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筱琳子

2017/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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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筱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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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氣爽的早晨,桌上擺放著香味誘人的雞蛋麵包和一杯熱騰騰的麥片。媽媽對睡眼惺忪的兒子嚷著:「同同快起身,已經7點半了!10分鐘前已經叫你了怎麼現在還在賴床,快快快!早餐都快涼了!快吃了要出門了!」媽媽一連串呼嘯著,短短一個句子里已不乏好幾個「快」字,語氣急促得只有感歎號可言。同同極力想把眼睛睜開,卻還是迷濛一片。哎呀,他還是敵不過睡神的呼喚啊!「同同,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叫你昨晚早點睡你就是不聽!再多幾分鐘就要大塞車了,快啊!快啊!」媽媽忍不住大聲叫罵。同同心不甘地情不願的起身。「媽媽媽媽,你非得這樣嗎?你不能讓我好好和我的生理時鐘溝通再 …」同同恨得咬牙切齒。


一大清早滿肚子的怨氣無處伸冤。從梳洗,換上校服、吃早餐到出門的前一刻,媽媽每隔一兩分鐘就對他嚷:「同同,你還不快……」「媽媽,雞蛋麵包那麼好吃,麥片那麼好喝,你卻一直要我快快快……我要好好享受我的早餐啊……」同同在心裡嘟噥著。上班一族都討厭「藍色」星期一(Blue Monday)。對同同來說,他的星期一卻是黑色的,哼!


昨天是星期日,媽媽的朋友莉薇阿姨帶了兩歲半的女兒來他們家玩。她們一到門口的時候,媽媽就急不及待對同同說:「同同,怎麼不叫人?快叫阿姨啊!快啊!」生性羞澀的同同第一次見莉薇阿姨。他呆滯地望著打扮時髦的阿姨,遲疑很久,嘴巴就是沒有辦法張開。「怎麼不叫人,那麼沒禮貌!氣死我了!」瞧,媽媽按捺不住,又嚷了。同同在心底大聲抗議:「媽媽,我現在不想叫嘛!能不能讓我熟悉了阿姨後再慢慢表達……」

「哼,那麼不聽話,既然要你叫阿姨你那麼不願意,那就和菱菱妹妹去玩吧!」同同和菱菱走向玩具堆,菱菱一眼看中了爸爸上星期送給他的新火車,興趣盎然。「同同,讓給妹妹玩吧!」啊,怎麼媽媽又「發令」了!同同好不委屈,這火車他才玩不過3次,他現在不想讓給菱菱玩啊……「怎麼你那麼自私啊!妹妹還小,讓她玩啊!快啊!」媽媽覺得難為情極了。朋友一定覺得她教導無方了,怎麼孩子都不聽她說。「快啊!快把火車讓給妹妹玩啊!」媽媽的語氣是一貫的急促。同同把火車緊緊抱在懷裡,深怕一不留意就被媽媽搶走了。他好想放聲說:「媽媽,可不可以讓我先玩一陣,先享受‘自我擁有’,再慢慢學著和菱菱分享?我現在真的不想讓給她玩嘛……」同同強忍著在眼眶打轉得淚水,滿腹委屈。

X X X

同同心血來潮,想用木積建一座「雙峰塔」。建著建著,怎麼就是建不出心中想要的模樣?他懊惱至極,一氣之下把所有的木積摔落滿地。「同同,你幹嘛發脾氣啊?盒子裡不是有指示圖嗎?跟著做不就行了?」媽媽嘹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哼,媽媽就是這樣!我偶爾發一發脾氣有甚麼大不了?就宣洩一下而已嘛!「快啊!快把它建得高高的!讓爸爸看!」我的天!就連玩木積,媽媽怎麼都不放過我?!「媽媽,我喜歡慢慢地思考,喜歡慢慢地摸索,喜歡慢慢地做,你不要老是跟我說快啊快啊!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同同在心裡想了一遍又一遍。但,不過6歲的他,性格很內向的他,不太懂得表達自己的他,就是沒有勇氣開口。

他緩緩站了起來,灰著一張臉,興致索然地對媽媽輕輕的說:「我不玩了。」「嘿,你這個孩子怎麼這樣?小小挫折就輕言放棄?來,快……」媽媽又開始用她最愛的「快」字,想繼續未完的句子。同同不想再聽下去了,他倏地往屋外花園的方向拔腿狂奔。


陽光輕灑,他呼吸著蕩漾在空氣中的綠意,頓感暢然。俯身把落葉一片片拾起來,他排成長長的一個行列,再用樹枝把它們都圍起來,好有趣啊!全神貫注的他竟然沒察覺媽媽什麼時候早已站在他身後:「哎呀,你甚麼時候開始學會玩這些?好多細菌懂不懂?快去把手洗乾淨!快!太陽那麼猛,快曬黑了,快進去,快啊!」「啊……」同同終於忍不住失控嘶吼:「媽媽,請你不要再跟我說「快」了!我就是喜歡這裡!就是喜歡像現在這樣!更喜歡慢慢做我喜歡的事……!」

(原載於星洲日報活力副刊)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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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裡離不開音樂、咖啡、旅行。樂與文字糾纏不清。從以前的爬格子到如今的鍵盤敲字,溫熱的心不曾離席。今年的新年願望依然不變——繼續本著一顆探索‘快樂’的心出發,好好認識自己;繼續透過出走,收集最温柔的光和熱。祈願對生命的惊服和熱愛,愈深愈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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