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筱琳子

2017/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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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表姐,臉色比一張白紙還要蒼白。醫生剛為她打了鎮靜劑。她好不容易才睡了下去。紫茹的眉頭鎖得緊緊的,她怎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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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小姐,你不介意我問你一個……呃……敏感的問題吧?」「問吧!」「大多數人整容的目的,是要讓自己的外表變得更漂亮,但你為甚麼…?」「我以前的樣子常惹桃花,我男朋友覺得很沒有安全感,他不喜歡我太漂亮。我很愛他,為了他,我甚麼都願意。我我……我現在這個樣子很好啊!你說是不是?」甄突然有點語無倫次起來。「你男朋友愛你嗎?」「愛啊!他說我為了他犧牲了這麼多,他非常感激。他怕我工作辛苦,要我待在家就好了,我就負責打點他的一切就好。」「你那麼幸福,那為甚麼還要自殺呢?」

「我…我……」甄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渙散。她望向遠處,眼裡盡是空洞:「我只是覺得,自己有時候很輕……很輕…輕得沒有重量,輕得徬彿不存在似的。」「甄小姐,你,是不是因為整容手術失敗而自尋短見?「我的整容手術非常成功啊!我和我男朋友不知多滿意!我說了,我只是覺得自己有時候很輕,很輕,輕得沒有重量。你明白嗎?!你會不會啊!」甄失常的咆哮起來。「好,好,我明白,我明白。」趙宇嘗試撫慰她激動的情緒。他開了輕柔的音樂,將室內的燈光調暖。有陣似有若無的檸檬香氣撲鼻而來,甄很自然地把眼睛閉上。「假如有一天,你走進了一個森林,你希望看到甚麼動物?」「綿羊、袋鼠、貓。」聽著甄近乎呢喃的聲音,趙宇在記事本裡速速做了一些記錄,然後柔聲對她說:「好,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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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表姐她的情況怎麼樣?」紫茹緊張兮兮地揪著男友的衣袖。趙宇是臨床心理學家,他和紫茹一起已多年。「她曾向你透露過她想整容嗎?」「從來沒有!我沒想到一見到她的時候竟然會是這個樣子!要不是她顯示證件,我簡直無法相信那個人就是她!荒謬!真的太荒謬了!你叫我怎麼接受?她風塵僕僕到韓國整容,竟然……竟然整成那樣…」紫茹欲哭無淚。

趙宇吸了一口氣,把剛才的心理測驗及甄所選擇的答案大略向紫茹說了一遍。聽畢,紫茹若有所思地拖著腮,靜默良久後終於開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一隻動物,反映著你想要別人怎麼看你;第二隻動物,反映著別人實際上是如何看你;而第三隻動物,則是真正的你。」「你的表姐想要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十分溫馴,而實際上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像袋鼠一樣,總是細心呵護著每一個人。然而,表姐真正的性格卻像貓兒一樣從不喜歡被束縛!」趙宇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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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你最近工作很忙嗎?是否知道表姐自殺不遂?」紫茹第二天一早捉了趙宇陪她到克的家興師問罪。「對不起,我知道我最近忽略了她。我已經向公司告了假,我會帶甄到澳洲旅行散心。」克一臉歉疚萬分的樣子。克起身欲走向廚房倒茶,錢包卻掉了出來。他匆匆忙忙想俯身撿起。卻被紫茹和趙宇同時瞥見了錢包裡的照片:那是一個40歲左右的婦人,身邊站著一個約8歲的男孩。是母子吧?紫茹差點昏厥了過去!照片中那個婦人的樣子,不就和表姐現在的一模一樣?

克癱坐在沙發上,痛苦的捂著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是我害了甄…」他悲切的道:「我爸在我小學的時候因病逝世,媽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我撫育長大。她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我,好不容易捱到享清福的時候,奈何天意弄人,她得了胃癌不久後即撒手人寰。甄是我第一個交往的女朋友。她很懊惱,究竟如何才能讓我真正的快樂起來。她知道我走不出媽離我而去的陰影,她說如果整容能讓我感覺到媽還在我身邊的話,她願意……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嗚……」克像只受了傷的貓兒一樣,泣不成聲。

紫茹和趙宇怔怔地望著克。半晌,趙宇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沈默:「你愛甄嗎?」克一臉茫然:「我…我……我不知道…」紫茹悲哀的看著克,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愛的,不過是個影子……」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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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裡離不開音樂、咖啡、旅行。樂與文字糾纏不清。從以前的爬格子到如今的鍵盤敲字,溫熱的心不曾離席。今年的新年願望依然不變——繼續本著一顆探索‘快樂’的心出發,好好認識自己;繼續透過出走,收集最温柔的光和熱。祈願對生命的惊服和熱愛,愈深愈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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