看裡頭只剩一個玉米,不滿的各打了我和莫特里一下。

  不痛,卻顯得他很滑稽。

  「你又沒有工作,當然不可以吃便當啊!」我故意大口的咬下地瓜,當著他的面。

  「瑟拉!妳跟著莫特里學壞了對不對?」撒基站了起來,以他傲人的身高俯視我們兩個。

  「才沒有!莫特里對我多好!」我得意的笑著,往莫特里身後躲了躲又要襲來的大掌。「而且撒基哥哥,你站太高太顯眼了……」

  「撒──基──」

  一聲怒吼從海上隨著海風傳來,撒基臉色一陣青紫,拔腿往海裡跑,我跟莫特里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

  偷懶要有技巧,不要站太高,也不要長太高,容易被發現!

  「瑟拉……」等笑得差不多,莫特里慢悠悠地問道,語氣裡帶著猶豫。「以後換我出海捕魚的時候,妳會送便當給我嗎?」

  我轉頭看他,他依舊看著前方,我不知道他是在看捕魚的哥哥們,還是其他。「可以啊,我會跟姐姐學做很多好吃的菜來給你。」

  我看見他淺淺漾起的笑意,在陽光下彎成漂亮的弧線。

  這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是一個多麼重要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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