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竅@陳慧文

20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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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竅@陳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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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日報副刊2016.11.15)

 一般人都認為「開竅」是件幸事。學生讀英文、做算術,苦學難成、百思不解,不禁夢想著哪一天可以「開竅」,就像金庸武俠小說中「打通任督二脈」,立馬功力大增;又像佛教禪宗「當頭棒喝」下的「頓悟」,就此茅塞頓開。父母、師長遇到(學業或品行上)難教的孩子,也常感慨地說:「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開竅?」

 不過,「開竅」這個詞語的原典,卻是一件慘事。所謂「竅」,是指人頭部的眼耳鼻口七個孔洞。在《莊子》中記載,遠古時代的中央之帝名叫「混沌」,他沒有七竅,過得逍遙自在,但南帝「倏」和北帝「忽」卻自作聰明地認為「混沌」的生活太無聊可憐,硬是要「混沌」在「倏忽」之間得以看、聽、聞、嘗世間的色聲香味,他們使出「洪荒之力」在「混沌」頭上一天鑿出一竅,但在第七天鑿出七竅時,「混沌」卻一命嗚呼了。

 倪匡在《少年》中描述衛斯理在少年時代,遭遇了同伴被外星人帶走、神祕失蹤的離奇事件,「突然之間,跨進了豐富想像力的天地」,「眼界一下子擴大了無數倍」,書中將這段經歷名為「開竅」,並說明:「在生命歷程中,人人都有機會有這種時刻。……就等於陡然之間,眼前出現了一條道路,儘管這條道路上還會有不少障礙,但都不成問題,只要知道,邁開步子,肯定有路可走。」之後,如所有倪匡小說迷所知,衛斯理成長為一位享譽國際、專門處理懸疑事件的冒險家。

 「開竅」的境界固然令人艷羨、神往,卻也無法強求,而且這「竅」也並非人人都能「開」,如書中所述,衛斯理從小就接受嚴格的武術訓練,富有膽識、善於思辨、不畏強勢、勇於挑戰,樂於探索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件,有這些鋪陳和醞釀在少年時期歷險時,才可能順理成章地「開竅」,否則,尋常人耳聞目睹外星生物造成的怪異現象,恐怕是大受打擊,非瘋即呆,何來「開竅」呢?

 在修為、心智、機緣未臻成熟時,勉強「開竅」就如揠苗助長,非但無益,反而有害。吾人求學任事或教育後輩,與其希求「開竅」,不如沉潛努力,累積實力,所謂「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如果我們準備好了,那麼當「開竅」的契機來臨時,必然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迎向豁然開朗的嶄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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