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茫然

2017/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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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茫然

一臉茫然 

    ——顧曉軍小說•三百一十七(八卷:母親節)

  

  逗留,不記得爸爸媽媽。

 

  奶奶說,逗留的爸爸媽媽,生下他以後、就進城打工了。

  逗留,跟著爺爺奶奶過,在村子裏過日子。

 

  逗留的爸爸媽媽,在城裏過日子。

  剛開始,逗留的爸爸媽媽,給爺爺奶奶寄錢。每月都會寄,很準時的。

 

  逗留的奶奶這麽說。逗留,還記得。

  後來,就不準時了。再後來,爸爸媽媽就不寄錢了。

  這些,逗留也記得。

 

  逗留的爸爸媽媽,還在、還活著嗎?

  會不會,他們分開過了?分開過,不也應該寄錢嗎?

  他們,還在不在了?

 

  逗留十歲那年,爺爺決定帶著逗留進城、找逗留的爸爸媽媽。

  奶奶在村口,對爺爺和逗留說,不管找到找不到,過年的時候,就回家,一定要回家。

 

  城裏真大呀!

  逗留跟著爺爺,打打工,找找爸爸媽媽;找找爸爸媽媽,再打打工……不知不覺,就過年了。

  待過完了年,逗留才想起奶奶在村口說的話。

 

  城裏不是一個地方。

  漸漸,逗留的爺爺老了,而逗留還小。打工,沒人要了。逗留就和爺爺拾荒,換了一種方法、繼續尋找爸爸媽媽。

 

  不知不覺,爺爺老了,老得、走不動路了。

  爺爺,永遠留在了拾荒的路上。

 

  十年。大約又過了十年。

  逗留決定:要活出個人樣來。

 

  逗留已在城裏的一個社區,考上了保安。

  逗留穿上了跟警察叔叔差不多的衣裳,可神氣了。

 

  恰巧,可以異地辦身份證了。

  逗留辦好了身份證。還通過系統查詢,知道奶奶已不再了。

 

  此刻,逗留在社區的大門口執勤,像警察叔叔一樣。

  逗留在想: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奶奶;也讓村裏人知道,自己過得很好,很有人樣。

 

  這時,不知哪裏飄來了歌聲。

  歌聲裏的詞是:“那一天你拉著我的手,讓我跟你走;我懷著那赤誠的向往,走在你身後……”

 

  這歌聲,真美啊!

  逗留聽著、聽著,聽到了“千裏萬裏我也沒回頭,千裏萬裏,啊,我也沒回頭……”

 

  逗留又想到回去一趟,看看奶奶。

  歌聲在唱:“千年萬年我也不回頭,千年萬年,啊,我也不回頭,永不回頭……”

 

  逗留在想:還要不要回去呢?要不要看看奶奶呢?

  逗留想不出來。

 

  逗留在社區的大門口執勤,像警察叔叔一樣。

  逗留的臉上,一臉的茫然。

  

              顧曉軍 2017-5-16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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